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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一章重逢 重生回到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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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像千万根烧红的钢针扎进每一寸神经,沿着血脉往指尖、往颅骨缝里钻,肌肉瞬间不受控地痉挛,指节攥得发白,齿间咬出的血顺着下颌往下淌。
钻心咒的蛮力掀得她往前踉跄,脚下一空,整个人便朝着崖底坠了下去。
她的后背弓起来,撞在悬崖边缘的岩石上,撞碎了风化的石灰岩表层,碎石和她的身体一起往下坠。坠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坠落的时候咒语没有停。它在空中还在折磨她,让她的四肢在空中痉挛、扭曲,膝盖撞到自己的下巴,手指反方向掰断了两根,她听见骨头断掉的声音从自己身体里传出来,被悬崖的风声裹着,显得又闷又远。
风灌进喉咙,刮得气管生疼,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与神经里持续不断的尖啸。痛感没有半分衰减,反倒在失重里被拉得更长,像有人用镊子一根根挑着她的筋络。身体被风拍得发麻,后背的灼痛、四肢的抽痛、胸腔里憋闷的钝痛绞成一团,意识在剧痛里碎成一片片,连痛呼都挤不出喉咙。
直到重重砸在崖底的碎石堆上。
闷响过后,所有尖锐的撕裂感骤然停了。像被猛地按进温水里,风停了,针停了,连呼吸都轻得没了重量。四周是浓稠的黑暗,痛感退得干干净净,她顺着那片虚无往下沉,以为终于挨到了尽头。
黑暗没持续多久。
更重的痛从胸腔最深处猛地炸开。
没有任何预兆。
像是在被薄利的风刃,贴着脏腑的肌理刮过——划开肺叶的边缘,绞拧着柔软的胃壁,一遍遍剐蹭着跳动的心脏。没有伤口,不见血,痛感却沉得像灌了铅,闷在身体里散不出去,每一次心跳都带着被碾磨的疼。
和钻心咒的锐痛完全不同。前者是外来的刀,明晃晃扎在神经上,痛得尖锐、痛得直白,至少知道痛从何来。这一种是从骨头缝里、从血肉深处长出来的锯,慢腾腾地割着内里的每一寸。
风刃撞在肋骨上是闷响,扫过肠道是绞疼,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时,又酥麻又灼烫,像浑身的血肉都在被自己的力量一点点撕碎。
她沉在无边的黑暗里,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
外界的痛苦已经消失了,可身体内部的凌迟才刚刚开始。一边凌迟、一边愈合,她在这种折磨中看不到尽头。
原本期待的死亡没有真正降临,只有不知来源的千万道风刃,在空荡荡的躯壳里,永无休止地肆虐。
脖颈处的刺痛在这种无休止的凌迟中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反而给赛里斯的意识带来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没找到,只解除一个让人身体衰弱的诅咒,莫勒维克之前提过的德拉库尔,您怎么看。”
熟悉的声音在这一刻从耳道传来,赛里斯怀疑自己开始出现幻觉了。
“她的魔力波动如果停不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
“我需要一段时间,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三天。”
......
关门声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也消失了。
黑暗中只剩下无休止的凌迟。
不知道过了多久,赛里斯睁开眼,看到了医疗翼的天花板。
嗯?
赛里斯没想到自己能从百米高的悬崖活下来,更没想到,再睁眼看到的不是圣芒戈,是医疗翼。
她微微转动脖颈,目光穿过床帘缝隙,恰好望见一道修长的背影。
长袍曳着地面,步履沉稳,正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
这一幕有些熟悉,赛里斯觉得自己还在临死前的幻觉中,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长袍曳着地面,那人步履沉稳,正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
抵不过意识的坠落,黑暗再次裹挟上她。
“很遗憾,你父亲和母亲都已经去世了。”邓布利多在庞弗雷确认赛里斯没有危险之后,告诉了她。
这段熟悉的开场白让赛里斯有一些怔愣,垂眸看着右手手心——她故意留下了那一场大火中留下的疤,现在的手心却干干净净。
命运像是在捉弄她,第一次的死亡被中断,第二次的死亡竟然直接将她拉回了十年前。
所以真的又要经历一次?
经历邓布利多的猜疑?经历一场场的考试,然后看着朋友去死?再看一遍斯内普的尸体?
邓布利多看着出神的赛里斯,以为只是孩子难以接受父母死亡的消息,抿唇安静下来。
“今天的.....“医疗翼的大门被打开,斯内普走了进来,他看见了醒着的赛里斯,缓缓开口:“缓和剂。”
斯内普走过来,又一次将淡黄色的药剂瓶放在桌子上。
赛里斯看着斯内普的视线只落在药剂上的样子,想不起来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只好沉默。
她的视线落在斯内普的脖子上。
他穿着那件高领黑袍。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黑色布料贴着他的喉结和锁骨,没有破损。领子边缘的缝线笔直而紧密,把脖颈以下遮得严严实实——他从来不把那里露出来,就像他从来不把袖口卷到手肘以上。
烛火从医疗翼的壁灯里照过来,落在他的领口和下颌线之间那一小截皮肤上——苍白,干燥。他脖颈的线条绷得紧,皮肤光洁干净,没有狰狞的裂口,没有血液在蔓延。颈动脉在皮肤下极其缓慢地跳动,节奏稳定,和墙上那面挂钟的秒针几乎同步。
赛里斯将指尖搓的通红,似乎想隔着十年搓掉指尖的那份粘腻。
“谢谢您,教授”她浅笑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那个刚进入霍格沃兹的新生。
邓布利多转身离开:“刚好,西弗勒斯来了,你们可以好好聊聊。”
“不必要谢我,我给你喝的是毒药。”瞪了一眼邓布利多离开的身影,斯内普快速说着:“是我让你的魔力散尽,变成一个没有魔力的麻瓜——准确来说是哑炮。”
“会伤让我内脏病变吗?”赛里斯笑得眯起了眼睛,没心没肺的样子刺激到了斯内普。
“当然不会!”斯内普咬着牙,这个小家伙根本不会知道自己为了只清除魔力而不是顺手废掉她的小命废掉了多少珍惜材料!
“谢谢您,教授”赛里斯还是那句话,但她谢的,是再次活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斯内普。
斯内普错愕着将视线拉回赛里斯脸上,将原本以为会出现在赛里斯脸上的咬牙切齿放到自己脸上:“我废掉了你的魔力!你在谢什么?”
赛里斯从半躺的姿势中坐起来,去斯内普所在的床尾坐下来,看着他:“教授,您拯救了一条小命,差一点被命运带走的那种。”
是差点死在自己手里的小命。
斯内普依旧觉得她的脑子被魔力清除剂里的钩吻侵蚀了大半,已经变成傻子了。更何况她花白的头发放在这张十四岁的脸上看起来实在违和。
想到赛里斯还在恢复期,斯内普无意刺激她看起来没有恢复的大脑,摇了摇头,撇过脸去。
“你还需要在这里待几天,除非庞弗雷夫人放你离开,你的魔力和头发我会想想办法。”
说完,他快步离开了医疗翼。
速度过快导致黑袍翻飞——蝙蝠的称呼没错,赛里斯想着。
是活着的、会飞的蝙蝠教授。
吃掉唐克斯送来的柠檬挞,见过了一年级的佩内洛和珀西,等到了返校回来的瓦洛拉和珀尔,赛里斯终于又一次进入睡眠——原来是真的回来了。
直到回到宿舍的舆洗室,赛里斯才惊觉,原来几个朋友的欲言又止和一路上收到的目光不是因为自己大难不死,而是花白的头发。
难怪教授会提到头发,但当时赛里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在意这个简单的单词。
留了多年的及腰长发依旧沉厚,发尾垂坠在腰际,只是原本浓得化不开的墨黑里,早已密密麻麻掺进了数不清的银丝。像是有人把两束完全不同颜色的丝线强行编进了同一条辫子里。
黑发的还保留着青少年那种厚重的、近乎吸光的暗沉,在烛火下泛起极淡的深棕色光泽;白发的部分像是一种干枯的、褪尽了所有色素的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生命力,只留下空心的角质层。黑白发丝交缠错落,毫无章法,像被疾风卷落的雪粒,零零散散落满了一头。
最违和的是额前那片厚重齐刘海。从前全黑时齐整服帖地盖在眉上,衬得人安静内敛,如今黑白发丝杂乱地混在一起,白丝在黑发里格外扎眼,齐齐压压地覆在她尚带青涩的苍白脸颊上,说不出的不伦不类。反倒像麻瓜通俗漫画里画出来的刻板巫师——顶着一头夸张又失真的花白发,带着点脱离现实的荒诞感,全然不像是霍格沃茨里该有的学生模样。
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拼贴画,像一个还没来得及老去就已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漂白了一半的人。
梳子卡在耳后的位置,再也下不去了。
干枯的白发像荆棘一样绞住了黑发,一圈一圈地缠上去,缠得死死的。那些白发的质地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是干涸的、粗糙的、带着极细微的毛刺,每一根都像被烈日暴晒过的野草茎,和黑发缠在一起时,像是绞杀。
赛里斯把梳子从头发里退出来,换了个角度重新试。还是卡在同一个位置。
她放轻力道反复梳了几次,只听细微的“崩”了一声,几缕断发缠在梳齿上落下来,全是脆得一折就断的白发。
整个后脑勺的头发都被白发缠得乱七八糟,原本顺直的长发被扯得歪歪扭扭,有的地方鼓起一个被白发撑出的包,有的地方被绞得紧紧贴着头皮凹下去一块。她的头发看起来像一团被揉皱又摊开的旧丝绒。
她放下梳子,从洗漱包摸出一只手掌大的磨砂玻璃瓶,里面盛着淡粉色的发油——是在家时的自己调配的,混着洋甘菊与荷荷巴油的淡香。她倒出几滴滴在掌心,双手搓开温热了,再抬手插进发丝里,从发中慢慢往发尾揉,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些干枯毛躁的白发。油润的触感慢慢浸进发丝里,原本炸着、拧着的白丝像被按捺住的细草,一点点软下来,松开了绞索,从发丝间滑落下来,垂回原来的位置。她用手指顺着发油的润滑把白发和黑发分开,动作很慢,每一缕都要反复涂抹两次才能让白发彻底安分下来。
她把头发拢回脑后,拿起梳子。梳子齿顺畅地从头顶滑到腰际,发尾轻轻弹起,落在她的背上。
只是发间那些干枯的白,像落了半头洗不掉的霜,安安静静地伏在她尚显青涩的侧脸旁,在暖黄的镜光里,泛着一点油润的、却毫无生气的光。
赛里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