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柘穸

11、第 11 章 隔天清

　　隔天清晨，天空飘着淡淡的薄雾，空气微凉。

　　郁璟瓀走进教室时，神色比前一天柔和了许多，眼底压抑的阴霾散去大半，不再整日缩在角落浑浑噩噩。

　　只是抑郁症带来的敏感依旧没有消失，他坐下后，依旧习惯性低头，不敢与人对视，身形微微蜷缩，在意着自己不起眼的身高。

　　苏诗佳立刻凑过来，小声打量他：“你今天状态好多啦，是不是郁璟阮安慰你了？”

　　郁璟瓀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昨夜郁璟阮送他的千纸鹤，小心翼翼放在桌面一角。

　　浅淡的彩纸，工整的折痕，安静又温柔。

　　“他真的对你很好。”苏诗佳感慨，“别人都躲着阴郁安静的人，只有他一直主动靠近你。”

　　少年沉默着折纸，指尖轻柔缓慢。
　　以前折纸鹤，是打发孤独、寄托情绪；
　　现在折纸鹤，是满心欢喜，想着另一个同名同音的少年。

　　与此同时，高三楼层。

　　宋陌柯看着一早就坐在座位上发呆，指尖反复摩挲银色纸鹤的郁璟阮，忍不住爆粗：“我靠，你现在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以前冷冰冰跟块冰一样，天天摆着张臭脸，现在满脑子都是你那个小学弟。”

　　郁璟阮抬眼，冷淡瞥他：“闭嘴。”

　　“我才不闭。”宋陌柯凑过来，“人家弟弟本身就自卑，还有抑郁症，心思玻璃一样脆，你可得拿捏好分寸，别一时冲动，反而让他更难过。”

　　郁璟阮指尖一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分寸。
　　不敢太热烈，怕吓到郁璟瓀；不敢太疏远，怕少年没有安全感；不敢公开心意，怕流言蜚语刺伤脆弱的他；更不敢太过亲密，加重少年内心的自卑与不安。

　　“我知道。”他淡淡开口。

　　课间走廊，人来人往。

　　郁璟阮特意下楼，走到高二楼层门口，没有进去，只是静静站在窗边。

　　恰好郁璟瓀起身去接水，一抬头就撞进他的目光里。

　　少年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巨大的身高差映入眼帘，他又开始不自觉自卑，觉得自己渺小又黯淡，配不上窗边耀眼挺拔的人。

　　郁璟阮看出他的闪躲，没有靠近，只是对着他轻轻点头，温柔示意。

　　没有说话，没有多余动作，只用一个眼神安抚他所有不安。

　　郁璟瓀慢慢放松下来，也轻轻回以点头。

　　无声相望，胜过万千言语。

　　回到座位，少年心脏砰砰直跳。
　　他拿出崭新彩纸，认认真真折了一只千纸鹤，在翅膀内侧轻轻写下两个同音的名字。

　　他小心翼翼收好，打算下次见面送给郁璟阮。

　　中午午休，抑郁情绪毫无预兆地悄然袭来。

　　没有原因，没有征兆，只是突然心口发闷，浑身低落，不想说话，不想动弹，只想一个人躲起来。

　　郁璟瓀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周围热闹喧嚣都与他无关。

　　就在他独自沉沦在灰暗情绪里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

　　他慢慢抬头，看见郁璟阮弯腰俯视着他。

　　阳光落在少年清冷的侧脸，温柔又安心。

　　“不舒服？”

　　郁璟瓀眼眶微微泛红，轻轻摇头，却藏不住眼底的难过。

　　郁璟阮没有多问，只是放下一颗温热的糖，又留下一只小巧千纸鹤。

　　“难过就睡一会儿，我在外面。”

　　不用倾诉，不用解释，他全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