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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甩不掉的雪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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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清杳几乎是同手同脚挪回宿舍楼下的。
一路上，白狐就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走快，它就小跑着追，爪子踩在积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她停下喘气，它就蹲在脚边乖乖等，尾巴卷着自己的爪子，乖得不像话，可就是甩不掉。她趁宿管阿姨低头登记的间隙，快步往楼梯口冲，以为总算能甩掉这个小尾巴，结果刚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一团白影“嗖”地一下，先她一步溜了进去。
“我去——”
苏瑶正坐在桌前打游戏，戴着耳机，余光瞥见一团白影窜进来，吓得手一抖，技能直接放歪了。她摘下耳机回头，看清地上的白狐时，眼睛都直了。
“鹿清杳？你从哪拐回来的狐狸精？这么漂亮？”
鹿清杳反手关上门，背靠门板喘气，头发还滴着水，脸色有点白：“别……别让它过来。”
苏瑶乐了，起身想去抱狐狸，结果人家根本不理她，四肢轻盈地绕过她，直奔鹿清杳而去，围着她的脚踝打转，尾巴一下下扫着她的裤腿，像在讨好。
“不是吧？”苏瑶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咱们南大计算机系的风云人物，拿遍了所有竞赛一等奖、上台答辩连教授都夸稳的鹿神，居然怕一只小狐狸？说出去论坛得炸。”
鹿清杳没工夫理她的调侃，浑身紧绷地盯着脚边的狐狸，小心翼翼地抬起脚，想往旁边挪。结果她动一下，狐狸就跟着转一下，始终正对着她，黏得不行。
“苏瑶，帮个忙，把它引开。”鹿清杳的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
“行吧行吧。”苏瑶忍着笑，从桌上拿了块面包，掰了一小块扔到墙角，“来，小狐狸，吃好吃的。”
白狐瞥了一眼面包，连头都没回，依旧仰着脑袋看鹿清杳，眼神里全是依赖，那点面包在它眼里仿佛连尘埃都不如。
苏瑶：“……还挺挑。”
鹿清杳趁着狐狸分神的瞬间，快步走到椅子边，踩了上去，居高临下地和地上的白狐对视。
一人一狐，一个站在椅子上浑身戒备，一个蹲在地上仰头望眼欲穿，场面滑稽又好笑。苏瑶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笑得肩膀都抖：“明天我就发校园论坛，标题我都想好了——《清冷系学霸宿舍私藏白狐，真相竟是怕到不敢下地》。”
“别闹。”鹿清杳皱了皱眉，指尖紧紧抓着椅背，“它怎么就赖着我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看上你了。”苏瑶打趣完，也正经了点，“不过这狐狸看着不像流浪的，毛这么顺，还不怕人，估计是谁家跑出来的宠物。等明天看看有没有寻宠启事吧，今晚先让它在宿舍待一晚？总不能扔出去淋雨。”
鹿清杳抿着唇没说话。
她怕归怕，看着狐狸雪白的毛被雨打湿了一点，也不忍心把它扔出去淋雨。纠结了半天，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当晚，鹿清杳体验了人生中最煎熬的一次睡前洗漱。
她速战速决洗完澡，裹着睡衣出来，看见白狐蹲在她的床边，正乖乖等着她，尾巴尖轻轻晃着。她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紧，以为这样就安全了。
结果下一秒，被窝里钻进来一团暖乎乎的东西。
鹿清杳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动不敢动。
白狐在她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雪白的毛球，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尾巴还很自然地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软，暖，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鹿清杳的心跳得飞快，一半是吓的，一半是莫名的慌乱。她侧躺着，低头就能看见狐狸毛茸茸的头顶，长而白的睫毛垂着，睡得很安稳，连呼吸都轻轻的，生怕吵到她似的。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对面床的苏瑶探出头，看见这画面，差点笑出声，又怕惊着狐狸，捂着嘴憋得肩膀发抖，用气声说：“鹿清杳，你俩这也太像新婚夜了。”
鹿清杳扔了个枕头过去。
苏瑶接住枕头，笑得更欢了，闹了会儿才躺下睡觉。
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和狐狸轻微的呼噜声。鹿清杳僵了半天，慢慢放松下来。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指，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狐狸的耳朵，软乎乎的，像团棉花。
狐狸抖了抖耳朵，往她怀里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鹿清杳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好像很久很久，没有什么东西，这么毫无保留地依赖过她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很快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连人都留不住，更何况是一只来历不明的狐狸。等找到主人，它就会走的。
她闭上眼，在淡淡的雪松气息里，慢慢睡着了。
与此同时，市中心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落地窗外是满城灯火，雨丝打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陆铮晚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捏着一支黑色钢笔，笔尖悬在文件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桌上摊着三份并购方案，是下周董事会要审议的核心项目，换做平时她早就批注完了，可今天，她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走。
特助站在桌前，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陆总，精神体的信号最后消失在南大大学城附近的区域。信息素追踪显示，它是主动朝着那个方向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站在一旁的林薇挑了挑眉，端着咖啡杯笑了：“稀奇了。咱们陆总的九尾白狐，平时高冷得跟它主人一个德行，除了你谁都碰不得，连我摸一下都要甩尾巴，居然会主动离家出走？”
林薇是陆铮晚的挚友，也是陆氏生物医药板块的核心研究员，对精神体和EABO分级的研究比谁都深。
陆铮晚抬眼，眼神冷锐，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说重点。”
“重点就是，”林薇放下咖啡杯，表情正经了些，“高阶Alpha的精神体，是潜意识的具象化。等级越高，自主意识越强，也越挑剔。它会主动靠近一个人，只有一种可能——对方的信息素，对它、对你，都有着极强的吸引力，甚至……是压制性的契合。”
陆铮晚的眉峰蹙得更紧了。
她是顶级Alpha，信息素强度在国内都排得上号，能让她的精神体主动趋近的信息素，绝不可能是普通的Beta或者Omega。
更让她在意的是，精神体离家出走的这几个小时，她心底莫名地泛起一丝焦躁，像缺了一块似的。这种失控的感觉，她很多年没有过了。
“档案查出来了吗。”她沉声问。
特助立刻递上平板：“查到了。对方叫鹿清杳，南大计算机系研二学生，成绩常年第一，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不过……档案上登记的是Beta。”
“Beta？”林薇惊讶地扬声，“不可能。Beta的信息素淡得几乎没有，不可能吸引顶级Alpha的精神体。要么是档案错了，要么是这个人，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分化等级。”
陆铮晚的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
证件照里的女生眉眼舒展，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看起来温和又通透，眼神里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像风过旷野，看着近，实则远。
她的指尖在照片边缘轻轻顿了顿。
“明天上午，过去一趟。”陆铮晚收回目光，语气听不出情绪，“把它接回来。”
林薇笑得意味深长：“行啊。我倒要看看，能把陆大总裁的心肝狐狸勾得乐不思蜀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窗外的雨还在下。
陆铮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她活了三十二年，第一次遇到能牵动她精神体的人。
潜意识的吸引吗？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鹿清杳……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