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们是大佬》杏云微虹

11、第 11 章 窗外的桂花

　　窗外的桂花树还在用它古老而温和的声音说着：“欢迎回家。”
　　苏念听到了。
　　这一次，她没有忍住，眼泪掉下来的同时，一个极浅的笑也浮现在唇边。
　　书房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小小的笑容而悄然改变。
　　陆之言松了口气，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看吧，我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之衡依然站在书桌后，他没有说话，但苏念能听到他脚下的地板在说：“他的心跳平稳下来了。”
　　苏念擦干眼泪，手里还攥着那份DNA报告，纸张的边缘被她捏得有些发皱。
　　她的人生在短短两个星期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个被养父抛弃在暴雨夜的孤儿，变成了陆家的亲外甥女。
　　这一切快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我……我需要做什么吗？”苏念小声问，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即将从天而降的、血脉相连的亲人。
　　“你什么都不用做。”陆之衡的声音传来，简洁有力，“你只需要待在这里。”
　　陆之言在旁边补充：“对，你就在家待着，我妈……哦不，咱姨妈，她是个急性子，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机场了。你呢，就负责好吃好喝，养胖一点，不然她见了肯定心疼死。”
　　苏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细瘦的手腕。
　　养胖一点。
　　这四个字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竟然带着一种让她鼻酸的暖意。
　　那天下午，苏念被勒令在房间休息。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床垫在对她说：“别紧张，放轻松，你身体都绷紧了。”
　　窗帘在说：“外面阳光很好，要不要拉开看看？”
　　整个房间都在用它们的方式安抚她，可她的心还是悬在半空中。
　　她十六年来，从未被人期待过。
　　赵德发看她的眼神，永远是嫌弃和不耐烦。
　　同学看她的眼神，是疏离和漠然。
　　她习惯了被忽视，习惯了不被爱。
　　现在，突然有一个人，是她的亲姨妈，为了见她，跨越重洋，连夜赶回来。
　　苏念害怕。
　　她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身上的旧伤和胆怯会让对方失望。
　　傍晚时分，陆之言来敲她的门。
　　“念念，姨妈快到了，我们下楼等吧？”
　　苏念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跟着陆之言下了楼。
　　客厅里，陆之恒和陆之衍也都在，连一向安静的陆之恒都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一家人，第一次这样整整齐齐地，等待一个家人的归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念能听到客厅里挂钟的指针在滴答作响，每一下都敲在她的心上。
　　“别怕。”身下的沙发对她说，“他们也都很紧张。”
　　苏念偷偷看了一眼。
　　陆之言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陆之衍不停地看手机，陆之恒虽然坐着没动，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原来，紧张的不止她一个。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铁门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车来了！”铁门兴奋地喊道，“黑色的车，跟大哥的一样！”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几秒钟后，客厅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很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保养得极好，气质温婉。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缩在沙发角落的苏念身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念看到那个女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一步一步地向苏念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若华……”女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她叫的不是苏念，是她母亲的名字。
　　她走到苏念面前，慢慢蹲下身，抬起手，想要触摸苏念的脸，却又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颤抖。
　　“像，太像了……”她喃喃自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跟你的妈妈，一模一样。”
　　苏念看着眼前这张泪流满面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攫住了。
　　她听见自己面前的空气在说：“她等了你十六年，她好想你。”
　　“孩子……”陆眠终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苏念的脸颊，温热的泪水滴在苏念的手背上，“我是姨妈……对不起，姨妈来晚了。”
　　话音未落，她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苏念紧紧抱进怀里。
　　这个怀抱很温暖，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和淡淡的香水味。
　　苏念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从小到大，除了被推搡和殴打，她从未与人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
　　“我的孩子……让你受苦了……”陆眠抱着她，哭得浑身发抖，“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姨妈带你回家，我们回家了……”
　　回家。
　　苏念靠在她的肩膀上，听着耳边压抑的哭声，感受着后背被轻轻拍抚的力度。
　　她紧绷了十六年的那根弦，在这一刻，彻底松了下来。
　　眼泪，无声地浸湿了陆眠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