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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昔日往事 ...
“我得先让你答应我一件事。”张强对那人说。
“什么事情?”
“我对你说的事情,如果以后别人问起,可别说是我说的,我说的那些人有权有钱,只要他们稍微动一根手指头,我就会死。”
“放心吧,你说,有什么结果我会承担。”
这样的承诺,似乎让张强放心了许多。
“好,既然这样我就说了。”
“就先从林萧的父亲说起吧……就从蘑菇酒店说起。”那人说。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蘑菇酒店,老天,那天的事情仿佛还在眼前似的。”张强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是不是在订婚宴上出事的?”
“就是。婚宴开始时大家还挺高兴的,结局可就惨了,一个警官带着四名士兵进来,把林萧抓走了。”
“我就知道这些,后来的情况,林萧也不清楚,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五个人,林萧再也没有见过。”那人说。
“唉,林萧被捕后,阿莫先生赶紧去打听消息,情况很不妙。林平老爹独自一人回到家里,流着泪收起参加婚礼的那身衣服,在房间里来回走,到了晚上也不睡觉。我就住在林平老爹家的楼下一层,他的脚步声搅动着我的心,就好像他的脚踩在我的胸膛似的。
“第二天,淮安去榆鹰恳请沈闻舟检察官出面帮忙,但是一无所获,他就跑去看林平老爹,林平老爹一整夜没有吃东西,也没有上床睡觉,淮安看到他如此悲伤又虚弱,想带他回去照顾他,但老人怎么也不肯。
“‘不行,我不能离开这儿,如果我离开了,等闺女出狱就找不到我了。’
“这些话,我是站在楼道上听到的,因为我希望淮安能说服老人跟他走,他的脚步声每天在我的头顶响啊响的,使得我一刻也不得安宁。”
“你就不能上楼安慰他吗?”那人问道。
“唉,愿意让人安慰才能安慰,可他根本不愿意让人安慰,再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好像不怎么想见到我,有天夜里,我听到他的哭泣,但是我走到他门口,他又停止了哭泣,在向老天祈祷,让女儿早点回来。”
“可怜的老父亲。”那人说。
“他一天比一天孤独,也越发很少出门,阿莫先生和淮安常去看他,可是他的门总是关着的,我知道他在家,可他就是不应声,有一天,他一反常态,开门让淮安进去,可怜的淮安太过伤心,但是还要平复心情竭尽全力的安慰老人。
“‘相信我,孩子,她已经死了,现在不是我们等她回来,而是她在等我们去,我挺高兴,我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一个让人见了就伤心的人,你哪怕心肠再好,也不会总是去看他的,到头来,林平老爹就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我只是看见了一些不认识的人时而去他屋子里,他们走的时候,身边总带着一个包裹,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包裹是怎么回事,原来他在一点点变卖东西来维持生计,最后,老人终于山穷水尽,还欠下了三个季度的房钱,房东扬言要赶他出去。他恳请宽限一个星期,房东答应了,我知道这个事情,是因为房东出了他的门,就上我的屋子来了。
“最初的三天,我听见他像往常一样来回走动,到了第四天,什么也听不见了,我壮着胆子上楼去,只见房门关着,我通过锁孔望进去,看看老人面无血色,虚弱不堪。我想他一定是病得很重,就让人叫阿莫先生,我自己跑去找淮安,他两急忙赶过来,阿莫先生带了一个医生,医生诊断是肠胃炎,要老人禁食,当时我在场,我永远忘不了老人听到医嘱后的笑容。
“从那以后,他把门打开了。”
那人听得一身冷汗直冒,长嘘出一口气,听上去像是在呻吟。
“这故事你听得挺感兴趣,对吗?”张强问。
“是的,这故事非常感人。”那人回答。
“淮安来了,看到老人脱相变了形,他又提出让老人跟自己回去,阿莫先生也是这个意思,他想不顾老人的安危。硬着头皮送他去。但老人嚎啕大哭,他们不敢再坚持,淮安坐在老人的床前,阿莫先生临离开时,向淮安做了一个钱包留在壁炉上的手势。最后,在老人听从医嘱的第七十九天,他咽了气。他临终前还对淮安说:
“‘等再看见林萧,就告诉她,我到死都希望她幸福……’”
那人站起身来,把颤抖的手按在耳边,在屋里转了两圈。
“照你说,他是死于……”
“饥饿,这一点我敢肯定。”张强说。
那人浑身颤抖,顺手抓起桌上的杯子,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又重新坐下,眼睛发红,脸颊惨白。
“这故事太惨了。”那人嘶哑地说。
“是啊,太惨了,但是惨并不是天意,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你就说说这些人吧,你可得想好了,你是答应过我的。可不能说谎。”
“嗯,两个嫉妒林萧的人,一个是赵启明,一个就是苏浅。”
“嫉妒?怎么个嫉妒法?”
“两个人中间是谁告的密,谁是真正的凶手?”
“两个都是,一个写信,一个寄信。”
“信在哪儿写的?”
“就在蘑菇酒店前面的凉棚,而且是在订婚宴前一天写的。”
“哼,果然如此,邬思道啊邬思道,你对人对事真的看得如此透彻。”
“你说什么?”
“没什么。继续说吧。”
“赵启明怕别人认出自己的笔迹,专门用左手写的告密信,写好以后,交给苏浅去寄出。”
“那你当时也在场吧?”
“是的,我确实在场,可我没有阻止他俩的卑鄙勾当,唉,他们两个人使劲地灌酒给我喝,把我灌得四仰八叉,我那会儿看东西就像隔了一层雾气,即便这样,能说的话我还是说了,可是他俩跟我说,他们只是想开个玩笑,不会有事的。”
“那第二天玩笑总该有个结果了吧,可是你什么也没说,林萧被捕的时候,你也应该在场。”那人问。
“是,我确实在场,我本是想说,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可是让赵启明那个卑鄙小人给挡下了。”张强回答。
张强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给我说,‘要是林萧真有罪,要是她真的在□□停留过,真的是给秦小王送过信,要是人家真的在她身上搜出这份信件,那么同情她的人就会以同党被抓。’
“说实话,那会儿真让我害怕,我没敢再说什么,我承认我是贪生怕死,但不能说我有罪啊。”
“你是听任他们犯罪。”那人继续说。
“可是我每日每夜都为此感到内疚,我可以向你发誓,我经常在祈祷老天宽恕我,这是我一生中真正让我感到痛苦悔恨的事情,这不,我老是交倒霉运,就是上天给我最直接的报应,我一直在为此事救赎。”
说着,张强无力地垂下头,显出真心忏悔的样子。
“好吧,你说的如此诚恳,这样诚心忏悔,老天会原谅你的。”那人说道。
“可是林萧已经死了,她没有原谅我。”
“她并不知道。”那人说。
“说不定她现在知道了,听老人说,人死了什么都知道。”张强说。
两人一时沉默不语,那人站起身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又回到原地坐下。
“你几次提到阿莫先生,这个人是谁?”
“他是莫商舟,是‘派大星号’的船主,林萧是雇主。”
“那他跟这些人有关系吗?”
“他是一个正直善良、勇敢且富有同情心的人,为林萧的事情四处奔走。秦小王复位那会儿,他写信请求释放林萧,口气非常激烈。结果周国安再次掌权时,他被这帮人陷害。我刚才也说了,他好几次都想把林平老爹接走。而且在林平老爹去世的前一天,他发现壁炉上还有一袋子钱,便用这笔钱替老爹偿还了房租和包办的丧葬费。就这样,可怜的老人生前没给人找过麻烦,死后也一样。你瞧,这个钱袋还在我这里。”
“阿莫先生还活着么?”
“嗯,活着,但是世道艰难,他连家产和名誉都快保不住了。”
“怎么回事?”
“唉,阿莫先生辛苦半辈子,在榆鹰有个体面的地位,可是现在,眼看他快要破产了,他在两年内损失了五条船,三次受到了巨额赔款,现在还剩一条‘派大星号’,这条船前几天刚装满胭脂水粉从国外返航了,若是在航行中遭遇不测,那他就完了。”
“那他有妻子或者孩子吗?”
“有一个妻子,面对家庭遭受的不幸,这个妻子仿佛置身事外,他有一个女儿,本来是要嫁给心爱的人了,可是男方家不同意自己的儿子娶一个破产商人的女儿。他还有个儿子,在军队里当中尉,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你知道的,这非但不能减轻他的痛苦,反而使他加倍难受,如果他是单身一人,就拿枪往脑袋上一击,一了百了也罢了。”
“真的好吓人。”那人低声自语道。
“上天就是这样报答善良的人的,这不,我也刚才给你说了,我一辈子就做了这么一件错事,从来没有干过一件坏事,你瞧,我照样过得叮当响,总有一天,我会眼睁睁地看着老婆发烧而死掉,却无能为力救她,自己也会像林平老爹一样慢慢饿死,可是苏浅和赵启明,他俩现在得在金堆里打滚呢。”
“怎么会这样?”
“唉,还不是因为他们交了好运,老实人却是倒霉。”
“赵启明现在怎么样?他不是幕后主犯吗?”
“哼,他能怎么样,阿莫先生并不知道他干的勾当,还推荐他到普赛的一家银行去当职员,普赛打仗的那段时间里,他给军队提供补给存了点钱,就靠这笔钱做股票生意,财产一下翻了三四倍,他的前妻就是那个银行家的女儿,前妻死了以后,娶了一个寡妇,寡妇的父亲就是现在红墙一号院里的江知序,赵启明成了百万富翁,红墙一号院那帮人还给他搞了个官,他现在是赵总了,在那条街上有一栋别墅,别墅的马厩里养了十几匹马,光伺候的仆人就六名,保险柜里少说也得几百万吧。”
“这么说,他现在很幸福?”那人的声音听上去怪怪的。
“哼,幸福,谁知道呢。”
“那苏浅呢?”
“苏浅?她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不过,一个既没有经济来源,又没有受过教育的渔夫,只是个小军官,怎么会发财呢?说实话,我想不明白。”
“任谁也想不明白,说不定,她的生活里有过一桩无人知晓的秘密吧。”
“那就你看,她是怎么一步步爬上去的?”
“现在的她既有权又有钱。”
“我猜你是在给我编故事听吧?”
“我说的是真事,你听我说完,你就明白了。”
张强继续说着:
“苏浅是秦小王复位的前几天入职公司的,当时政府颁发了征兵令,我也一样,也入伍了,不过,因为我比苏浅的年纪大,又刚娶了那个可怜的婆娘,我被就近派到了沿海地区。”
“苏浅可是女中一流,被编入了内部斗阵团队,跟着团队去往沿岸的分公司,参加了好几个集团项目。”
“项目结束的当天夜里,她在一个女总裁的跟前当秘书,这个女总裁与敌方暗中串通,就在那夜,女总裁要投奔国外,怂恿苏浅一并逃跑,苏浅听了女总裁的话,擅自离岗跟她走了。”
“倘若现在还是秦小王执政,苏浅是要上法庭的,可是后来周国安再次上位当老板的时候,苏浅反倒有了投靠的大山,她回到逍遥国的时候,在一号院集团李受宠的女总裁的保举下,苏浅在1977年升任经理。普赛公司公司内斗时期,正是赵启明开始投机买卖的当口,苏浅被派到西都市,任务是调查员工们的思想态度,她在那儿碰到了赵启明,两人勾结在了一起,苏浅在女总裁的面前立下军令状,后来,凑巧抓了秦小王的重要眼线,被一号院那帮人推举任职了苏总。”
“我的老天,你说的是真的?”那人轻声叹息道。
“是啊,让我继续讲,我还没讲完。普赛战争结束后,苏浅的仕途受到了影响,因为整个欧洲的分公司项目都停止了,所有政客都聚焦到了希拉国的战争中,所以你知道的,逍遥国暗中派人去希拉国帮忙参战。苏浅就是那时候获准去希拉国效力,仍在集团供职。”
“不久之后,军队的头儿被遇害,遇害前给了苏浅一大笔钱,酬谢她的效忠,苏浅带着这笔钱回到了逍遥国,同时还保留了苏总的职位。”
“那么现在……她的地址在哪?”
“在京北筒子街27号,有一座豪华的别墅。”
那人张开嘴,看上去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说道:
“那么淮安呢?我听说她失踪了?”
“失踪,不可能失踪的,眼下淮安可是京北有头有脸的人。”张强说。
“你继续说,我觉得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感兴趣,不过我也见过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所以对你说的这些事儿,也就不怎么感到惊讶。”那人说。
张强喝了一口水继续道:
“刚开始,淮安失去了林萧,也曾经心灰意冷过,我之前也给你说过,他曾经苦苦哀求过沈闻舟沈总监,怎么能够这样对待林平老爹。可就在这时,苏浅入了集团的空职,这对他又是一次打击,他压根都不知道苏浅堂妹干过的勾当,待她很亲。”
“苏浅走了,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整天以泪洗面,就这样过了三个月,身边的人相继离开了,后来的某一天,他听到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身穿干练的西装服的苏浅出现在面前。虽说他流着泪盼望的两个人只回来了一个,但这毕竟是过去的一部分又回来了。”
“淮安激动地握着堂妹的手,苏浅以为淮安接受了自己的爱意。可是淮安永远爱的是林萧,对苏浅的爱只限于堂妹的疼爱。在经历了林平老爹的死和久久等不到林萧归来的空寂后,最终在淮安苦苦等了十八个月后,苏浅答应嫁给他。”
那人苦笑了一声说:“再恩爱深情的恋人,等了一年半,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
“唉,后来,苏浅和淮安就在当时的蘑菇酒店举办了婚礼,你说说,这世界如此之颠,连世俗伦理都不讲了吗?淮安在婚礼上面如湖水,我猜,淮安若能正视自己的内心,他一定会发现仍然在爱着林萧。”
“苏浅快活多了,但心里仍然不踏实,那个时候,我还常常看见她,她总是担心林萧会突然回来,所以,她决定搬家,带着淮安远走高飞。”
“婚后一个星期,他们就走了。”
“后来你见过淮安吗?”那人问。
“见过,在普赛家族内斗期间,苏浅去了普赛,把淮安留在了家里,我在那儿见到他时,他正一心在教育女儿呢。”
那人全身打了个冷战。
“女儿?他有一个女儿?”
“是的。但是他过的并不幸福。”
“为什么这样讲?”
“唉,有一阵子我穷的过不下去了,我寻思找那几个老朋友,或许能帮我渡过难关,我去找了赵启明,不料他连见都不想见,我又找了苏浅,她让管家给了我一百元。”
“他俩你是一个都没见着?”
“嗯,都没看见,可是当我失望地走出他们别墅院子门后,淮安跑过来将一个钱袋子递到我面前,我数了数,里面有一千元,我抬起头来,只见淮安站在窗前,正在关窗户。”
“那沈闻舟呢?”
“呸,他是什么东西,他可不是我的朋友,我不认识他,我也不会去求他。”
“这么说,你对他陷害林萧的事情理应承担的罪责,不清楚是吗?”
“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下令逮捕林萧后不久,就娶了宋墨研,很快就离开了榆鹰,不用说,他也跟那几个人一样走运,现在有权有钱,只有我,唉……”
“你是幸运的,老天都在眷顾你,现在我就给你证明你是幸运的。”
那人说着,从兜里掏出黑色铁皮盒子,递给张强。
“这颗钻石归你了。”
“什么?归我一个人?你不是开我的玩笑吧?”
“这颗钻石本该由林萧的朋友们平分,可是既然她只有一个朋友,那就不用分了,你拿着这颗钻石,把它卖了,然后摆脱贫穷,治好你妻子的病。”
“我跟你素不相识,可不要跟一个不幸的人开这样的玩笑。”张强伸出一只手,擦了擦额上的沁出的汗珠。
“我知道什么是幸福,也知道什么是绝望,我从不拿感情开玩笑,你就拿着,不过我有条件。”
张强的手都碰到黑色铁皮盒子了,听到有条件就又缩了回来。
那人微微一笑。
“条件就是,把那只阿莫先生的钱袋子给我。”
张强惊愕得回不过神来,他木讷的走到樟木箱子前,打开箱子,在里头翻找出来一个丝绒钱袋,交给了那人,丝绒钱袋的红色颜料已经褪色了,上面有两个曾经镀过金的铜圈。
那人接过钱袋子,把钻石交给了张强。
“天呐,你一定是老天派过来解救我的吧,其实没有人知道林萧把钻石交给你,你完全可以自己留下。”
“哼,看来你就会这么干的。”那人低头说道。
那人站起来,带上帽子,准备往外走。
“我对你说的都是实话,若不信,就让老天给我更多的不幸。”张强语气坚定地对那人说。
“这样最好。这笔钱但愿对你有所帮助。”那人从张强说话的语气里,听出了态度的诚实,说道。
那人婉言谢绝了张强的盛情挽留,自己出了门,骑马远去。
张强目送着那人走远,只见婆娘站在张强身后,她的脸色比平时更没有了血色,身体抖得更厉害。
“我都听到了,这些都是真的吗?”
“你是说那人把钻石给我们吗?”
“嗯,简直不敢相信,快,捏下我的大腿,哎呦,疼疼疼。”婆娘让张强捏了一把,瞬间清醒。
“让我瞧瞧钻石,莫不是假的吧?”
张强脸色突然一变,身子摇晃起来。
“哼,要是假的,这个人干嘛给我一颗假钻石?对那人有什么好处?”
“傻瓜,为了不付钱就套出你的秘密呗。”婆娘说。
张强原地怔了一会儿,赶忙拿起帽子道:
“这婆娘,是真是假,一会儿便知。”
“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去集市上,验证钻石的真假了。”
说着张强跑出屋子,朝着和那人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
“五万元。虽说不上是一笔大财富,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集市上的珠宝商喃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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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人第一本年代文,不喜尽量少喷。 第二本再来签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