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上》银河o_o

85、糖 糖

　　“你的档案里写过。”狄仁杰面不改色。李元芳耳尖红了，别过脸去，假装看台上。李二芳“嘁”了一声，小声说：“哥，你耳根好红。”李元芳抬手作势要敲他，李二芳灵活地一闪，躲到了韩信身后。韩信大笑，一把举起李二芳，让他骑在自己肩上，带他绕观众席跑了半圈。李二芳一开始还板着小脸，几秒后终于绷不住了，抓着韩信耳朵笑得露出两颗门牙。李白站在台上看过来，对韩信这突然多出来的“崽”似乎并不意外，只淡淡说了句：“你倒是会带孩子。”韩信回他：“那还用说！”
　　彩排继续。五个人在台上合走位，三个小观众在台下排排坐。李小芳从椅子上出溜下来，学着守约刚刚的动作转了个圈，差点被自己的尾巴绊倒。狄仁杰稳稳地扶住她的小肩膀，嘴里说：“右脚往左边收。”小丫头照做，又转了一圈，竟真的没再晃。她惊喜地扑进狄仁杰怀里：“狄大人好厉害！会跳舞！”狄仁杰没应，只替她把那根总往下掉的发绳重新扎好。那动作熟练极了，显然不是第一次。
　　李元芳坐在一旁，看着狄仁杰给自己妹妹扎辫子，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自己刚被狄仁杰救下那一年，也是在这样一个晴天，对方也是这么低着头，用办案的手替自己系鞋带。他当时想，这世道虽然坏，但总有人在暗处点灯。后来这盏灯一直亮着，没灭过。现在，它照到了他身后三个更小的孩子身上。他眼眶有点热，急忙扭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剥开，放进嘴里。是水果糖，甜得厉害。他咯吱咯吱嚼碎了，像要把那股想哭的劲儿也一起咬碎。
　　“元芳。”狄仁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李元芳抬头，见狄仁杰已经放开小芳，任她去找守约。他朝元芳摊开手掌。掌心朝上，像等一个承诺。
　　“我的糖呢？”
　　“啊？”李元芳愣了。狄仁杰又不爱吃甜。但瞧对方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他慌忙从背包里摸出一块金纸太妃糖，放到那只大手上。狄仁杰把糖放进大衣口袋，没吃。李元芳鼓了鼓腮帮子，又拿了一颗：“这才是给你的。刚才那颗是给旧歌留的，别以为我不知道。”狄仁杰终于笑了一下。那笑容浅得几乎看不清，但李元芳看见了，因为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个人的脸，像盯了一辈子那么久。
　　彩排结束，五个人被三个孩子围住。李小芳把守约拉到舞台边，要给他看自己新学的舞步。李二芳缠着韩信问“能不能再骑一次”，李元芬则怯怯地走到李白跟前，递上一本皱巴巴的小本子：“李白哥哥，你能不能帮我签个名，写‘给元芬，天天开心’。”李白接过本子，沉吟片刻，提笔写了两句诗。李元芬抱着本子像得了什么绝世宝典，原地转圈。李元芳也被守约拉去拍了张合照，四只小老鼠加上一个白毛兽耳，画面热闹得像一窝挨挨挤挤的仓鼠。
　　狄仁杰站在人群外，看着这幅景象，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城西分局昨晚的报告已经发过来了。C区三号楼梯间的照片里，被窝已经凉透，烟盒原封未动。但墙角有一行用白粉笔写的小字：“我不怪递灯的人。”他看了片刻，回了一条消息：“继续保护。别惊动。”然后锁屏，走向那几个孩子，替他们把散落在地的围巾、手套和本子一一收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那些口袋像无底洞，装着所有孩子丢下来的零碎，也装着某种沉默的、不肯说出口的温柔。
　　散场的时候，夕阳从西边漫进来，把演播厅染成蜂蜜色。李元芳一手牵着李元芬，一手被李小芳拽着，李二芳走在最前面，小背挺得笔直。他们走到门口，齐声朝五个人挥手道别。狄仁杰跟在最后，大衣口袋里鼓鼓囊囊，是孩子们喝剩的酸奶盒和几颗太妃糖。李白在门口叫住他：“喂。”狄仁杰回头。
　　“那个糖，给旧歌的。”李白从自己外套里摸出一小包润喉糖，丢过去。狄仁杰接住，握在掌心，看了一眼，又看了眼不远处的李元芳。小家伙正教小芳跳那个刚学会的转身动作，夕阳把两只老鼠兽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叠在一起。
　　“你以前说，我们不是一路人。”狄仁杰忽然道。
　　“现在也不一定是。”李白笑了一下，但语气里没了从前的冷，“不过，你这样的‘大人’，长安多几个，挺好。”
　　狄仁杰没说话，只朝李白略一点头，转身没入夕阳。外面传来李元芳清亮的笑声，夹着小芳“哥哥你看我转圈”的喊声和元芬“等等我”的急呼。狄仁杰的声音从光里传来，低而清晰：“别跑，车在下面。”
　　李白看着那几道影子消失在电梯口，忽然觉得今天的糖，好像真的可以多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