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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灰衣 路遇灰衣人 ...

  •   沈澜不能让樵夫就这样走了,不能让他把自己在谢府的消息带走。
      月挂枝头,她披上一件黑衣,这件衣服是她借着谢临渊的丧事偷偷留下的,倒是没想到用在此处。
      衣服有了,沈澜还需要一件防身的兵器,她想了想,要兵器,还得去谢临渊的地方找。
      她在山寨之中,阿爹虽然教过她不少兵器,可沈澜练的最好的是长枪,谢临渊的书房中兵器不少,沈澜最后挑了把一臂长的匕首绑在小腿之上,既不扎眼,又趁手。
      沈澜在燕京城内穿行,万一幕后之人,从樵夫身上寻得沈澜的线索,她不敢赌。
      那樵夫如此看中钱财,定舍不得住店,至于那些乞丐、流民临时落脚的地方,没人比沈澜更熟悉。
      刚落脚燕京的她与微微就辗转躲藏在这些地方。
      “栖云到燕京,我们追了两个月,连那对姐妹的影子都没见到,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两个灰衣人坐在阶上,面容实在是普通,让人看过就忘。
      沈澜隐在暗处,放慢了呼吸,这是一直追杀他们的人,现在微微不在身边,她也不必怕他们。
      不过沈澜没有急着出去,对方从未和她正面对上,不知实力如何?
      “两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追的?”其中一个有些不满。
      “让你找你就找,废话怎么那么多?”另一个冷冷道,“你要寻死,别拉上我!”
      两人声音低沉,沈澜想听得更清楚一些,往前走了一步。
      “窸窣”的声音立马引起二人的警觉。
      “谁?”他们朝着沈澜的方向望去。
      沈澜摸着脚下的匕首,幸好自己没有贸然上前,这二人的功夫不错。
      弯下腰,她只看到暗处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珠。
      沈澜捡起碎石子,往黑猫的方向打去,幼时在栖云山打猎无数,她闭着眼睛都能打中。
      “喵!”黑猫跳了起来。
      两人步步逼近,却见一只黑猫从边上越过,也吓了一跳。
      “大哥,看你胆小的样子,一只猫也让你怕成这样?”
      另一个面色不佳,只当自己的确是过于谨慎了,不过就是一只猫罢了:“继续找人。”
      两个人转身,还没抬脚,沈澜手里的匕首,已经割断了那位“大哥”的脖子,鲜血溅在另一人的眼上。
      虽然失去了视觉,但那人身手敏捷,快步后退,待能视物之时,眼前哪还有人,只剩“大哥”的尸体倒在地上。
      “谁?是谁?”他拔出腰间的大刀,眼神上下左右地看着,到底是谁要杀他们?
      “你们差事办得不利,主上让我来杀你们。”沈澜形如鬼魅,出现在那人身后,手上的匕首抵在他的腰上。
      那人不敢动弹,放下大刀:“求大侠饶命啊!”
      沈澜还想在他口中套出真凶的信息,却不想那人从腰间偷偷拿出箭弩,朝沈澜射去。
      沈澜转身躲避,趁此机会,那人拿起大刀,朝着她砍去。
      “什么主上,你想诈我?”那人没想到沈澜不是没脑子的蠢人,他刀法快如电,若是他们两人一同出手,沈澜没有一点胜算。
      她借着身形娇小,灵活地躲避砍向她的大刀。
      刀刀落空,那人已经有些急了,刀法不似刚刚的沉稳,沈澜等得就是这个时候,若拼蛮力自己必输无疑。
      又是一刀落空,那人怒喝抬臂就想抓住沈澜,她矮身旋转,匕首瞄准肋骨的缝隙,迅速刺入。
      “嗤”的一声轻响,沈澜抓住匕首,旋拧匕首,伤口处的血越来越多。
      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不信这个瘦小个子的人,一出手就要了他们兄弟的命。
      “你……”他们甚至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最后一个问题没问出口,他就倒了下去。
      沈澜本就是想诈一下他们,没想到倒是被他们看出了破绽,幕后之人用人还真是谨慎。
      她正想离开,却被地上那把小弩吸引,拾起小弩,略略沉思,这弩箭很是眼熟,绝对不是寻常人用到的。
      沈澜把东西放在怀中,一丝线索也不能放过。
      二人的尸体,沈澜并没理会,想来也没人会猜到燕京街头的杀人凶手是沈少夫人。
      沈澜猜得不错,那樵夫的确不舍得住在客栈,也不敢在人多的地方驻足,只寻了一条小巷,本打算将就一夜,第二天再出城。
      他摸了摸怀里的银锭,虽然自己从谢家被扔了出来,好歹怀里的银子还在,也不枉自己千里迢迢入京一趟,只盼着回去把家里的臭婆娘休了,迎了万花楼的花魁娘子进门。
      “你知道栖云寨的事?”沈澜一袭黑衣,蒙着脸,特地压低了声音,从天而降。
      樵夫不知道来人是谁,捂着怀里的银子,只当谢府的人不要脸的想把银子拿回去:“你是谁?你想作甚?”
      “栖云寨为何被灭?”这樵夫知道栖云寨被灭,知道她逃了,这般关心栖云寨的事,定有缘由。
      樵夫还在盘算着如何脱身,却见沈澜怀中银光一闪,血液还在上头流动,可见这把匕首刚饮过血。
      死亡近在咫尺,樵夫只觉得下身一热,一股异味弥漫。
      沈澜皱眉,退了一步。
      “大人饶命啊,栖云寨被灭,无人不知啊。”樵夫跪地求饶,“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既然问不出什么,沈澜也不打算浪费时间,离了谢府久了,难免惹人怀疑。
      见沈澜提刀,樵夫急忙开口道:“我只看到那些人从岐山而来,其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从岐山方向而来?
      见沈澜不动,樵夫拾起手边碎石往她面上砸去,被她躲过。
      沈澜握着匕首的手反手一扔,匕首尽数没入樵夫腰间。
      “我爹当初还真不该救一个忘恩负义之徒,就该让你成了那山虎的腹中餐。”沈澜冷声道,“我是沈澜,你没认错!”
      “你!你……”樵夫带着不甘与怨毒倒了下去。
      沈澜拔出匕首,在他身上蹭了几下,见没有血渍才插回匕鞘,这是她从谢临渊书房里寻到的,等等还要还回去。
      谢府之人皆是入睡,并无人发现刚刚府中少了一人。
      沈澜只猎过野物,杀过饿狼,就连爹娘也一定没想到当初教沈澜的本事,如今会成为她为栖云寨报仇的力气。
      沈澜不惹事,也不怕事。
      栖云寨火光燃起的那刻,沈澜便已经知道,她的生活从此不会平静。
      栖云寨是义寨,寨子里的人,都是被世道逼得活不下去的人,父亲带着他们开山扩土,自己种粮,又带着他们操练布阵,劫富济贫,不曾伤害一个无辜之人,便是连在岐山镇守的谢临渊都不曾与他们为敌。
      所以到底是谁,屠杀寨中两百余口,便是连她和微微都不放过?
      白云苍狗,谁能想到往日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她,如今肩上背负着二百多条人命。
      深夜,房中只剩沈澜一人,她才敢将藏在衣服夹层里的那本书拿出来,放在一旁的还有那把从灰衣人身上拿来的小弩。
      栖云山到燕京,何止千里,人多眼杂,沈澜一直不敢拿出来,这是阿娘偷偷塞给她的,什么都来不及交待。
      封皮蒙着耐磨的鹿皮,有些发硬,多处已磨得透光,可见被人常常翻看。
      翻开书页,字迹古朴,行文简练,有些晦涩,满书不载风花,不载雪月,字里行间皆是行兵布阵,攻防谋略。
      这是兵书?
      沈澜想到父亲教授她功夫之时,娘会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地指点一番。
      “伏藏林木,动借风声。”
      “兵贵神速,不贵久战斗。”
      字字句句都在此书中,字字句句也皆在脑中。
      阿娘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兵书中的内容教给了她。
      沈澜脑中似是有什么闪过,屠杀栖云寨的人,训练有素,外衫,兵器皆是一模一样。
      是兵?
      对了,弩箭常用于军中,埋伏,守城之用,眼下这把虽然小巧,威力却一点不减,最适合突袭。
      所以,是兵。
      拿朝廷俸禄,守百姓安宁的兵,趁夜屠了只行义事,自给自足的栖云寨?
      若是碍了权贵的眼,寨已灭,不足以对他们姐妹赶尽杀绝。
      他们紧追不舍,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沈澜只觉得兵书分外烫手,这不是兵书,这是整个栖云寨,二百多条人命。
      离栖云寨最近的就是谢临渊的岐山军,谢临渊死得突然,世间不会有这样巧合的事,真凶或许藏在岐山军中。
      岐山军又是谢临渊的军,难道是谢临渊?
      不管如何,想要寻到真相,她都要先去一趟岐山军。
      沈澜将兵书用油纸封好,这书引得别人觊觎,不能随身带着。
      借着月色,沈澜将兵书埋在院中石凳之下,埋完之后,又将石凳恢复原样,看不出丝毫异样。
      沈澜抬头望了一眼月亮,月圆之夜,栖云寨老小总会聚在篝火前喝酒吃肉,唱歌跳舞,阿娘会拿出最香的肉,阿爹会捧出最烈的酒,那么热闹,那么欢快……
      如今月色依旧,栖云不再,她眼底再无半分少年温柔。
      屠寨之仇,不共戴天,我沈澜,必查到底,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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