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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两袒 “怕似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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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林静决定与徐言再见一次。他特意选在半月前见面的餐厅。
林静能感觉到彼此间的暗流涌动,也许徐言对自己还旧情难忘。可在那之后,却又再无表示了,难道是在怪罪自己中途离开?
徐言坐在林静面前,两手支在桌上,微佝着腰,还是跟以前一样少言寡语;刘海搭在眉宇上形成一道阴影,锋利的五官更显深邃;两道剑眉微蹙,眼下有淡淡青色,嘴唇紧紧抿着,目光时不时在四周打量。
林静见他并不看自己,便小心翼翼的开了口:“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那天晚上我走以后,委托白升卿照顾你,你们没有起冲突吧?当时我妈妈受伤了,我一时着急才考虑不周。”
徐言听到白升卿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没有的事。你怎么会这么想?”
林静思忖着措辞:“我感觉,你高中的时候就不太喜欢他,我怕你酒后一时失控,与他……”
——嗡!
徐言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信息。
林静的话语被震动声打断,注意力也被声音吸引,正好捕捉到徐言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恐。
林静察觉异样,询问道:“你怎么了?”
——我可能怀孕了。
徐言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双手覆面,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从这条荒谬的短信中抽离,再睁开眼时,脸上只剩下一片恰到好处的颓丧。
“我……保研资格出了点问题,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做最后争取,所以没心思看消息,不是生你的气。”
“这么严重?你爸爸知道了吗?”
徐言的声音透着疲惫:“他知道也不会帮我,他见到我都绕着走。小时候他还说我这种性子,连蛇见了都不愿意缠我。算了,我也不做他想,专心备考吧。”
林静闻言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礼盒,里面放着一小瓶香水。
“学业上的事我帮不了你,但是我的信息素可以让你精神上放松一些。你老是睡不好,所以我特意找朋友调制了这个,前调跟我的信息素很像。压力大的时候,撒一点在枕巾上试试吧。”
徐言打开瓶盖,放在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白玫瑰香,心想,这算是投诚,还是一种变相的牵制?
林静的声音将徐言的思绪打断:“A市虽然离江城不远,但我也不能时时守在你身边,让它暂且代替我吧,可以吗?”
原来是给自己点甜头吊着,睹物思人。
徐言下意识的想要远离林静,抓挠着手臂克制自己:“你这样记挂我,我很感激。”
林静难掩欣喜,抚上徐言的手背:“如果效果好,我就再做一些。下周就是你生日了,到时候我回来带给你,好不好?”
徐言内心千头万绪,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好。”
送别林静后,徐言疾驰返家。
一进家门,他就把香水与手机丢在玄关,将衣物脱下随手扔在地上,露出腰上道道暗红疤痕。
他没有对林静说真话,也没有对林静说假话。保研资格确实出了问题,他也因为过于忧虑,患上带状疱疹。皮肤上如电击灼烧一般的刺痒,令他痛苦不堪,但这远比不上他正在忍受的另一种折磨。
走进浴室,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映出他赤/裸的上身——
一条通体雪白的大蛇缠在腰间,更衬得身上伤痕可怖。蛇头贴在脸旁,嘶嘶的吐着信子。
晚间与林静谈话时,他提到父亲曾经的一句评语,此时家中空无一人,幻觉便悄无声息地缠上自己。
家里门窗紧闭,是不可能进蛇的。况且父亲不是说连蛇也不愿缠他吗?那他自然也不必畏惧。
简单清洗后,徐言步入书房,拉开书桌抽屉,取出一个白色的药瓶。从瓶中倒出一粒药片后,思忖片刻,他又倒出两粒。随着药片沿咽喉落入腹中,他的一颗心也终于安定。
四年前林静弃他而去,失去信息素的安抚,他毫无遮掩的暴露出本性。亲人对他绕路而行,他也不愿直视镜中的自己。无枝可依的他,在绝望之下四处苦寻替代品,只为克制自身的戾气。
可明明他才是alpha,却像一个提线木偶。林静作为一个omega,却在那一头紧握着操控的绳索。
因此他宁愿忍受药物的反噬——幻觉让他如坠梦里,□□的痛苦令他又从梦中惊醒,他埋头倒进书本里,寻到一段哲理:
只有痛苦才是真实的,只要避开的痛苦比快乐多,便可自称是幸福的。
他深以为然。即便脖颈上的绳索是自己亲自套上的,这也好过于将主动权让给他人。
然而半月前,林静刚回江城与他相见那天,他在药物副作用与林静的信息素牵制之间陷入两难。进退维谷的他借酒消愁,却不曾想酒精令他意识迷乱,药物副作用应他内心渴求,滋生幻觉,终于酿成大错。他甚至有些后悔,半月前听从母亲的意见,与林静恢复接触。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林静的样貌,面如银盘,目若秋水,肌肤白皙,骨架纤细……他承认林静的动人之处,如果林静没有信息素,他或许可以分出一点心思去回应林静的感情,毕竟林静对他是真心的。但林静真要变成一个beta,他也不会被林静吸引。
想到beta这个身份,白升卿的样貌也随之浮现,如此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如果不是因为药物影响,自己便不会认错。
事到如今,他还没有想好如何解决,只能暂且不作回应,静观其变。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绝不能让林静知晓那天晚上的意外,倒不是因为怕伤了感情。只是他不能让林静知道,失去信息素后,自己竟会失控成这个样子,到时他甚至连拒绝的姿态,都会显得十分可笑。
徐言细细摩挲着药瓶,心底恨意满盈,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恨谁。
疱疹的反复令他无法躺卧,只能伏在桌案上,痛苦的回忆像幻觉一样如影随形。
他又幻嗅到一股白玫瑰香,身体比他的意识先行一步,所幸家中仅他一人,只能抱住自己的双臂,而不是依赖周遭随机出现的陌生人。
他想起那种黏腻的禁锢,他还没有尝过蛇毒的滋味,却已周身麻痹,无力挣脱。仅仅是想起那样蜿蜒缠绕的姿态,就让他感觉到窒息了。
他仿佛还能听到嘶嘶声……
手机还在玄关处震动,静谧环境下衬得这种响声格外恼人。
与他脑海里极力回避的一个人声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共振。
蛇也会说话吗?
那个声音迟疑而柔软,带着一种试探,一种引诱。
那天晚上,徐言犹如倦鸟归巢一般,不受控制的缠住了声音的来源。
——“我爱你,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