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暗,带我走》页码

14、腐朽的荣耀 萨拉查就

　　萨拉查就知道他们总有一天会来到这个地方.
　　这些年来他们到育空河看过年末的极光;到爱尔兰看过矮妖和小妖精;在阿瑟山下救过被鹿群追赶的国王;在森林深处撞见吸血鬼的城堡…他甚至收获了一只血统纯正的羽蛇.他们的旅行充满惊喜,刺激与浪漫,但萨拉查却时常会记起一个在他的回忆中阴晦而混乱的地方.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会在旅行中,撞上这块他内心不堪回首的伤疤.

　　又是连绵不断的阴雨.萨拉查和戈德里克刚刚从一个危险黑暗的森林里钻出来,雾蒙蒙的一片,戈德里克被冻得嘴唇发紫.萨拉查抱紧了瑟瑟发抖的爱人,决定赶紧找一个旅馆住下来,然后再弄两匹马,在近期不再往危险的地方跑了.
　　山脚下就有一个小镇子,两人匆忙地走进一家酒馆.刚坐下来要了两杯酒,他们就听见酒馆里几个镇里的男人说,哎呀,你知道吗,那个沼泽里最近又死人了.
　　啧,又是那些神经兮兮的外乡人么.不看公告就乱跑…
　　可不是嘛,三四个人下午去的,第二天早上就有一具尸体就浮出来了…剩下的尸体估计是再也看不见咯.
　　听见这一番谈话,萨拉查盯着杯里酒看了半天.那边的人继续絮絮叨叨地讲些什么,直到戈德里克和萨拉查从酒馆里出来时还没停嘴.戈德里克看着萨拉查,突然开口说:"要去看看么.沼泽.”
　　萨拉查愣了一下,然后默默的点了下头.于是两个人顶着绵绵细雨,去了一趟那个死了人的沼泽.那真是个恐怖的地方,草丛下有着压抑而令人恶心的气味,一眼看过去就是个毫无生气的地狱.戈德里克敏感地辨出这下面有负面的魔力渗出来,刚想开口和萨拉查说的时候,就看见黑发男人正在沼泽边缘处低低地念这些什么.很快,沼泽地像是被切开一样迅速地分开出一条道路,萨拉查转头对吃惊的戈德里克说:”这下面是斯莱特林庄园.”
　　“斯莱特林…”戈德里克疑惑地说,“那…这下面是你的家”
　　“不.这下面只有一个废墟罢了.”萨拉查眼中的厌恶转瞬即逝,“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走.”
　　“来都来了.”戈德里克抓住萨拉查的手,“去看看吧.”

　　这儿真的只有一个废墟.戈德里克跟着萨拉查推开生锈的铁门,走入这片焦黑的土地…是的,焦黑.这个斯莱特林庄园好像被彻底焚烧过似的,高大豪华的房子如今只剩下破败的柱子和焦黑的灰烬与碎片,勉强支撑这块土地曾经的辉煌.
　　“我十四岁的时候,斯莱特林遭到麻瓜教廷的清洗,加上有人背叛出卖,这里被毁了个干净.我后来在这里加了个停滞时间和抵御外侵的魔法阵,使庄园沉到沼泽里去了…只是没想到,即便这样还能害死人.我应该说是那群老头子的残念么.”
　　萨拉查淡淡地扫过废墟,口气里听不出一丝感情.戈德里克把脑袋靠了过来,萨拉查顿了一会儿,还是回抱了过去.
　　“所以…萨拉就去杀麻瓜”
　　“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戈德里克看了一眼黑色的土地,他能想象得出那些吞噬的火光和尖叫.如同他幼年那次出逃,满眼皆是罪恶.两人沉默了很久,然后戈德里克轻轻地说:“我一直在想,如果这不是我们的错,也不是他们的错,那么到底是谁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然后又把这后果推给我们来承担呢？”
　　萨拉查低下头,吻了吻戈德里克发紫的嘴唇.
　　“是这个世界.”
　　戈德里克露出了一个苦笑.”好吧,那我们应该怎样报复”
　　“相爱.否则死.”
　　“很好…我选前者.”戈德里克呼了一口气,”萨拉,我们上去吧…这儿好冷.”

　　“你要记住,黑暗不能和光明并存,黑巫师和白巫师永远都是对立的存在…光照在黑暗里,黑暗不接受光--除非光明染白黑暗,除非黑暗吞噬光明,否则它们永远不可能并生.”

　　萨拉查记得父亲的这句话.那时他才七岁,小小的一个孩子,已经会拿着刀挥舞了.然后作为家族下任继承人,几乎从来不在他眼前出现的父亲第一次把他叫到房间里,冷冷地说着一些生涩难懂的话.斯莱特林的家的人都以自己的罪恶为荣,虽然萨拉查自小就接受那样扭曲的教育与思想观,但是他毕竟是个孩子,他不明白父亲话里的对立,憎恶,代价.因为有些东西,不经过深刻的体会后是不能明白其中的真理的.
　　萨拉查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他的不幸在于,他的童年终结在将斯莱特林庄园付之一炬的大火里,剩余下来的东西都太过模糊.而他的幸运在于,正因为他一无所知,所以他才能成长成为这样不信任,不相信,自私而又坚不可摧的模样.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萨拉查都将他的姓背后的意义与一长串的家族史给遗忘了,唯独只有父亲在阴暗房间里对他说的这一番话还模糊不清的记得.
　　这是一种讽刺.萨拉查.斯莱特林永远都是个斯莱特林.就算他以为自己早就离那个腐朽黑暗的家族很远,但是却不知道自己的一切所作所为都符合一个真正的斯莱特林--黑暗不接受光,黑暗追求着光,黑暗渴求着光,以求把对方扼杀在黑暗里.
　　世界对萨拉查太宽容了.它挥手给萨拉查满眼罪恶,然后又伸手给予救赎.

　　临走的时候,戈德里克在废墟里发现一样东西--还完好的一个吊坠盒,上面刻有斯莱特林的家徽.萨拉查接过来看时脸上闪过一丝非常奇怪的神情.
　　“送给你了.”萨拉查说.
　　戈德里克惊讶了一下:“为什么…呃,我是说,它对你来说应该还有一定意义—”
　　“那是我母亲的东西.”萨拉查伸手揽过戈德里克的肩膀,”对我来说,它唯一的意义,就是证明你是我萨拉查.斯莱特林的人.”
　　“哎？”
　　“它是嫁妆.”萨拉查看着那盘踞在吊坠盒上的蛇型家徽,“戈迪.等我们哪天不再到处旅行了,你就嫁给我吧.”
　　“……我觉得这个说法很奇怪.”戈德里克皱了皱眉头,仔细看还有点纠结,“这只能让我想起在教堂里被神父问'你们相爱吗'或'上帝祝福你们,阿门'的情景…还有,我不是女人.”
　　萨拉查笑了起来,他突然俯身执起戈德里克的手,深深地在上面烙下一吻.
　　“I will always love you.”
　　戈德里克微微红了脸,乖乖地收下了吊坠盒.
　　两个人很快离开了这片废墟.沼泽慢慢合拢,戈德里克和萨拉查看着那片焦土消失在眼前.谁都没有说话,雨依旧淅沥沥地下着,然后萨拉查搂过戈德里克,头也没回地离开了这个村庄.

　　大概一个月后,萨拉查和戈德里克被教廷追捕,为了逃脱,两人在一处幽谷躲避了三个星期之久.最后还是在附近参加宴会的罗伊娜和赫尔加把两人接了回去.在此期间,戈德里克突然身体不舒服以致晕倒了好几次,弄得其他三人忧心不已.于是,赫尔加认真地给戈德里克做了一次身体检查.
　　“呃…赫尔加,麻烦你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赫尔加眨眨眼,扫了旁边同样吃惊倒不能说话的两位好友.然后她把头转会去,微笑地看着快要跳起来的戈德里克.
　　“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亲爱的戈德里克.事实就是如此: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