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没有替上一章的开关重新判一次对错。乌延关外已有死伤,铁勒骑兵正在放箭,这些都是长宁当时作出决定的缘由;但军令同样清楚,他也确实明知而违令。所以程砺问得很重:这是缘由,还是辩解?长宁答:是缘由,不是免罪之词。而那一夜真正改变他的,是同袍的死伤。他从前以为,只要决定是自己下的,出了事自己领罪受罚,便算承担了后果。可曹直守鼓、许成守绞盘、韩顺守横栓……他们都是因为他的军令留在自己的位置上。将领可以挨二十杖,却不能换回已经死去的人。所以程砺把功与罪分开:守住主塞是功,擅开外关仍是罪;二十杖只罚违令,夜火造成的其他后果继续另案查明。最重要的或许是,当被问到“若再有一次,你还开不开关?”时,长宁的那句“末将不知”。长宁没有因此变成一个以后只会照令行事的人。但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能轻易说:若再来一次,我仍这样做,只要后果由我承担便好。因为军令落下以后,承担它的从来不只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