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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怕亵渎仙人 待到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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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最后一口包子馅被吞入腹中后,她又抬起头仔细盯着面前的男人,一瞬不眨地像是要把他盯出个洞来。
余长安一手摸着下巴,一边歪着脑袋,上上下下扫过,像在确认什么。
顾之川被她炙热的目光盯着,感到轻微不适,他蹙起眉,眼神不自然的向旁边移去,“你盯着我作甚?”
想到方才男人被众人堵截的盛大场面,她心中又有了同样疑惑:到底是多俊美的男人,才能让一群女人在那抢着买包子吃。
额前几缕细碎发丝若有似无地遮着他英挺的眉,眼尾轻轻上挑,带上了勾人味道。
确实好看。
她在从小识得的词库中搜寻良久,最终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语言去形容。
怎么描述呢。
像是在雪域深处谪居,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还好我们认识,不然我还挺怕你的。”余长安憋了半天,最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顾之川眉一挑,轻声笑起来,“怕什么?”
“怕亵渎仙人。”余长安望着他笑,颊侧的梨涡也漾起来。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洒在她身上。
顾之川在一侧抱臂,还在回想她刚刚说得是什么意思,面上透着不解。
心中想了一堆夸他的话,到了嘴边又形容不出来,索性不说。
余长安昨夜已经想好了,她要去做一件大事,但不能再连累顾之川了,于是转而又道:“你回去吧,回阙天宗。”
男人疑惑的目光愈来愈重,不禁加重了语气,“你这是要抛弃我?”
抛弃?怎么说得她好像是一个多情又不负责的女人一样。
“不是抛弃,是我要去做其他事情了,你不是想学道吗?我法力这么弱,你跟着我也学不到东西,不如你回宗门找秋筠师姐,跟她说是我让你回去的,她肯定……”话还没说完,余长安忽地反应过来——师父死了,她都这么难受,那师姐呢,岂不更是痛不欲生。
顾之川见她说一半又露出了伤感神色,站直身子一字一顿斩钉截铁道:“我不回去。”
余长安隐去情绪,抬头望着男人阴沉的面容,“那你去哪?”
“跟着你。”
听起来有些无赖……
他又补充道:“师父不在了,其他人术法甚至不如我,我去学什么?”
余长安当真思考起来,他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那你去其他宗门呢?我知道有个宗门的师尊也很厉害。”余长安斟酌道。
“……”
顾之川脸色迅速黑下来,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我不去!”
余长安被他吓了一跳,想了想,把师父的关门弟子真关到门外,好像确实不太好。
“那要不……我送你回家?”她再次试探地问。
听罢,男人下颌紧绷,似剑般的眉毛狠狠拧到一起,墨色的眸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有火星喷出。
她是铁了心要赶自己走?
顾之川几乎要被气笑了。
他没说话,余长安却好像忽然会读心了一般,知道顾之川是非得跟着自己不可。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坚持,但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但是你跟着我,真的会过不上好日子的。”
“我没钱……就像昨晚一样,我们可能以后每日都居无定所,下一餐有没有吃的都未可知……”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壮着胆子才蹦出来的。
也许是她的话真的说到了顾之川命门上,他闭眼,将嘴唇抿成一条线,深呼一口气后转而问道:“你刚刚说要去做什么?”
余长安不禁感叹于他对未来糟糕生活的接受速度。
她正色道:“我要为师父报仇。”
“怎么报?”顾之川问。
“杀了魔帝。”
听到这话,顾之川脸色微变,嘴唇嗡动,半晌无言。
余长安以为他不相信自己,于是解释道:“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不行,但若是天帝的话,肯定可以。”
“师父是被魔帝杀死的,天帝不可能放任不管。”她笃定道,“我要去找天帝。”
顾之川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应。
计划定好了,执行却很麻烦。
当务之急是要解决两件事情:
一,是怎么找到天帝,
二是……
今天中午吃什么?
找天帝这事比较难,万事还是先从简单的入手比较好。
于是余长安道:“我先去找个做的赚些钱,总住寺庙也不是个办法,昨天晚上睡得我脖子都扭了。”
顾之川扯了扯嘴角,回想起今早的画面。
他通常不会睡熟,很多时候,哪怕是在夜里也需要保持警惕,更何况是坐着睡在一个陌生寺庙的硬地面上。
而身边这个女人大概是醒着的时候哭了太久,现在反倒睡得很香。
只是……
他向右微微侧头,就看到毛茸茸的脑袋正靠在自己肩上,耳边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
……
照她这个睡眠质量,杀手要是想杀她都不用放迷烟,直接来就行了。
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就像现在,门外一片白光闪过,他立刻抬眼握紧手中的剑,只见一位白发长者缓缓行至庙门前,用清明的双眼望着庙内的二人。
顾之川看清来人后,缓缓松开了手中的剑柄,轻轻扶着余长安的脑袋靠回香案后,起身向长者走去。
“天帝。”
长者颔首,眼含笑意唤他,“文节仙君,好久不见了。”
“天帝驾临,不知有何事吩咐?”
天帝敛起笑意,望向靠在一旁熟睡的女人,“说起来,阙白也不过只比你高了一个仙阶,让你屈居做她的徒弟,倒是委屈你了。”
顾之川蹙起眉,没有出声。
天帝将视线落回男人身上,观察着他的反应,清明的目光似要将他窥透,“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守好余长安。”
“文节知晓。”他垂眸应道,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蜷起。
“不是知晓,是刻在心里!”天帝话语间添了几分威压,字字敲打,“在时机到来之前,绝不能让魔女受到任何伤害!”
“她体内的封印本就脆弱,一旦遭遇不测,魔气会瞬间冲破封印助她堕魔,届时六界将再无回天之力!”
他心头一凛,抬眸看向天帝,沉声应着,“记下了,我绝不会让她有半分闪失。”
庙内传出轻微声响,吸引了二人的目光,女子似周身不适,微微挪动下身形,又将身上的外袍拢得更紧。
天帝眼底骤添凝重,当即从袖中擎出一把形似短匕的法器,塞至他手心,下一秒,又将指腹压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点了两下,以示训诫。
顾之川指尖抚过匕首柄处的玛瑙,一颗暗红色透着光的玉石,他不断摩挲着微凉石面,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天帝的告诫始终在耳边萦绕,字字句句如同一把重锤警醒着他:
“文节,这话我再嘱你最后一次——静待时机,诛杀魔女,这是你飞升上神的唯一机会。”
静待时机,诛杀魔女!
言罢,天帝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庙门外,只留顾之川在原地,目光落向熟睡的余长安,眸色深沉。
……
“阿川,你想什么呢?”
顾之川抓住在自己面前挥舞的手,回过神来,“没什么,那个摊主给了我些铜钱,我们可以先找个干净地方宿下。”
男人在“干净”二字上咬得很紧,看来他真的很在乎这个,那昨日为何还不愿意坐在她的外衣上?
余长安没想通,但也点头同意了。
在长安城内转了又转,他们才终于找到一家价廉且看得过去的客栈。
“打尖还是住店?”
这家的店主是个美艳的女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见有客人进店,缓缓掀起眸子问。
“住店,一晚上多少钱?”余长安问。
“一晚三十文,还送两碗馄饨,一壶米酒。”女人扣着豆蔻色的指甲,漫不经心地问:“二位,开几间?”
余长安盘算着二人身上仅有的五十文铜钱,缓缓开口,“我们不要馄饨和米酒,能四十文开两间吗?”
女人环臂笑道:“你要与不要都是三十文一间,不议价。”
“开一间吧。”余长安还未来得及思考,顾之川已经先一步从怀中掏出三十文钱放在台面上。
那女人将钱币放在手上掂了掂,勾着食指朝二人道:“跟我来。”
房间内有一方木桌和仅能容纳两个人的床榻,除此之外,只剩下一根红烛。
女店主问:“馄饨和米酒什么时候上?”
“做好拿过来就行。”
女人点点头,将门合上离开了。
这地方说不上差,但也只称得上能住。
余长安坐在矮木凳上,望着床榻边的顾之川,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打算午后支个摊子,临街坐诊看病,凑些用度。”
“你还会医术?”
“那是自然,”余长安扬起下巴,晃着脑袋,“我从小术法不精,师父就让我看医书,他跟我说,就算打不过别人,起码不至于被别人打死。”
顾之川被她逗得笑起来,“师父考虑得很周全。”
二人简单吃过馄饨后,找了个较为繁华的地方支起桌子。
余长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将一块刻着“包治百病,治不了不要钱”的牌子立在桌上。
顾之川一看这阵势,不免有些好笑,“咱们的口气真的要这么大吗?包治百病?”
女人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道:“不是写了吗,治不了不要钱就行了。”
“那我需要做什么?”顾之川忍着笑意,也学着她的样子轻声问。
余长安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缓慢摆了摆,“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坐在我旁边。”
说完,她翘起二郎腿,眯着眼睛开始享受日光。
男人看着她这副悠哉的模样,轻轻勾起唇角,也抱臂靠在椅背上休息。
街上叫卖声近了又远,来往的人群不时朝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更多的是向顾之川投去阵阵秋波。
午后正是一日之中最炎热之时,二人没有遮挡的棚子,被暴露在阳光下,不多时,余长安的额间就沁出了汗珠。
正当她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时,一个高大的阴影便笼了下来。
嗯,这下凉快多了。
余长安懒懒掀起眼皮,望向面前的人。
来人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留着络腮胡的大汉,他敲敲桌子,坐在二人对面。
“你们,谁是郎中?”
余长安举起手,打了个哈欠,“我是,你哪不舒服?”
“不是我看病,是我娘子。”
大汉看她这样子,虽然不像什么正经郎中,但想到家中的娘子,又低下声音,多了几分客气的意味。
“我娘子前几日夜夜梦魇,日渐消瘦,我寻遍名医,他们都说我娘子是虚劳过度,开了些补药让吃着,可这么久了还不见好,甚至越来越严重……”
“我实在没法子了,娘子现在连床塌都下不来,我看你这写着包治百病,您要是能救我娘子,多少钱我都出!”大汉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合十央求道。
余长安听到这情况,稍加思索,“你先别急,你家在哪?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