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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地府鬼差,天灵护相 地府鬼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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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日冥莫名其妙来到仙界,又莫名离开,逃得一劫之后在草棚中醒来。
韩致游急的团团打转,见冥一连昏迷了十几日可急死了,“徒儿啊,为师的乖徒儿啊,你…你怎么就气绝身亡了啊?呜呜,要不还是换个人好了。”说完,抹干两行假泪,想取下冥颈上的金圈。
就在他将要碰到金圈时,冥一把抓住韩致游的手,随后睁开眼冷冷道:“老头,听说你想换个徒弟啊?”
韩致游赶紧抽回自己的手,眼睛不住的乱瞟,“嘿嘿,哪有的事?徒儿你定是听错了罢。”
冥毫不客气的坐起来,愤愤道:“希望如此吧。”
冥坐起来才发现脖子上有一道伤痕,手一摸发现手上全是血,赶紧给止住。后背不禁发凉,看来他遭遇的那些都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的。
现在他可是被仙界追杀的人,心情可谓是坏到了极点,只想赶紧离开此地躲躲。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想完,便开始收拾自己不多的行李,打算趁早离开。急得连剩下两个金圈也不要了,赶紧逃命。
韩致游不解地看着他东翻西翻,好奇的飘了过去,“徒儿,你这是做甚呢?”
冥简单收拾好自己赚来的三个铜板,又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头也不抬的往直前那诸服少年离开的方向走。
“老头,我惹事了,现在一堆人赶着要抓我。为了不拖你,徒儿先告辞了”说着,坚定的以抱拳对韩致游鞠躬。
韩致游一听他要走,感到莫名其妙,赶紧追问:“等等,先给我停一下,说清楚你昏迷之后到底去哪了,惹了什么人?伤又是哪来的?”
冥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生怕仙兵们追下来抓走他。韩致游几次想抓住他问个清楚,手却始终穿过了少年的身体,又因是魂体,跑的没少年快,脸都急红了。
“你出不去的!守界人一生只能待在地界周围,哪儿也去不了。”说罢,赌气似的坐在原地。
冥一听,这还得了,赶紧又跑回来,生气的看着韩致游:“你怎么不早说,我怎么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儿?”
韩致游背过身去,大声道:“凭你是守界人,必须世代守护地界,保护人间。”
冥气他欺骗他,一把摘下颈上的乾坤圈,摔在地上,“小爷我命都快没了,这守界人我不当了!谁爱当就当去!”
“你!”韩致游面色通红,转过身去发现少年早已不见了踪影,一时又气又恼的坐在乾坤圈边上,也不捡。
冥轻身一跃,快速飞梭在林间,见齿草棚越来越远,不禁内心窃喜:“切,还想骗我,说出不去,我看…唔啊。”说着,少年猛地撞上一个无形的屏障,被撞得向后飞去数米。直撞在树干上,口中吐出一口血。
少年抬手一抹,眼神狠厉,“小爷我还不信了!”便又去撞屏障了。
撞了几十次下来,俊俏的小脸被撞得乌青发紫,冥气喘吁吁的躺在草坪上,抓狂的大喊:“死老头,都怪你!”
洪亮的声音惊起栖息在树上的一大片鸟儿。草棚处,韩致游没坐在之前的地方,一不做二不休,收拾好钩杆跑去河边钓鱼了。反正人是出不去的,准得回来,心里的那点愧疚,瞬间散的一干二净。
突然想起那方向有一块很危险的区域,赶紧丢了手中的竹竿,大喊:“徒儿,快回来,别死了!”
冥撞的累了,倒在地上睡了会儿。当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唯有皓月当空,依稀可以看清夜晚的林影。
气也气过了,出也出不去。冥只好不情愿的往回走,走之前还不甘心的打了两下那屏障。回去的路上,不知是不是错觉,冥总觉得自己好像走错路了,一路上尽是歪七扭八的歪脖子树。树干暗红,枝条上只有零星的几个叶子,周围一片寂静,连一声鸟鸣也没有。
冥浑身紧绷,直到他看见了一座恢宏的府邸,他才确定自己确实走错地方了。还未来得及细想,府前的水池传来许些动静,惊得他赶紧躲在树后,偷偷注视着前面水池中洗浴的人。
那人脊背挺拔,宽肩窄腰,三千黑丝垂于肱股间,肤色如纸。
冥神情尴尬的站在树后,正想离开时,一只赤黑大狗张着獠牙,从枯林中冲了过来,一口咬在冥的袖袍上。
“呜啊!”冥吓了一跳,赶紧拽着衣袍,右手一抬,披向那大狗的后脖。大狗只得松口退于一边,狠狠的盯着他。
“谁!”水中的美人翻身披上衣服,扣上面具。飞身一跃来到冥的身前,伸手一砍,冥后退半步躲过那一掌。后腿一蹬,侧踢向那美人的右腰,美人没想到这少年速度如此之快,暗骂一声轻敌,收回左手弯曲臂弯护住左腰。
这一脚冥用了七层力。能不能跑得掉,全看这一腿下去的效果。美人被巨大的力量踢得向右连退几步。冥趁机向左的弯树跑去。大狗立马大叫几声,紧追了上去。美人稳住身形,手握向空中,空中散开的黑气聚集起来,形成了一把半人高的大刀,也向冥离开的方向追去。
“大胆凡魂!给吾停下。”
“我不是啊,我就一迷路的,实属无心撞见姑娘沐浴。”
美人脚步一滞,后加速追来大骂道:“老子去你的姑娘,吾是男子!”
“汪汪!”
“啊姑,公子饶命!真是无心之举。”
“废话少说,看刀!”
冥加快速度,往林子深处跑去。跑近府邸,看清牌坊上写着“地府”二字,讥笑一声:“第一次见有人姓地的。”
美人青年大刀一挥,冥翻身躲了过去,渐快到府邸的围墙时,脚步微慢。那大狗向他扑来,冥侧身一跃,一脚踩上那大狗的狗头,翻身飞入府邸中。
美人青年见少年进了府邸,迟疑了一瞬,最终也踏在狗子的头上飞身上墙。大狗呜咽叫了声,转头钻入不远处的狗洞中,同追了去。
两人一狗穿梭在地府中,引得一阵鸡飞狗跳,府中不少人都被吓了一跳,赶紧抄家伙也追了上去。
冥登在房屋的瓦片上,抽空回头看那美人追上来没有。这一回头可吓了一跳,只见乌压压的一群肤色惨白,双腿悬浮的人追在后面,手中还拿着钢叉。
“哟,这么多人呢。”
“大胆毛贼还不快束手就擒!”
“汪汪!”
“快抓住他们!”
冥眉毛一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扯了个鬼脸:“略略略,有本事就追上小爷啊,抓到小爷,就算我输,我赔你点观浴费。”
“你!”美人青年蓄力一刀向冥砍去,冥右腿蹬出花园中的一坛细丝红花,花坛飞在空中被砍成两半,后面的佣人惊呼一声:“那是阎王大人要送给地藏大人的花!”
“快通知阎王大人!”
冥听见后,脚步一滑,摔在一众奇花异草中花容失色的大喊:“什么鬼,阎王?小爷我死了?”
他终于知道这地方有哪里不对了,这里的人全都是死人!
红光盖天,枯林骨鸦,黑水长桥。阴森森的前厅中围满了虚脚飞天的鬼魂,威严的高堂上一老者满头黑线的以朱笔划去厚薄上的人名。
冥被缚仙绳捆得紧紧的,被美人青年推入大堂中。阎王未抬头,疲倦的声音悠悠地传来:“玄烛,何事?”
玄烛单膝下跪:“报告阎王,此人乃是人族,闯入地府该如何处置?”
阎王微微抬头看了冥一眼,手翻向下一页:“叫什么名字?
“…忘了。”
阎王手一顿,继续划向下一人的名字,“祖籍是何处?什么人?”
冥摇头,意识到阎王没看他,随意的扭动着身体,想要挣开缚仙绳,开口道:“不知道。”
玄烛皱紧眉,手中的大刀用力在地上一杵,“放肆,在阎王面前不得无礼!”
阎王抬手拧了下眉,沉闷的开口:“孤魂野鬼送到孟婆那,送去轮回。”
冥大惊道:“诶,等等,在下只是误入此地,生前…呸,我根本没有死!麻烦阎王大人网开一面,送在下回去吧,再下定决不开口说出这里一个字。”
阎王思索了一下,停下手中的笔,“没死,那你怎么来到地府的?”
“我不知道啊,小人只是在一处山中走着,没遇到野兽,没遇到天灾人祸,莫名就走到了这里。”
阎王摸了摸下巴上的白色长须,似想起了某个人,便摆了下手:“玄烛送他回去,哪来的送回哪去。”
美人青年一听阎王要放过他,心中记恨着少年偷窃他沐浴,悠悠的说了一句:“他踢坏了您要赠与地藏大人的彼岸花。”
“什么?来鬼!把他打入第十八层地狱,后丢到油锅里油炸七七四十九遍!”
玄烛朝地上扭动的青年一笑,大声道:“得令!”
冥顿时不乐意了,大喊:“不就是不小心看到你洗澡了嘛,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众鬼不禁抽了口凉气,心中为这个人族少年默哀半晌。阎王嗤笑一声,玄烛面具下满脸通红,立马抽出大刀,要将这少年砍死在刀下。
“你找死!”
“鬼将大人!请刀下留人。”韩致游沉闷的声音从堂外传来,可刀以挥下,想停手已经来不及了,众鬼一阵惋惜。
在大刀将要碰到冥的颈脖时,一个金圈飞速飞来,“叮”的一声撞开了那大刀,重新钻回了少年的颈上。
闷王见那金圈,心下一惊,立马从座案上起身,走了下来。“韩渡人,可是你?”
韩致游慢悠悠地飘了过来,冥眼睛一亮,大声喊了句:“师父救命啊!他们要把你可爱的徒儿丢到十八层地狱,还要把我放油锅里炸了。”
韩致游瞪了他一眼:“炸的好,就该把你这逆徒丢去油锅里炸上一炸。”
“师父!”冥鬼哭狼嚎起来,不输于伏在玄烛脚边的大黑狗,引得众鬼纷纷塞起耳朵来。
阎王爽朗大笑,见道韩致游调侃道:“原来这少年是你徒儿,不输你当年之风啊。”
“那是。”韩致游也跟着大笑。
笑着笑着,阎王脸上浮出一抹哀伤,挥手一别,“走吧,你都这样了,吾也就不留你了。”
韩致游苍老的容颜一笑,依稀当年风华正茂之容,“老闷,我这徒儿以后可就多拜托你照顾照顾了。”
“行了,知道了,快走快走。”
韩致游拧起冥身上的缚仙绳,带着他往回走。冥笑着看着他,“老头儿。”
韩致游,“嗯?”
“老头。”
“有屁快放!你这个混小子。”
“今天谢谢你。”冥低着头。
“谢啥,我可是你师傅。”韩致游得瑟道。
“是,师父!徒儿以后再也不气你了。”
“哼,知道为师的好了吧?”
“嗯。”
月光洒下为林间镀上一层白纱,一老一小来到地界交界处。韩致游拽着冥在红林中把他放下,将缚仙绳解开。
“老头,你怎么又能碰到我了啊?之前不是碰不到的吗?”冥从地上爬起来,之前只有他能碰得到老头,而老头却碰不了他。
“因为我们现在在鬼界,鬼是可以像人一样拥有实体的。只不过有实体的都是实力强大的鬼。”
“像阎王和玄烛一样吗?”
“嗯。”韩致游看了一眼冥眼中的好奇,知道他要问什么,又道:“我们守界人一脉,可以自由出入鬼界与人间,但死后绝不能踏入。”
冥跟着他重新回到人间正常的林子里,见韩致游许久不说话,又问道:“为什么不能进呀?那里不是转世轮回的地方吗?不进你怎么轮回?”
半晌,韩致游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以后你就知道了,冥儿。”
韩致游望着天空上的一轮明月,无声感叹,守界人灵魂纯粹,最容易受到怨气影响,永不能轮回,死便是消失。
听到这个称呼后,冥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似乎以前也有人这么喊过他。
“老头,我们守界人究竟是什么?”冥抬头望月,本来他只是为了这脖子上的金圈,才同意当守界人的。可见到这群鬼时,他又不那么想了,总觉得一定有什么鬼在等他。
“我们守界人自仙魔大战时便已存在,比降魔师还早上几百年。我们要做的是守护地界,净化魔物,带领人间的孤魂野鬼回到地府,轮回转世。”
“地府之后,便是鬼界。有的人愿意留,有的人不愿意留。停留的久了,难免会被天地间的怨气影响而化为魔,为祸人间。这便是那些降魔师要干的,我们可以出手,但最要紧的是守护地界,防止鬼界大量怨气涌入无相界。”
冥冷吸一口气,现在才发觉此身份的责任重大,“老头,我…抱歉。”
韩致游抬头在虚空中揉了揉他的头,眼神柔和、愧疚,“我才该向你道歉,明知此行艰难,却还要将你困在这里一辈子。”
“冥儿,抱歉。为师不求你原谅,只求你能肩负起这项责任,当你不愿意肩负时,便找个徒弟传承下去吧。”
冥抬头顺着他虚无的手主动贴了贴,“老头,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