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不迟》疯了的琥珀

37、不听不听 你敢我就敢

　　“不对，是邬允禾！三年前她也入宫了！也是因那次，邬路两家才开始商讨了婚事。否则帝师怎会应允与邬家结亲？”

　　赫连听淮在说完后又有些不解地喃喃自语：“可是邬允禾怎会看上那路怀初？难不成是相国所为？他可真是丧心病狂，居然利用自己的女儿！但邬允禾与祯儿长得也不像啊……啊，我知道了。定是下了药，让路怀初误认！如此一来，他不娶也得娶了！若非他母亲病逝，恐怕早已让相国得逞！”

　　一向都冷静清明的萧蹊都懵懵看着赫连听淮：“将军，你其实还是适合打仗。”

　　“你什么意思？”赫连听淮横眼瞪了过去。

　　“你觉得邬大小姐可能应允这种事情吗？何况相国老来得女，平日里对她疼惜极了，怎舍得？”

　　“但祯儿说不是，路怀初又说是！邬允禾又不可能！谁都不是，那当年那个女子又是谁？我要相信谁？”

　　“将军，你已经相信路怀初了。若是相信七公主，怎会还想那么多？”

　　萧蹊说完之后，赫连听淮彻底闭上嘴。

　　沈堇祯离寺后已至黄昏，见到赫连听淮正乖乖坐在车上等待。她先是坐下，右手正握着拳，藏于袖中。

　　赫连听淮拿出一盒桂花酥摆在那小案上，笑着说道：“祯儿，方才差人买来的，还热着呢。你尝尝看？”

　　沈堇祯眼露惊喜，朝她伸出那握着拳的右手。

　　赫连听淮下意识便摊开手去接，见到一朵朵金黄从她的手中落在她的掌心。

　　赫连听淮有些欣喜：“特地给我摘的？”

　　沈堇祯只淡声说道：“地上捡的。”

　　“地上捡的？”

　　沈堇祯看向窗外，轻嗯了一声。赫连听淮又看着手中的桂花，忍不住扬唇。倒也还是如儿时一般嘴硬。

　　马车行驶了一段，沈堇祯突然开口：“今日是我生辰。”

　　“嗯？”

　　沈堇祯轻瞪她一眼，赫连听淮立即反应过来。

　　“我本也是准备了生辰礼的，不过是一支很普通的玉簪。”

　　在席上时本想送给她，哪能想到路怀初这阴魂不散的鬼会送上那样的生辰礼。

　　气得她习惯性地去捏手里的东西，精心准备的生辰礼，也就那样断了。

　　赫连听淮暗自叹气。

　　“为何不给我？”

　　“嗯……不值钱，比不上八公主赠你的金玉簪。下回我送你一个更好的。”

　　沈堇祯回首，沉默不语。

　　回府之后，赫连听淮又被崔管事给喊了去，说是卫太夫人正在等她用膳。

　　赫连听淮只能先过去，沈堇祯则回了书房，见到竹月正在那儿收拾东西。

　　沈堇祯不自觉皱眉询问：“月儿，你去哪儿了？”

　　自让她将那凝霜玉镯还给路怀初，这人便像消失了一般。

　　“啊，公主，您回来了。我先前突然有些腹痛，便先去解手了。怎料出来时未见到路大公子，问了门房才知他已离去。我这才又赶紧追了过去。路大公子当时还不愿收，还是我好不容易才塞给他的呢。”竹月解释了一大段。

　　沈堇祯不疑有他，观察了书案，问道：“你方才一直在书房吗？可有见到一支玉簪？”

　　“玉簪？没有呀。”竹月摇头，“公主，怎么了？”

　　“没事，你先下去吧。”

　　“是。”

　　竹月走后，沈堇祯便在书案上翻找了一下，想要看看那支玉簪在何处。

　　寻了好一会儿都未找到，还在怀疑赫连听淮是不是又在骗自己，转眼就见到在那书籍之间挤着一个黑色的小匣子。

　　打开后见到，那是一支十分精致的莲花簪。不过已经断了。

　　沈堇祯的心瞬间沉下，慢慢捏紧了断簪。

　　分明准备了却不送，还将它折断。断簪即为断情，她难道不知吗？

　　难怪想让她一同去为母妃上一炷香，她也不肯。或许她还是相信了自己与路怀初有染，正巧今日他又送了那该死的玉镯……

　　子虚乌有的事情，她竟然不相信自己反而信别人。

　　“既无信任，又何必再纠缠……”她看着匣中的断簪，低喃着。

　　“公主！方才那芝兰轩来人，说是驸马今夜不回来了！”竹月突然走进来打断，又是一阵恼怒的语气。

　　沈堇祯不动声色地将黑匣子合上，道：“驸马不是去了福宁堂吗？”

　　“那谁知是不是在骗人呢？那卫太夫人本就有意让驸马纳鸣玉为妾，怕是又会被留在那儿了吧。”

　　放回匣子的手一僵。

　　倒是忘了，卫太夫人好像对自己很不满。就如父皇一般。

　　“终究还是个傻的，没有自己的主意，说不定三言两语就会被鸣玉给勾了去。公主，要我说啊……”

　　竹月还在念叨着对赫连听淮的不满，沈堇祯已是听不清了。

　　她不傻，有自己的主意。所以她还是接纳了鸣玉。

　　“公主，说到底，还是路大公子更好吧。他一直都念着您呢，而且他还邀您明日去游湖呢。”

　　“游湖？”沈堇祯终于听清了她说的话。

　　“是呀。今日我去送还玉镯时，他亲口说的。”

　　“游湖……”沈堇祯思忖。

　　“公主，我们去吗？”竹月询问时，眼睛极快地瞄了一眼那黑匣子。

　　然而此刻在福宁堂中，赫连听淮紧拧着眉头，盘腿坐在案前，正盯着眼前的一碗酥油面。

　　沈堇祯今日好像还没有吃那长寿面，回去时要不要为她备上一碗？可是她说不让过生辰……

　　“不迟，你怎么了？”见着她不动筷，还板着脸，卫太夫人轻声问着，又眼神示意了鸣玉。

　　鸣玉便夹了一小片牛肉，放在赫连听淮的碗中。

　　赫连听淮抬手便将这碗给打翻，不满道：“难吃。”

　　“不迟，莫要总是任性了，快些吃吧。吃完，你今夜便回芝兰轩去。鸣玉得了几只善斗的蛐蛐，你定会喜欢的。”卫太夫人慢慢用手帕擦拭着嘴角。

　　“可是公主姐姐在等我。”她没想到母亲又想将自己送到鸣玉的手中，心中有些生气。

　　母亲又不傻，看不出自己是喜爱沈堇祯的吗？为何总是要在她们之间强塞一个鸣玉……

　　“她可是皇室公主，怎会等你？不迟啊，母亲听说近些时日你一直都在书房就寝？”

　　此事传至卫太夫人的耳中后，她对沈堇祯便愈发不满。她明知赫连听淮的病症，却容她独自一人在那书房将就！

　　赫连听淮垂首，没有搭话。

　　“现下已是入秋，你素来怕冷，这书房怎能睡得好？七公主既是不想与你同处一室，那你便去芝兰轩吧。鸣玉是个贴心的，芝兰轩总也比书房要暖和。”

　　卫太夫人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被冷落，她认为沈堇祯应当知晓，她只能是赫连听淮的妻，但赫连听淮可以不需要她。

　　“我要回去。”赫连听淮起身。

　　“不迟，你要听话些。七公主贵为皇室，怎会时刻都任由你的性子？鸣玉是个好孩子，对你又好。你不是最喜爱与她一同去斗蛐蛐了吗？”

　　“家主，不如婢子先扶您回去歇息吧？”这时，鸣玉起身走向她。

　　赫连听淮抬手甩开鸣玉，一脚踩在长案上，径直跨了过去。

　　“不迟！”卫太夫人沉声喊道。

　　见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卫太夫人气得扔了手中的手帕：“真是逆子！”

　　赫连听淮回去后已是亥时，月色有些暗淡，屋内却是一片通明。

　　她竟然还未睡下？

　　赫连听淮轻轻推门而入，见着沈堇祯正坐在窗前的长案旁望着外面。她好像总喜欢去看窗外的那颗柳树。

　　“祯儿，我回来了。”

　　沈堇祯回头看她，视线朝外看了一眼，没有其他人。

　　“为何还不睡？在等我嘛？”赫连听淮坐在她的身旁，习惯性地牵起她的手。

　　“你准备如何安置鸣玉？”

　　“母亲想让我纳她为妾，不过只要你不点头，此事便也不可能的。”

　　“我是问，你要如何处理此事。”沈堇祯将手收回，眉心轻蹙。

　　“我？我自是听你的啊。”

　　她一直都想要沈堇祯抱一抱自己，想要她能够事事依恋自己，想要她随时都想要亲吻自己。装傻的时候她就总会主动，可惜暴露装傻后就没有过了。

　　赫连听淮心中万分失落，分明是同一个人，她怎么还差别对待呢。

　　但是自己隐瞒在先，赫连听淮也只能退让一步。若她不想主动与自己亲昵，那至少她也要主动地说出那句在乎。

　　总不能两样她都不做吧？

　　她故意不直言，就是想要让沈堇祯能够说出来。怎料沈堇祯只是沉默，再沉默。

　　赫连听淮也开始沉默。只是她忍不了多久，正要说话，沈堇祯便也先开口了。

　　“其实与你成婚之前，皇后娘娘曾问过我。若是不愿，她可与父皇再行商议。褕儿也曾阻止过，只是我应允了。”

　　“并非是因为儿时的话，是吧？”

　　“是。”

　　虽然知晓真相，但从沈堇祯口中说出来，赫连听淮这心就一阵一阵的难受，有些空落落的。

　　可那时，她分明也是很喜欢自己的。为何长大了就变了呢……

　　沈堇祯慢慢看向窗外，这柳树在这个时候还依旧茂盛。只若到了秋分，叶子就会变黄，逐渐掉落，最后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枝条。

　　“在宫中时总能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因我的母妃是槊岐人。”

　　赫连听淮看向她放在膝上的手，正一点一点地相互摩挲着。

　　“我是个自私的，曾还卑劣地想过，为何我不能是皇后的女儿？若我是皇后所出，他们又怎敢欺凌？父皇又怎会处处对我不满，责罚。可我终究不是啊……本想着离了宫便可安稳些的……无论外人如何说我，至少在侯府不会有人指着我责骂。”

　　儿时的沈堇祯总是不明白的，别人也就罢了，为何连父皇也是如此？

　　有时气急了，她便会还手，只是一旦还手便会招来更恶劣的报复。母妃曾劝过，世间多的是不尽如人意之事，无需去在意。只要对得起自己，无愧于心即可。

　　可她不想母妃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叫她如何能不在意。直至母妃被赐死后，她便突然明白了。

　　后来再听到那些话，她倒也不会如从前那般生气，只是觉得这些人十分聒噪。

　　就如她总是听见鸣玉是如何照顾赫连听淮的，那一夜，她们的彻夜缠绵，还有被她误会的知蘅。

　　沈堇祯最初也是如儿时一般，会在意，会生气。只想清楚后，在赫连听淮解释过后，突然觉得这一切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不会去否认自己曾经的喜爱，但也还未能分清是否倾心。能感受到赫连听淮那炽热的情意，却也不知她是否真心。

　　但纵然如此，沈堇祯想着至少可以重新去喜欢她，可以去分清楚自己对赫连听淮是否动了心。她愿意。

　　可是这个人却不信任自己，在试探。她故意留下了鸣玉，理由是不好总是违抗母亲。沈堇祯便也没了什么继续的心思。

　　“我不喜爱麻烦，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既无法和离，那也不能不明不白的相伴一生，省得你我总要争吵不休，徒耗心力。”沈堇祯继续说道。

　　“那你想要如何？”一听到和离二字从她的口中说出，赫连听淮暗暗咬着牙，攥着她那腕的手都在缓缓收紧。

　　“我不管你与他人如何，但是我与路……”

　　“我不听！”赫连听淮立即捂住了双耳。

　　她为何突然要提起这些？是不想再欺瞒，是想要彻底告知真相了？赫连听淮紧紧捂着双耳，生怕那令人心碎的话会狠狠刺进来。

　　“你若不想听也就罢了。”沈堇祯没想要强求，即便再如何解释，她不想听也是徒劳。

　　沈堇祯思考再三，又道：“不过想不想听终究也是你自己的事，我也要处理好自己的事。”

　　“什么意思？”赫连听淮慢慢松开了捂着双耳的手，但是没有放下。

　　“路怀初邀我明日去游湖，我正去与他说清楚。”

　　纵然赫连听淮不想再听解释，但是她与路怀初之间是一定要解决误会的。除非这个男人也不想听解释，那她也只能干脆放弃挣扎。

　　赫连听淮自是不知沈堇祯心中所想，只是觉得路怀初三个字就是毒蛇猛兽，是冤鬼索命，她一个字也听不得。
　　、
　　阴魂不散，当真是阴魂不散！

　　赫连听淮气得想要立即去路府，将这阴魂不散的鬼大卸八块！

　　“你要去见他？你不要我了？”

　　沈堇祯还未察觉到赫连听淮的滔天怒意，还认真地想了想：“也不算是不要你？”

　　毕竟无法和离，今后会发生什么，她也不知。

　　赫连听淮一听，瞬间就冷了脸。她扯住沈堇祯的手臂，将人紧紧压制在身下。

　　“你做什么？！”

　　赫连听淮好像是能力举千斤一般，沈堇祯的力气根本不如她，纵然是只被她一只手钳制着也无法挣脱。

　　她粗暴地扯开了沈堇祯的衣裳，俯身便要去强吻，沈堇祯高声呵斥：“赫连听淮！你敢！”

　　“你敢去见他，我就敢！”赫连听淮紧咬着牙，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