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讨厌的舌头 你对我又算 ...

  •   七月廿二,处暑这日,已是离近沈堇祯的生辰。母妃便是生辰那日被赐死的,沈堇祯那时在皇宫也不敢为母妃祭拜。

      如今离了宫,她便也有了机会。她一直都想着要为母妃供奉一个莲位,待母妃忌辰那日便能去祭拜。

      总归是有了归处,愿母妃能够知晓,不至于魂无所依 。

      想起正好上回被绑去金沙寺,那地方香火足,离越陵也只有二十里,十分方便。

      “你是否要与我同去?”她转头去问赫连听淮。

      总归也是要相处一生之人,也该去为自己的母妃上一炷香。怎料赫连听淮愣了片刻,拒绝了。

      “萧蹊方才查到邬家一些线索,我需去处理。我让护卫送你去,待……”

      “好。”不等她说完,沈堇祯便淡淡应声了。

      去往金沙寺的路上,竹月依旧说着对赫连听淮不满的话语。说她近日是因为又去了芝兰轩,这才没有一同去金沙寺。

      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陪着一起,果然是个傻的,还是个没良心的。

      “月儿,她毕竟是我的驸马,你不能总是对她不敬。今后不许再说了。”

      “是……”竹月默默缩了回去。

      待到了金沙寺,沈堇祯便去见了主持。写位之后,便开始供香诵经。沈堇祯跪在那竹蒲上,双手合十闭目。

      待仪式全部结束,已是酉正。烈阳收了白日里的灼热,没有那么滚烫,却依旧将整片天都照得透亮。

      沈堇祯正要离寺,却是被竹月拦下。

      “公主,现下有些晚了,回去少说要半个多时辰呢,不如我们在寺中用过斋饭再回去吧?我也有些饿了……”竹月摸了摸肚子。

      竹月陪伴多年,沈堇祯对她素来宽待,笑着捏住她的脸,点头应允:“好。”

      主持将二人安排至静室,沈堇祯随手拿起一本佛经看了起来。竹月倒是四处看看,正开门走出去,竟是见到路怀初与三两好友同行而来。

      “公主,是路大公子!”竹月显得有些激动,大喊了一声。

      沈堇祯都未来得及去捂住她的嘴,竹月便已朝着路怀初招手大喊。她顿时觉得头痛,这下可好,赫连听淮没来,倒是先见到了路怀初。

      虽说拒绝了去为昭妃上香,但实际上赫连听淮一直在金沙寺外等着。

      “将军,那边的二人,好像是路家公子的同窗。”萧蹊坐在马车上,见到有两名贵公子从寺中走出来。

      这其中一人还回头瞧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赫连听淮放下帷幔,低声道:“跟上去。”

      二人走至栓马桩,一边解着缰绳,一边说道:“这么久都未出来,定是缠缠绵绵,依依不舍呢。”

      “七公主确实是貌美,但是她毕竟有槊岐那一半的血脉。以路兄的家世才学,娶那八公主都绰绰有余,何必总缠着七公主不放呢。”另一人啧声道。

      “这你可不知——”男人一顿,先是看了看四周,见无人,这才继续说道,“他与七公主有一段露水情缘,那次之后便念念不忘。若非是路兄的母亲不允,早就成婚啦。”

      “当真?何时?你怎知晓?”

      “此前听闻七公主要与安平侯成婚,路兄大醉后道出的。就是七公主及笄那年,当时路兄受三皇子之邀入宫,醉酒之后便碰见了七公主。然后……”他未再细说,只二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且是七公主被我们路兄的玉树临风所吸引,这才会委身于他。否则当时路兄都已经醉酒,又能做什么?”

      另一人笑着摇头:“当真是一桩风流韵事。”

      “走走走,今日怕是等不到路兄了。多年不见,必定是有许多话要说,还是莫要打扰他与七公主缠绵悱恻。”

      树影之后,萧蹊看向了身旁的人。见她面无表情,一顿一顿地说道:“真,是,令人,讨厌的,舌,头。”

      -

      能在此处见到沈堇祯,路怀初无比欣喜,忙问道:“七公主,此前我递过不少邀帖,你为何总是不应?”

      邀帖?

      沈堇祯未曾听谁提起过,想到可能是被赫连听淮给拦下了。

      她客气笑道:“我家驸马极爱吃味,路大公子若有要事,与我家大夫人说一声便是。如今这侯府,是她掌家。”

      “那今日,安平侯为何没有遂你一同来?”

      沈堇祯并未作出解释,而是反问道:“路大公子怎在此?”

      “我正要参加明年的省试,今日与同窗好友一同来此祈福。想着小住几日,没想到会见到你。七公主,你今日来这金沙寺做甚?”

      “正好路过,索性进来上一炷香。”

      沈堇祯不想与他多聊,便又很快接道:“若无事,我便先回去了。驸马还在等我。”

      沈堇祯欲走,路怀初又急忙忙叫住了她。

      “七公主。此前我所言冒失,多有得罪。我并非是瞧不起女子,而是认为自古以来都没有女子间成婚的道理。何况,那安平侯都已经痴愚,又怎配得上你?”

      沈堇祯回头定定望着他,脸上的客气化作不悦:“路大公子为何总要揪着同样的事情不放呢?纵然我嫁给一个市井乞丐,也是与你无关的。”

      “可……可当年的话,你都忘了?”

      “什么?”

      “你当年说非我不嫁,纵然圣上要为我与八公主赐婚,千难万险,你也会阻拦的。可是你如今又算什么?”他涩声问道。

      “你在说什么?”

      沈堇祯一头雾水,想破了头都不知自己是否与他说过什么让人误会的话语。

      “公主姐姐真是,好兴致啊。”赫连听淮远远走来,如往常一般平缓轻顿的语气,只是眸底透着冷光。

      见到赫连听淮,沈堇祯在惊愕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她站定在路怀初的面前,虽是比路怀初矮上几分,却像是要吃人的虎。身后那即将喷出烈火的黑影,都快要将路怀初笼罩。

      “公主姐姐,我在家中苦等不到,特来接你回家。”赫连听淮刻意咬重了回家二字,朝沈堇祯伸手。

      “安平侯,七公主难得出府,何必这般着急让她回去?”

      “那我……来得,不巧了?”赫连听淮慢慢抬手,僵硬着擦过眼角的一滴泪,“可是我,很想你。”

      佯装的委屈,眼底有些微红。目光虽是一直放在沈堇祯的身上,可是那余光却是快要将路怀初给生吞活剥了去。

      沈堇祯巴不得快些离开,握住了她伸来的手。

      沈堇祯踩着夜色走出了金沙寺,正上马车时,无意中见到栓马桩旁好像有两个影子。她并未看清楚,赫连听淮便已将她抱上了车。

      而路怀初正出来时,见到自己的同窗捂着肚子倒在地上,遂赶紧走上前去:“成兄,李兄,你们这是怎么了?”

      夜色下不太能看清楚,离近才见到这二人满脸是血。其中一人张开口,颤抖着手指着自己的嘴。细瞧,这才见到他没了舌头!

      路怀初大惊失色,低头一看,见着两条舌头,裹着血,正软软地躺在地上。

      “李兄!究竟发生了何事?!”

      -

      马车前行着,沈堇祯突然想起竹月不在。喊了萧蹊停车,赫连听淮便拉住她的手,冷声道:“不准停。”

      “月儿还在金沙寺。”

      “我来时并未见到她。”

      “她不会去远处,我回去找找。”

      “再回去?你与那路怀初卿卿我我那么久,还要回去?”赫连听淮顿时不耐。

      沈堇祯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们倒是两情相悦,那我又算什么?跳梁小丑吗?”

      “我何时与他两情相悦了?”沈堇祯实在觉得莫名其妙。

      “不是你亲口所言,非他不嫁?”

      “我未曾说过!”

      “那就是你没有直言,但是你给了他机会!”

      沈堇祯突然不说话了,就那样定定地望着她。她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便是一阵质问,心中的酸楚毫无预兆,就在赫连听淮说完之后。

      车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待离开了金沙寺,已是戌时三刻。萧蹊只是将马车行至一处偏地,便也离去了。

      八月中旬的夜并不是很宁静,这附近总是发出吵闹的虫鸣声。赫连听淮感到心烦,忍了许久,好不容易压下心中怒火,试图平和地说道:“无论你曾与路怀初是否有过,但如今你毕竟已有家室,应当避嫌,莫要总是与他相见。”

      沈堇祯蹙起了眉头,她突然觉得自己根本是解释不清的。

      就像面对路怀初说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时,她都不知要如何告知:你误会了。

      “我与他见面不多。”

      “见面不多?!可为何会有人说你与他早已有肌肤之亲!三年前,你,你们……”赫连听淮说不下去了,压下的怒火不受控制地往上窜。

      沈堇祯不可置信,有些气恼:“你听谁说的?我与他之间清清白白!”

      “可素来都没有空穴来风的事情!三年前他的求娶,怕并非因为他的一厢情愿,而是因为,你与他的海誓山盟吧!”

      “你……!”

      “三年前你及笄,究竟是否有见过路怀初!”赫连听淮已是怒火中烧,劈头盖脸便是不停地质问。

      “没有!”

      赫连听淮的脸色一僵,紧握着的拳头突然抖得厉害。

      “你……你……”她突然气得说不出话来,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便也只能紧紧攥着拳头,指尖深陷于肉中。

      “怎可能……”赫连听淮苦笑,硕大的眼泪随之而落。

      “是他亲口所言,连他的同窗都知晓……你及笄那年,他受三皇子之邀入宫。你们相见,然后……你大可告知真相,我……我只当那时陈年旧事,不会……在意……你不必如此诓骗我……”赫连听淮整个人突然像是被抽了骨,软软倚靠在车上。

      见她好像根本听不进自己说话,沈堇祯这心中燃着冰火,遂故意说道:“就许你纳妾又纳夫,我还不能与心上人私会吗?我们本无情分,你有什么资格与我置气,来质问我?”

      她的语气平静而冷漠,有那么一瞬,赫连听淮感觉到胸腔中那跳动的心突然消失了。后知后觉又感受到心如针刺,血液逆流,脑袋开始昏昏沉沉,快要坐不住了。

      “心上人……心上人……那你对我……又算什么……”

      “你既然不信,那便算了。”自己已经解释,可她不相信,那便没有再解释的必要。

      话罢,沈堇祯便下了马车。

      赫连听淮见状,跌跌撞撞跟上去,赶忙问道:“你去哪儿?”

      “回去找月儿。”

      -

      秋初,暑气并未消散。窗外的柳树静静垂立,坐在窗边的人呆呆地望着。月光却在此时移开了。屋内暗淡无光,连带着里面的人都十分幽沉。

      此时距从金沙寺回来已过了两个时辰,子时两刻的柳树太过安静,静到让沈堇祯感觉它好像有点死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赫连听淮轻步走进,见到窗边的人,呼吸一滞。

      “你……你还未睡啊……”

      沈堇祯睨她一眼,冷冷说道:“你来做甚?”

      赫连听淮一顿,没有回话。

      “不是嫌我与路怀初有过肌肤之亲,海誓山盟?”她讽声道。

      “我没有嫌你……”

      想了半天的话,在面对沈堇祯时还是咽了回去。出口的话最后也只变成:“你帮我拿回掌家权,我愿意与你和离。你可与那路怀初……再续前缘……”

      不知何时而起的清风,柳树开始轻轻晃动。

      “你娶我的目的,便是帮你夺掌家权?”

      赫连听淮慢慢松了拳,低声回道:“是。”

      柳树突然动了,心却更静了些。

      “好,安平侯。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讨厌的舌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连载开启,有存稿,边写边改边发,喜欢的小伙伴点点收藏吧~^_^ 已完结:复仇虐渣虐《拐走大小姐后》 欲掌皇权却被娘子阻止《傀儡皇帝与楼主大人》 双重人格 +双向救赎《卿卿吾妻,渡我渡我》 预收也有存稿,下本:《她又剔了我的仙骨》。《谢邀,刚被前任锁了》《预收》 温婉大夫x偶尔发疯的楼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