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改制 易珏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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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珏派出去的弟子回宗了，她们带回一个好消息——经过她们的游说，林霜的父母被释放了。
王氏本家来了人，看起来地位比王珠高很多，她答应玄昼宗弟子的请求，着令王珠放了林家父母，并且赔礼道歉，林家一份礼，玄昼宗一份礼。三名弟子推脱不得，确认林家父母的安危后便回了宗。
她们想要将情况汇报给易珏，但找遍了玄昼宗都没有找到易珏。找了礼法堂的出宗，也没有易珏的下落。
正当她们第三次进入掌门大殿时，平无出现在一楼的主座上。
“掌门？”领头的弟子先是迟疑地低唤了一声，然后三人齐齐恭敬一躬，“掌门，我三人受易珏师姐委托，出宗办理事务，现下正欲找到易珏师姐述职，您知道易珏师姐在哪吗？”
平无向后靠坐着，双手搭在扶手上，面无表情道：“是何事务？”
领头的弟子沉默一瞬，后面的弟子利用被遮挡的半边身子，轻轻撞了一下领头的弟子。
“鬼谷王氏与林家之间的婚约矛盾，我三人去时，王世阳接待了我们，经过一番谈判，王氏愿意放了林霜的父母，并且，离开时备了一份礼，我三人极力推脱，但……还是带回宗了。”领头的弟子从纳戒中取出王世阳给的赔礼，向前几步，放在桌上。
平无点点头，示意他已知晓。
三人出门后，疑道：“我们给掌门讲过了，还要不要找易珏师姐汇报呢？”
“不找了，你没看见掌门点头了吗？掌门还是易师姐的师尊，应该会通知她的，。”
“对，这件事就当忙完了。”
三人分开走，各回各的楼阁，领头弟子朝着礼法堂走去，行至半路遇见了长菱，长菱入道比她早，她热情道：“长菱师姐。”
长菱脸色忡忡，双目盯着前方，走得匆忙，却还是对弟子一笑，“嗯。”随后脚下生风般入了掌门大殿。
弟子诧异，心道：长菱师姐还有主动进掌门大殿的时候呢，稀罕，放在以往，这可是从未见过的。
大殿内。
“师尊，取到药了。”
平无将掌门大殿的门闭上，带着长菱上了第三层。
“医治好她。”
易珏躺着软榻上，面色苍白，衣领洇开点滴成片的暗褐色血痕。
长菱向前，用灵力唤醒了易珏，“师妹，是我。”
易珏艰难地睁开眼，眼角干涸的血迹尚未清理干净，还有一小团依附在肌肤上。
浑身经脉受损的疼痛铺天盖地地涌来，嘴唇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她正发着高热，眼睛看东西也不清楚了。
“师妹，师妹，是我，仔细瞧瞧，师姐来了。把嘴张开，师姐喂你吃药。”
长菱捧住易珏的脸，一条腿跪上软榻，俯身轻晃易珏的脸，拉住她快要涣散的意识。
易珏看得朦朦胧胧，被人拉着摇头，牵扯到经脉更疼了，但她说不出话，更没力气转头。她张不开嘴，整个人始终给不了回应。
长菱取出一粒丹药，一手将易珏的唇关撬开，喂进药后，她取出一面镜子，转头向站在身后沉默的平无请求道，“师尊，我灵力有限，师妹她伤得重，需要更多的灵力，您出一点灵力，可以吗？”
镜子浮在软榻上空，长菱将自身灵力注入，一片柔和的紫光倾泻，均匀的撒在易珏身上。
“师尊？”
长菱见平无没有用灵力的样子，微恼道：“师尊，她伤得真的很重，要想好得更快更彻底，就需要大量灵力进入灵镜中，只服丹药是万万不够的，快点使用灵力吧。”
平无抬手，片刻后又放下，道：“就用你的灵力，不用好那么快。”
他的灵力，或许不那么纯净了。长菱的法器专为医治而生，对于灵力的筛分能力较弱，不能吸收那些灵力。传给易珏是害了易珏。
长菱见平无不为所动，她从师尊的脸上读到了不情愿，也不再勉强他，她将大半的灵力一口气传进法器中，紫色光芒包裹着易珏。
长菱坐在榻边，忍不住道：“师尊，师妹她就算犯了多大的错，您也不该将她打成重伤！右手手臂还是断的，您知道修复断臂要花多久吗？很痛的，无论受什么伤都很痛的。她整日浸在掌门殿内，帮着处理繁杂的宗务，为了宗门跑上跑下的，忙得修炼都顾不上。”
平无始终沉默，眼神一直落在易珏右臂上。
分解灵力还需要一点时间，长菱喋喋不休道：“她醒来怎么办？东海秘境在即，她这副模样养上两个月能不能参加都很悬。右手修复后，不知练剑还有没有从前那般灵活。”
易珏恢复了一些力气，哼哼着。
长菱一看易珏的可怜模样，眼中的泪光忽闪，闷道：“您看，痛成什么样了。她还这么年轻，这么小，受的伤居然是自己师……”
平无嫌她聒噪，沉声打断她：“好了，你还要说多久。”
易珏的意识渐渐清醒，抬眸是法器散发的紫色光芒，她眨了几下眼睛，润了润干涩的眼。她听见师姐一直在耳边说话，但她听不清说了些什么，然后，她听见了师尊的声音。
“师尊……师姐……”
长菱迅速转过身，应道：“你醒啦？”余下的话她也不知该怎么说出口，难不成问师妹赶紧如何吗？感觉被师尊打成这样如何？
法器的光芒渐渐减弱，易珏用左手触碰右手，哑声道：“师姐，我的右手是不是断掉了？”
“嗯，但是没事的，师姐会把它接上，放心。”
“好。”
长菱再喂她吃了些丹药，将一些疗愈法器留下。法器围在易珏身边，向她受伤的经脉源源不断地提供修补力量。做完这一切后，她有意调和师妹与师尊的关系，于是她道：
“师尊，我先回去了，一个时辰后我再上来。”
第三层很安静，这里布置过结界，一丝殿外的声音都传不进来。
平无一句话都没说，闭上门就上了顶楼。
长菱想，千错万错都是师尊的错，昨天夜里将她急唤过来，她看见易珏七窍流血，顿时一点瞌睡都没有了。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在药阁与掌门大殿来回忙，一刻都未合眼休息。
师尊说的是，师妹顶撞了他，不尊师道，惩戒时还反抗不认错，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长菱听完后一时没理明白，只是冲撞而已，又不是误入歧途，练了邪法，跑出去杀人放火了。她告诉师尊：
您不该打伤师妹，不该这样不该那样，总之，师妹养伤的时候宗务只有您亲自督办了，您知道的，我从小就做不来……
……
裴适带丰霓回宗看慎清殿重建进度，两人围着建好一半的慎清殿转了一圈，白凛走在前面，将大殿新布局一一讲给二人听。
“……还有一个月就能建好了。”
工匠用小型仙舟将木料运上了山，裴适不便见凡人，她还有公务要忙，所以送丰霓只送到了宗门。
鬼谷王氏的人在剑阁闹了一通，她是知道的。宗门内有一半的长老都已投向她，所以，即使平无有意封闭消息也无用。
就算人被接走了也不会有问题，她会带着宗门弟子亲自进入鬼谷，好好挑一下鬼谷王氏的错。她想，掌门师兄的掌门位可能岌岌可危了。传给谁好呢？按理，在继任掌门上，同届长老和掌门弟子有同样的资格。
玄昼宗不是嫡亲制，宗内奉承的是优异之人得之，不怎么看重出身，只是世人浅薄，偏偏关注出身。
那就传给他的弟子，那个叫易珏的剑修。
听说平无将诸多事宜全交给了易珏，这小孩修为不高，替平无管理了许多年。不看过程的话，管理得尚可。
掌门大殿，二层。
裴适召集长老大会，此次来的长老不分层级大小，包括授课老师，都一一通知了，来的修士较多，坐不下的小长老只能站在一旁。与上一次在长老大会与平无出会不同的是，此次平无坐的主座。
当然，这并不妨碍裴适是真正的焦点。
“掌门师兄，本座听闻，前几日有外人进了剑阁，扰了剑阁弟子修行，可有此事？”
裴适一出口，立马有长老附和，“是啊，把我剑阁搞得乱糟糟。”
真正属于平无派系的，全是冷眼旁观不拉架的，除了玄誉，不清楚他将王、林等人叫走的目的是什么。
平无森然道：“荀洁，你口齿伶俐，你来告诉裴长老来龙去脉。”
荀洁便是首当附和裴适的长老，在宗内的职责是管辖一半的外门弟子。
荀洁被平无点名，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小小哆嗦了一下，她出自剑阁，自从接管外门弟子授剑事宜后，便极少回剑阁了。
这样的外门二把手，也比内门的小长老低一等。所以，她要重回内门，就得在这场宗门斗争中找个靠山，硬着头皮也得上，否则，应当永无回内门、受器重之日。
“禀裴长老，此事始末为一桩强买婚约，徐长老护徒心切，交涉无果后，不得已打伤了来着，玄誉长老得知后，将王家林家的修士带上了虚业峰，接着由掌门弟子易珏处理。这外宗修士如何进内门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她再插一句：“徐长老是出于防卫，毕竟任谁见了自家徒儿受罪都忍受不了……”
裴平无派系的长老出声讽道：“你一个外门长老，是如何得知内门发生的一切？还讲得如此细致，我记得代理掌门易珏下令宗内严禁谈论此事。荀洁，你犯律了。”
荀洁声音稍大些反驳，“我虽是外门长老，却也出自剑阁，前几日是外门领剑法书籍的日子，我回剑阁，恰好遇上了，这怎么算犯律？”
裴适和平无都沉默着，默不作声地看两个派系口舌之争。
“现在的关键是，谁把人放进来的，外面的什么婚约不婚约的根本不重要，只要我们不放人，谁也强迫不了。”
此话一出，登时全场寂静，争得脸脖子粗红的长老们纷纷望向礼法堂长老。
人是持有掌门印的入宗帖才放进来的，这掌门印只有两个人可以调动，一是处理宗务的易珏，二是平无，但综合来看，易珏不可能会给入宗帖，她亲自回峰解决的这档子事。鬼谷王氏一向与平无交好，恐怕……
“说说吧，宗门内外几层防御盘审，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礼法堂长老慌张起来，裴适想知道可以去礼法堂查，但是由他说出口，像是逼他揭发掌门。
“据礼法堂记录来看，他们有入宗帖，上面盖了掌门印。”
裴适装作毫不知情，重复道：“竟是盖的掌门印，怪不得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内门。”
“入宗帖上，确实盖的掌门印。本座御下有失，代理掌门易珏一时失察，动用掌门印盖了不该盖的。本座已惩戒过她了，暂撤下代理掌门一职。”
众长老一看，易珏果然没来参会，似乎也没见到玄誉的身影。
平无目光森然，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最后落在裴适身上，淡道：“还有没有事要上报？”
为了一点小事叽叽喳喳吵个没完，这不是裴适的行事风格，她做出这般恶心的姿态，定憋了个大的。权谋心术，相争起来太残忍。
“掌门，本座却有一事相报，世人皆知，玄昼宗海纳百川，容下了一部分妖修，这群妖修之配了几个长老管理，无正式的栖身之地。是以，本座提议宗门专设一个妖管堂，开堂建殿。”
能入宗门的妖修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受过人族教化，组建成一支精锐不算难事。往后为宗门冲锋陷阵，需要极大的凝聚力。
平无：“兹事体大，内门召会再议。”
裴适：“最后一件事。只为通知不做解释，诸位，宗门强盛，揽下整个修仙界的资源供己发展，五大宗门管辖区内，还有一些小宗门，这些宗门收的，是完全脱离世家的修士，资质本不差，只是差了机缘进大宗门。”
“现下宗门招收新弟子的名录里，世家托来的子弟貌似有所增加，本座想，这与宗门开设的初衷有所违背。”
“所以，本座要求更改招弟子规则。负责此事的长老我已安排好，就不用内门议会商量此事了。”
裴适态度坚决，又是当着所有长老提出的。一时半会，平无还不好找说辞拒绝。
调整入宗名额，完全得罪世家。平无想了许多，过了半晌，道：“此事不妥，世家子弟有所增加不假，但出自世家的修士更能链接世家与宗门，他们……更适合宗门。”
裴适半步不让，“没有谁比谁更适合，资质人品优先。有本事的人不会拘于改规则，只有……不适合的修士会害怕。”
满座噤声，无人敢发表意见。支撑裴长老就是反对掌门，支撑掌门就是反对裴长老。
站着的外门长老忍不住出声，“的确，宗门进世家的地盘修炼闻所未闻，但世家要送子弟进宗门，过一遍流程便进了。靠出身决定道途，注定局限。”
此话一出，满场都寂静异常，话是实话，但是站在了掌门的对立面，甚至，站在世家的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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