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要债 “喂，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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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五十，下课铃准时响起，教学楼的大学生陆续离开，随着人流前往食堂。谢禔在学校食堂打包两份饭菜，刷卡从昱大北门出校。
临近曦阳巷，身后悄声跟上影子，谢禔似有所觉，借着停在路边的车头镜看了一眼，一个身着灰色衣衫的男人行迹鬼祟，不似闲人。
刚才身后没有这个人，应该是后来跟上来的。
谢禔皱了皱眉，装作没发现，步子加快迈向别处，后面的人紧追不舍，立即跟上来。
谢禔将人引至暗巷，他停步转身，瞥了身后空无一人的空巷，淡淡道：“出来吧。”
巷口依旧安静，空无一人。
谢禔又提声，问道：“不是从老槐树附近就跟上了吗？”
瓦房旁边摞堆的纸箱后面传来轻响，灰衣男人走了出来。
谢禔打量来人，这人约摸四十岁的年纪，身上的衣衫沾满尘土，灰扑扑的。男人眼睑下垂，脸上一副老实质朴的表情，农民工的模样。
两人对着打量不说话。
谢禔开口，“你是谁的人？”
男人的眼神变得不怀好意，与那张老实的脸有非常强烈的割裂感，引人不适。
“程老板叫我来帮他讨债，就是你老子欠的钱吧，父债子偿，你不会不懂吧？。”
谢禔平静问道：“上一次，我不在家的时候，程老板不是派人来了一次？”
男人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狰狞的脸上笑意渐深，“是有人替你还了点钱，但是还得太少了，和你爸欠的那些，比不了。”
“这不，程老板他这个不够用。”男人伸手三指紧握，拇指食指的指腹轻轻搓动，比了一个钱的手势。
“所以，让你再给一点。”
谢禔面色沉静，没什么表情。“你回去告诉他，钱我会还，但不是现在，再让人来催，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男人陡然沉下脸，带了几分阴鸷。
片刻后，他皮笑肉不笑道：“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否则别怪我动手欺负你一学生！”
谢禔依旧冷着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突然问道：“你还有同伙吗？”
男人以为他怕了，更是难以言喻地兴奋起来。
只见谢禔不疾不徐，将书包放在角落，又放下手里的打包盒，才慢悠悠补充，“要是有同伙就叫他出来一起上吧，这里没有监控，不会有证据的。”
男人轻嗤，说了句，“狂妄。”
男人五指握拳，几步迅速上前要将谢禔揍得满地找牙，看他还敢不敢这么狂。
谢禔侧身避开，男人拳头方向一转，下一瞬劲风朝着谢禔面门袭来，这力度势必要将他打到掀翻在地。
谢禔不再避让，使力接过劲拳，掌骨传来脆响，疼痛瞬间袭满全身，疼得他全身汗毛竖起。谢禔眉峰蹙起，就着受伤的手掌将人扣向墙面，又侧身避开对方踹过来的脚，受伤的手死死将人摁住，另一只手握起拳头猛猛往人家的脸上招呼，连连揍了十几下，对方双手抱头连连遮挡。
瞅准时机挣甩开谢禔制住他的手，摆脱了谢禔的禁锢。男人下一秒抓起地上的木棍朝谢禔挥去，谢禔握住旁边的树干，借力避开，同时抬腿侧旋，踢向男人的头。
男人躲闪不及，直直被掀翻在地，头嗡嗡作响，目眩耳鸣，狼狈不堪。
谢禔夺过男人手里的木棍，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还打吗？”
男人闭口不言，沉默着摇了摇头，狼狈的站起身。看着谢禔，一副认输服气的模样，“你说的话我会转告程老板。”
谢禔道：“你走吧。”
男人上前一步，靠近谢禔。
谢禔时刻防备，用木棍抵住他，“别动。”
男人伸手握住木棍，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小刀，朝谢禔刺过来，谢禔一只手松开木棍，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臂，男人死死向下用力，两人僵持着，男人突然松开握着木棍的手，双手猛的用力刺向谢禔。
木棍当啷一声，落在地上。谢禔用力移开对方的手，伸腿使劲绊倒男人。
即使已经全力避开，锋利的刀尖还是划破了谢禔的手臂，血滴瞬间冒出，沿着白皙的手臂线条流下。
谢禔在男人想再次爬起的时候，踩住男人拿刀的手，抽出小刀抵在男人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抓着男人的肩，腿压着男人的双腿，整个人半压在男人身上。
许是男人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的杀意，他没敢再动。
谢禔平静地看着男人，伤口流出的血液沿着手臂滴到男人的脖颈。此刻，比起面带惊慌鼻青脸肿的男人，此刻少年才更像是个刀剑舔血的亡命之徒。
“程西英到底给了你多少钱，才能让你连命都不想要？”
男人惊恐的看着渐渐使劲的手，紧贴脖颈的刀锋。少年说的话像是恶魔轻轻在他耳边吐息，喊道：“我认输，别杀我！你杀了我你要坐牢的！”
少年依旧不为所动，手上的力气丝毫不减。
男人开始口不择言，试图唤醒少年的理智，“你疯了！你杀我也要坐牢的！坐牢一辈子！你这个杀人犯。”
这时少年手上的力气微微滞住。
就在男人以为自己成功了的时候，就听到令他绝望的回应。
他看到少年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疯狂，但整个人又很平静，杀人犯一样台词从嘴里轻轻吐出，像是恶魔在低语，“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男人绝望了，大声喊道，“救命，来人吗哪，有没有人哪，这里有人要杀我！”
谢禔语气平静地告诉他，“这里没人。不然我们打了这么久，为什么没人出来看戏呢？”
咔哒。
一声轻响传来，谢禔以为是同伙，心道一声不妙，他猛的抬头，眼神凌厉凶狠。两人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里果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修长，漆黑的眼睛看向这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给人脾气很好的感觉。
关键是，目睹这个算得上是血腥场面，他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那人笑意盈盈问道：“哟，碰到抢劫了。”
不是同伙，只是个路人。
谢禔眼神凶狠的警告对方，“不想惹祸上身的话，现在就离开。”
男人刚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人，可不会轻易将人放走，于是他高声喊道：“小兄弟！快报警啊，他疯了，他要杀了我啊！”
谢禔将刀往男人脖颈推了一把，貌似就要抹掉男人的脖子，警告道：“闭嘴！”
男人被吓连连喊叫，紧紧闭着眼睛，“我不说了，放过我吧。”
“小兄弟，救命啊。”
谢禔恶狠狠再次警告，“你再说一句！”
男人闭起嘴，轻轻摇两下头，生怕多摇一次不小心就被刀划破颈动脉。
站在旁边许久的小兄弟看向谢禔沾满血液的手臂，那抹红色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显眼。小兄弟终于开口，“你流血了，不包扎一下吗？”
男人惊恐的眼神微微睁大，谴责的目光落在小兄弟的身上。
谢禔转头看他，一字一顿，“关你屁事。”
小兄弟也不生气，走过来礼貌问道：“喂，你真的要杀了他吗？”
谢禔看了眼小兄弟，“你闭嘴。”
小兄弟依旧水过鸭背，没听见似的，继续说道：“这里可不是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男人惊恐的眼神从谢禔移到小兄弟身上，像是看见了另一个恶魔。
谢禔转头看了一小兄弟一眼，配合问道：“那怎么办？”
男人开始猛烈的挣扎，被恶魔警告，“想死吗？”
男人眼神里透着绝望，心道不想死才动啊。
这时小兄弟开口了。
“放了他吧。”
谢禔看向男人，眼神冰冷又平静，“他叫我放了你。”
男人轻轻点点头，小心翼翼求饶，“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你说的话我一定帮你转告，要是我死了，没人转告，程老板依旧会派人来找你麻烦，你也不想身边的人受到报复吧。”
谢禔目光一凝，眼神凌厉，刀锋又进了一寸，“你威胁我？”
男人疯狂解释，“不是！我没有！你放了我吧。”
一旁的小兄弟也替他说话，“是啊，放了他吧，包扎伤口重要。”
谢禔看了男人一眼，“别忘了你说的话！”
随后得到男人回应，才轻轻移开刀锋，站起身来。
男人瞬间爬起，找到谢禔五米之外，警惕的瞧着谢禔，但又不动，也不知在等什么。
谢禔看他站立不动，问道：“还不走？”
男人像是得了指令一样，一瘸一拐离开暗巷。
谢禔伸手将刀抵在少年脖子上，“你为什么要放了他？”
少年倒是一动不动，神色丝毫不变，他无辜的摊开手，“不是你让我放的吗？”
少年指尖缓缓移开抵在脖颈的刀，问道：“难不成你真想杀人？”
谢禔收回小刀，“今天的事情——”
少年倒是很上道，“你不说，我不说，他不说，天地知，你我知，他知。”
谢禔没搭话，伸手捂住伤口。
少年见状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从谢禔手里抽出小刀，沿着自己衣服下摆划开，得到布条，“我来。”
他将在谢禔手臂上绕了两圈，灵活打了个老鼠结，钢笔穿过老鼠结，另一头布条扯紧，转动钢笔，然后固定，伸手探了探谢禔的桡动脉。
桡动脉搏动微弱，可以了。
少年打量自己的杰作，满意点头，“虽然夸张了一点，但能确保很快止血。”
少年将角落的书包和打包盒提起，走在前面。
“这附近有诊所，我先带你过去，走吧。”
两人去到就近诊所，等医生将谢禔的伤口处理完，谢禔就让他顺便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医生仔细检查，手掌明显肿胀，轻微凸起，他轻按了一下凸起位置，“痛吗？”
谢禔面色如常，应声，“痛。”
“初步诊断，是掌骨骨折，这里设备有限，你去县医院拍个X光，确诊一下。”
“不要再用你的右手了。”
医生抬头，说道：“叫家属进来一下。”
谢禔顿了片刻，说没有家属。
医生：“那……”
“呜呜呜。”
门被人敲响，医生转头看去，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站在门口，他礼貌开口，“医生你好，我是他的朋友。”
医生点了点头，“那进来吧，正好你也一起听一下。”
少年径直进来坐在谢禔旁边。
“你朋友初步诊断为掌骨轻微骨折，今天有点晚了，最迟明天，你要去县医院拍个片子，固定一下。”
少年闻言有些诧异，觑了眼旁边的人，对方正垂着眸，也不知在想什么。
“至于手臂的伤口，缝了四针，在伤口恢复好之前，尽量不要碰水。饮食上也要有所注意……”
医生大大小小全部叮嘱一遍，谢禔这个患者有一搭没一搭的听，倒是旁边的少年听得十分认真，还问了医生几个问题，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是他。
等两人从诊所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诊所对面停了一辆白色小车，少年带着谢禔径直过去，他打开后排车门，看了眼谢禔微微疑惑的神情，他抬了抬下巴，“上车。”
“怎么，怕我把你拐卖？”
谢禔淡淡说道:“没有。”随即扶着车门坐进车里。
少年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李叔，去县医院。”
谢禔闻言转头看他，“现在很晚了，我要回家。”
少年正低着头，手指飞快打字，“放心，来得及，不会花太长时间。”
司机开车很稳，宾利缓缓驶近车流里，路灯亮起，一道一道灯光依次洒进车里。
后排车座寂静无声，只能依稀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谢禔打破沉默，“你为什么帮我？”
少年转头看他，昏暗中这人似乎笑了，“因为我恰好在附近，也因为，我在找人。”
谢禔没兴趣知道别人的私事，又问:“哦，总之，谢谢你帮我。”
少年嗯了一声，又问:“如果我今天不在那里，或者，我今天不发出声音，你会不会杀了他？”
谢禔淡淡道:“不会，现在是法治社会。”
少年轻笑一声，“有点意外，这话竟然从你嘴里说出来。”
谢禔偏头看他，那双眸子轻轻瞥他一眼，里面的意思清清楚楚，那分明是无声的:你在说什么鬼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要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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