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跑吗?他想。想动腿,然而脚下却像生了根似的,牢牢钉在原地。
“您、您您有有……”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有何贵干?”狐狸精那样子看起来像是想活吃了他,“我要杀你吃肉!”
周怀瑾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全身抖如筛糠,狐狸精看他那快要晕过去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上次上山,破坏了我的结界,我本以为没有什么影响就放了你,但是,”
他盯着周怀瑾的眼睛:“我的法力、我的修为,全部没有了。”
“没有了?”这属实涉及到了周怀瑾的知识盲区,他喃喃重复两句,道,“怎么会没有呢?”
“我怎么知道?!”池南快要气炸了,他积攒了几千年的功德,修了几百年的修为,眼看马上就能成仙,全被这个傻呵呵的、狗一样的笨蛋给毁了!
“那怎么办?”周怀瑾的笑变得有些尴尬,他也不知道自己叽里咕噜一通滚的威力那么大。
“目前只有两个办法,”池南烦躁起来,“第一,我把你//杀//了//吃了,看看能不能补回我的修为,但是……”他上下打量了下周怀瑾,很快否定了这个方案:“算了,第二个,就是我再重头开始,重新攒功德,重修修为。”
“这……我觉得第二个不错。”周怀瑾不受控制地想象了下池南像杀鸡一样给他//放//血//的场景,打了个寒噤。
“我也觉得第二个不错,”池南笑了一下,周怀瑾第一次看见他笑,非常不值钱的看呆了,但随即池南话锋一转,“你知道重新积攒功德有多难吗?嗯?”
“啊?”周怀瑾回过神来,道:“多难?”
“跟你说你也不懂。”池南对他嗤之以鼻,也不再和他废话,言归正传道:“这件事因你而起,我知道人类经常说一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欠了我的功德,还我是不是也是天经地义?”
周怀瑾觉得有道理,问道:“是天经地义,那我怎么还?”
算你识相。池南满意道:“晚上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跟我去别的地方。”
“什么?”周怀瑾觉得自己最近说的表示疑惑的话实在太多了,“去哪儿?”
“别的地方,”池南见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心情大好,耐心解释道,“功德是要靠帮别人才能积攒的,你那一滚可是毁了我几千年的功德,这一个小破镇子的功德可不够。”
“我没法走啊,”周怀瑾有些慌了,“我还要考试呢,我这一走怎么看书啊?这样,我考完跟你走行不行?”
“你说什么鬼话,”池南拧起了眉头,“我哪里来的时间陪你继续耽误?不要废话了,赶紧回去收拾东西。”
“不是,我是真的没有时间啊。”周怀瑾着急起来,“我这次考试要是错过了就要再等上三年,我哪里耽误的起啊!你等我考完行不行?等我考完我一定跟你去,好不好?”
“不好。”池南的眼睛突然变成了赤红,“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愿意去也得去,不愿意去也得去,虽然我法力没了,但是//杀//一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周怀瑾火了,扬声道,然而看见旁边路过的人看向他们了便立马压低了声音,“我又不是说不去了,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不行。要么去,要么死。”
“嘿我说你这个人……”他忍无可忍,刚想控诉对方就被打断:“我这个人怎么了?嗯?你毁了我积攒了那么久的股份,八百个你都还不清,你还有理了?”
周怀瑾语塞,不再说话,池南以为他已经妥协,刚要开口,就被他两眼汪着泪的模样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多大了啊还哭呢?”
周怀瑾觉得十分委屈,但是说来说去都好像自己理亏,便不吭声只顾着流泪。
“我说你……”池南见他这样,软下声音,安慰道:“不就是个考试吗,那么重要?考不了这次不是三年之后还能考嘛。”
“重要!”周怀瑾抽噎着道,“三年呢……”
池南叹了口气:“重要的话就更不能磨蹭了啊。你现在麻溜一点回去收拾东西,还能省点时间。早结束你也能早点回来看书。”
……
周怀瑾认清了局势,知道自己无论再怎么坚持也无法改变现状,于是半含着泪,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行了,把眼泪擦擦。多大人了都。”池南嫌弃地递过去一块帕子,淡粉色的,上面还有玫瑰。
你才是,一个大男人,还用粉色的帕子。周怀瑾在心里腹诽,忿忿然接下了帕子。
“行了,明日子时,我去你家门口等着。”
“怎么这么早?”
“不早的话难不成让全镇人都看见我?”池南鄙夷地看了周怀瑾一眼。
……包袱还挺重。周怀瑾语塞,点了点头。
当晚,周怀瑾回到镇上,先去找了邻居刘大娘,告诉她自己考上了邻县的学舍,人家愿意包吃住让他去学习,以免到时候走了个三五年不回来,人家以为他惨遭不测。
大娘非常怕他遭坏人骗了去:“真的假的啊,你别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现在可多劫人去做黑工的了!”
“不会不会,”周怀瑾心道此番去本就和做黑工没什么区别,“我每个月都会回来一次的!”
其实狐狸精并没有告诉他能不能回来,说这话时他也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他虽是去赔罪,但又不是卖给人家了,回个家凭什么不准?于是语气变得肯定了些。
他的东西其实很少,衣服没几件,书倒是一大堆。
思虑再三,周怀瑾还是装了一本又一本的书进了装行囊的竹篓。
从来没关过的窗户送进了一阵风,带着布帘也飘起。
周怀瑾抬头望去,看见一辆板车略过。
这深更半夜的,估计也没有别人。
他背上竹篓,颇为不舍地环视了一圈自己破败的小屋,吹灭了蜡烛,转身除了屋子。
以往还有法力时全然不用担心出行之事,可如今如若要去远程必然要借助畜力,真是令人头痛。
虽然开始修炼后就一直蜗居山林间,但是总归活了那么多年,多少攒下了些家底。
昨晚周怀瑾走后,他便去牲畜市场准备买匹马。
市场里多是散摊,摊主大都准备回家了,见来了这么一个便是养尊处优的俊人儿,纷纷要表示愿意低价出售。
池南一匹匹看过去,他其实并不是很懂怎么挑牲畜,只是印象中最能吃苦耐劳的动物非牛莫属,于是深思熟虑后决定挑一头老黄牛。
几头看上去非常老实的牛慢吞吞地吃着草,抬起睫毛纤长的大黑眼睛看池南。池南一头头摸过去,正犯难要挑哪一头时,一抬头却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一头瘦瘦的,看起来又像驴又像马的生物。
摊主注意到他的眼光,道:“那是头骡子。”顺势推荐起来:“骡子其实也不错的,吃得少能干活!”
池南走过去,这骡子也不怕人,在一堆牛和马间静静的立着,肋骨一条条非常明显。
“就它吧。”池南道。
“好嘞,”摊主喜笑颜开,去解拴着骡子的绳子,“这年头骡子可不多了!我卖的也不贵,你可算是赚啦!”
池南并没说什么,付了钱,接过绳子,低声道:
“走吧。”
“你上哪儿弄的这骡子啊?”周怀瑾将竹筐放到板车上,自己也坐了上去。
“买的啊。”池南很无语。
“这么瘦,你也不多给点儿吃,”周怀瑾歪头看了看,“咱俩两个大男人,然后一个这么瘦的骡子拉,算不算//虐//待//动物啊?”
“那你就滚下去。”池南冷冷道。
“切,下去就下去。”周怀瑾撇撇嘴,“我才不像你,连动物劳动力都要剥削。”
他跳下了车,跟在旁边。这骡子走的并不快,溜溜哒哒也能跟上。
月的皎洁,田间一切都被照的透亮。一只小青蛙突然从路边的河里跳了上来,吓的周怀瑾跳了起来。
他欠了欠身拽了把野果,快跑了两步塞进骡子嘴里,看对方扁扁嘴吃了进去后拍拍了身子以示鼓励,随后坐上了车:“我说,咱们往哪儿去啊?”
池南眯着眼睛:“不知道。”
“你别逗我了,”周怀瑾不相信,“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是盟友!哪有连目的地都不让盟友知道的道理?”
“就是不知道啊,”池南被他烦的微微蹙起眉,“走哪儿算哪。”
“喂,你这个人怎么那么不靠谱啊?”周怀瑾不干了,“哪有路都不认识就上路的道理啊?”
“那你说去哪儿?”池南问道。
周怀瑾不吭声了。
“走哪算哪的意思是,”池南耐下性子跟他解释,“看到哪里需要帮助,就停,没有就走,知道了吗?”
“知道了。”周怀瑾答,然而没过两分钟又开口:“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既然咱俩都一块儿了,总不能一直不告诉我名字吧?”
“池南。”池南垂眸瞥了他一眼,嫌弃道,“你怎么话这么多。”
“我就是话多啊,”周怀瑾念叨了两句池南的名字,“不说话我会//死//。”
池南哼了一声,刚转过身去,周怀瑾却又凑了过来,扒着他的腰探头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我叫什么?”
“我知道,你叫烦人精。”池南道,语气充满警告:“我现在要睡觉,再说话//杀//你//吃肉。”
周怀瑾已经摸清了这狐狸的脾气,嘴上不饶人,但实际行动没有一点威胁。
于是毫不畏惧:“我就说。池南池南池南池南池南池南。”
见池南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眼刀,周怀瑾哈哈笑起来,不再惹他,从竹筐里掏出了本书,借着皎洁月色看了起来。
走了几日,路过了不少地方,池南却只是看了一眼就让接着往前走。这一日上午,池南尚在睡梦中便被晃醒,皱着眉头懵懵地睁开了眼。
“我们到镇子了!”周怀瑾活像八百年没有见过房子似的。
“到了又怎么样?”池南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周怀瑾撇撇嘴,“什么叫到了又怎么样,你不看看他们需不需要帮助吗?”
池南揉了揉眼睛,“那也得等走近了看啊。这么远能看出来什么。”
“前几个镇子你不就是离了老远就让走了吗?”
“笨蛋,”池南再一次感叹周家怎么生出来这么一个傻蛋,“因为前几个镇子里的老远就能看见打扮的干干净净的小孩儿在外面跑,妇女一边聊天一边在河边洗菜洗衣,那镇子里吆喝卖东西的小贩声音大的都能把天给震下来,你觉得这样的镇子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吗?”
周怀瑾道:“你观察力还挺强。唉,我还以为你是个啥也看不出来的半吊子呢。”
池南剜了他一眼。
谈话间又离镇子进了不少,池南眯了眯眼睛,道:“这地方怎么这么干啊。”
周怀瑾张望了一番:“确实哦。我记着刚才还是绿油油的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秃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路上的野草便不再出现,溪水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光秃秃的,甚至出现了隐隐裂痕的干涸地面。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一切都寂静无声。池南看着不远处的镇子:“到了。”
他跳下了车,周怀瑾也跟着下了去,牵着骡子走在他身后。
镇子全都静悄悄的,一点儿人烟气都没有。
两人转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间开着门的小店。
“您好?”池南走了进去,问道。
周怀瑾抬头看了看这大太阳,不忍将骡子一骡留在外面,拴在别的地方又怕被人偷,急的乱转,最后将车去了丢在太阳地里,将骡子签到了店门前,交代:“你就在这儿等着,知道了吗?”
房檐扫下细细一道阴影,勉勉强强够骡子用的,周怀瑾伸手搔了搔它的下巴,从兜里掏出剩的野果子塞进它嘴里。
这店看着像家饭馆,池南已经坐了下来和老板交谈。
“这儿怎么没有多少人啊。”池南想倒杯水,却发现茶壶空空的。
老板有些尴尬:“实在抱歉,小镇并无水源,如需打水得走很远的路,很多人都因此搬到别的地方了,这也是我们这儿人少的原因。”
“没水?”池南沉思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了。这儿还有开着的旅店吗?”
“啊,有的。”老板不知这儿人前来是为何,但还是回答道:“顺着这条巷子一直走,尽头有一间旅馆。”
池南道了谢,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周怀瑾拽住了。
他又坐了回去,不明所以地看向周怀瑾:“怎么了?”
“咱们好不容易到了个饭馆,能不能好好吃顿饭才走?几天没正经吃饭了都。”池南出趟门也不知道要带东西吃,周怀瑾余粮早已吃完,连半粒米也无,两人出来这几天都是饥一顿饱一顿,遇到镇子就买些馒头吃,遇不到就喝水管饱。
池南没有吭声,周怀瑾再接再厉,将桌上的菜单往他那推了推:“到了都到了,不差这一顿饭的时间。吃吧,我请你。”
池南松了口:“行……吧。”
他捧起菜单看了看,目光被红烧鸡给夺了去。喉管开始分泌唾液,但想着周怀瑾比他还穷,只道:“我要一份蛋炒饭就行。”
周怀瑾听后将心放在了肚子里,他虽然爽快地说出要请客,但是毕竟实力在那里,十分担心池南狮子大开口,到时便只能将自己抵在这儿了。
他将菜单递给了老板,笑眯眯道:“两份蛋炒饭,麻烦了。”
“不麻烦,哪里的话。”老板站了起来,“稍等啊。”
周怀瑾回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骡子,听池南道:“你对骡子很好啊。”
“嗯?”周怀瑾转回头,“为什么不好,他拉我们一路!”
“对了,给他取个名字吧,”周怀瑾兴奋起来,“名字很重要的,总不能让他一辈子都没有名字吧?”
他低头思考了起来,“就叫他小果?果果?他很喜欢吃蛇莓哎。”
“随便你。”池南无所谓道,“难听死了。”
“你这人!”周怀瑾不满道,“那就叫果果了,哪里难听,好听死了。”
两人不再说话,直到吃完饭和老板告辞往旅馆走,出了门池南才看见板车被拆了,十分无语,倚着门框抱臂看着周怀瑾安装。
“很快的。”周怀瑾道,一方面是安慰池南一方面是给自己打气,然而却是怎么都装不上,遂放弃,所幸将其抱了起来,道:“明儿再装吧。”
池南牵着果果走,他抱着板车走在一边,宽大的木板总是撞到池南,于是其加快了步子,错开了和周怀瑾的距离。
小巷越往里走越透着一股//死//气,饭馆附近好得还有几户人家,然而这里却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窗台上早已蒙了一层蛛网和灰尘,巷子尽头的旅店门窗打开,打扫的干干净净。
“嘿,我说这人胆子还挺大的哈,这地儿看着这么阴,还敢……”周怀瑾小声道,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旅店里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欢迎光临!好久没来客人了,快进快进!”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姑娘站在门槛内,笑的十分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