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都是心意 这就叫懂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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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玉这个行当，纯洁无垢者是可以被称为水晶或是玻璃的。
林家工坊几位大匠齐心协力泡在新窑炉旁一整月，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药玉方子。
易伍仍旧选择了之前在小型药玉工坊里学到的碱水+酸洗反应的路子，只不过，她用水沉淀法，将窑炉尾气中的重金属过滤掉，只留有用的二氧化碳气体进入碱水溶液中。
虽然一样要折腾半个月，但这套流程下来，即使用质量最差的粗砂，最后也能得到媲美白石的品质。
话虽是这么说，易伍也用过天竺山采石场送来的白石，经这套手法处理后，得到的产物也比最初投入的重量更少。
即使是天竺山采石场送来的白石，也不如易伍折腾出的这种原料。
易伍对自己推导出的工艺流程十分有信心，在第一批酸碱处理的粗砂还没出结果的时候，她就大批量的处理了第二批粗砂。
所以在第一批样品出炉之后，易伍也如愿以偿的将全新工艺处理过的原料用在了给林老太爷的寿礼上了。
毕竟是这套工艺流程在高端场合的第一次亮相，易伍不打算用什么精巧的工艺，只让卓清捏了个造型流畅，最能体现药玉莹润之美的瓶子。
原料足够，卓清也捏的高兴，一整个窑炉都是莹润通透的玻璃瓶。
看着小炉匠将造型各异的玻璃瓶取出来，若不是被身后的儿子拉着，特地被请来观礼的林老太爷就要亲自上手了。
易伍特地将开炉时间定在了天光最好看的傍晚，在夕阳的余晖中，各色瓶子都呈现出更为柔和貌美的颜色。
“丫头，丫头，你之前是说，这炉药玉瓶瓶，任我挑的是吧？”
林老太爷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就算是大食国进贡的药玉摆件，在他看来，也未必比这些药玉瓶瓶好看。
一看到这些瓶瓶，他第一反应是，或许可以将这瓶子当节礼送进宫里，说不定，自家大儿子的官职，还能往上走一走。
易伍笑着应允，并谦逊的让林老太爷随便挑，多少她都不会心疼的。
当然不心疼，即使用上了这个年代纯度最高的二氧化硅，但因为配方的原因，易伍依旧没有得到理想中的全透玻璃。
就她所知，全透玻璃是不需要用铅丹的，这些原料商一个个跟着祁安造反，易伍总觉得自己的工坊摇摇欲坠。
“瑜娘子大才，有这手药玉烧制工艺，想来是要争一争今年朝贡名额的。”
所有瓶子都已经取出，林老太爷再也按捺不住，自顾自的跑到近处，一个个拿起来欣赏，只留儿子林渊在原地和易伍闲聊。
“朝贡？确有心一试，但这东西怕是还差点儿火候。
我家大匠的手艺当然是没得说的，只是这颜色、质地，我总是不太满意的。”
林渊原以为易伍是个会谦虚的，却没想到，人家谦虚的地方，正是他觉得眼前药玉做的最好的地方。
论技艺，林音还在的时候，林家工坊能跻身朝贡候选，靠的就是这些大匠的手艺。
论颜色，在易伍接手工坊之后，林家工坊拿出了不少颜色，翠绿，花粉，这些虽然都是些调制出来的间色，但出现在药玉上，至少在钱塘还是头一遭。
最难得的，是宋令琬带给她祖母的那枚粉紫色芙蓉戒，雍容华贵，堪称上品。
如今眼前这些药玉花瓶，更是各色争先，甚至还有一尊花瓶上，画的是一朵神韵绝佳的墨荷。
林渊不懂药玉配方之事，但也知道，想要纯净的墨色药玉，也不是件易事。
今日所见的所有药玉中，林渊最喜欢的就是那尊墨荷。
“丫头哪里都好，就是太高看外面那些人了，我看你这些瓶子，随便哪个都足够送到圣上面前的。”
林老太爷挑了个画着绿梅的，抱在怀里甚至不愿意让身后的老侍从接手。
老太爷没选到自己喜欢的，林渊虽有些遗憾，但并不表现在脸上。
易伍却早将那点儿小心思看在眼里，既然让人百忙之中来了，总没有让人空手回去的道理。
她拍拍手，早备下的各色药玉摆件立马被端了出来。
见有新东西出来，林老太爷先是好奇的看了一眼，发现新拿出来的摆件根本比不上刚出炉的这些，立马抱紧了怀里的梅瓶，一脸警惕的看着易伍。
“丫头，说好了让我随便挑的，这是什么意思！”
易伍这才看到，跟着药玉摆件出来的，还有一个装瓶子的锦盒，当即笑出了声。
“老爷子，瑜娘子守着工坊呢，难道还怕拿不出新的梅瓶吗？”
易伍还没说话，林渊先安慰上了。
林老太爷想想也是，大方的将梅瓶递给侍从，开始正式沉浸式挑选新的摆件。
“梅瓶是寿礼，还要委屈老太爷几日，等到正日子，我亲自送到府上。
这些摆件是我无事时设计的，若有喜欢的，不如多捡几件，也算我的心意。”
大梁的官员在贪腐这块儿管的很严，尤其担心官商勾结，所以易伍想送，也只能送这些不值钱但花了心思的小玩意儿。
易伍原还怕林渊这种正经人会嫌弃她那些不正经的手把件，却没想到，林渊挑起来，比老太爷有劲儿多了，甚至还会花心思从老太爷手里抢自己喜欢的。
易伍见他们玩的开心，手痒痒的也想参与进去，只是刚摸到一只猫爪形状的手把件，立马被打了手。
嗯，双重暴击的那种打。
“和我们抢什么，小气！”
这是林老太爷，中气十足，毫不顾忌。
“瑜娘子总不缺这些小玩意儿的。”
这是林通判，礼貌却不容拒绝。
易伍撇撇嘴，失策了，怎么就没想着把猫爪先藏起来呢？
不过易伍很快就没心思怀念已经进了别人口袋的猫爪了，因为父子俩因为易伍的偏爱，都惦记上了猫爪。
林渊仗着年轻些，眼疾手快的先抓在手里，正把玩的时候，林老太爷就歪缠上来，要“看一眼”。
这俩谁不知道谁呢，林渊哪里肯让林老太爷上手，两人越说越激动，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但渐渐的，易伍就觉得，事情的展开似乎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
这父子俩哪里是在争猫爪，明显是演给她看的。
恨不得每变一种架势，就要偷瞄一眼易伍的反应。
这下子，易伍一张脸彻底黑了下来。
就说呢，能在大梁朝堂全身而退的人物，又怎么可能在自己面前出这种洋相。
易伍招来站在远处的谢驰，轻声说了些什么，目瞪口呆的谢驰立马离开，而后又以最快的速度折返。
又一只猫爪，整体是粉白色，垫垫的位置更是特意调制的桃粉色，比林渊父子俩争得那只黑白带点儿绿的猫爪不知好看了多少。
因为易伍交代的尽快，谢驰甚至没找到合适的锦盒装它，就那么光秃秃的拿在手里。
粉白猫爪一出现，父子俩立即停手，林老太爷更是发挥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迅捷，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推回黑白猫爪”、“腾挪到易伍身边”、“夺下粉白猫爪”一系列高难度动作，看的身强体壮的谢驰也一愣一愣的。
东西到手，林老太爷脸上止不住的得意，又看到谢驰那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更是不屑的哼出声。
“这算什么，当年我……哎呦，快，快扶我一把。”
好嘛，乐极生悲。
在场几人偷笑的偷笑，不方便偷笑的也在尽量憋笑，林老太爷刚坐下，还没叹一句老了，咬着牙也要讥讽回去。
“你们这群人！简直不讲武德！”
易伍笑得更无辜了，她又不是武将，讲什么武德。
旁边的林渊更是满脸笑意，甚至敢出言驳斥。
“爹爹可要看清楚了，我们可不是与你在朝堂上争吵的那些武将伯伯。”
大梁朝堂武德充沛，由此可见一斑。
林老太爷不过是长久不运动，一不小心伤了腰，并没有什么旧伤，所以只静坐了一小会儿就缓过来了。
林渊不把猫爪让给他，易伍也嘲笑了他，林老太爷不高兴了，叫了笑点最高的谢驰过来扶他。
“一群坏东西，小伙子，走，咱去你们东家的小院儿坐坐，看我不吃穷她！”
知道林老太爷要来，林宅原本就备好了大菜，梁婶子还特意买了最新鲜的小虾，一股脑包进了包子里。
所有吃食中，梁婶子还是最喜欢做包子，见到了什么新菜谱，总要掂量下能不能包进包子里。
聚餐是易伍和林老太爷相见后的常规情节，易伍没想到，还是遭到了林渊的反对。
尤其是当林渊看到那一盘盘大鱼大肉之后。
猪肉、羊肉、鱼肉、虾，除了牛肉马肉找不到，市面上好买的肉食，易伍都凑了一盘在桌子上。
“爹，你的身体要紧，这些东西……”
林渊还没说完，林老太爷立马就板着张脸。
“就不喜欢和你一起出门！要不是老二在忙……
要是老二在，绝不会说这混账话。”
林渊有些无奈，知道老顽童劝不动，但他总忍不住劝两句，万一呢？
易伍却给了林渊一个放心的眼神，她敢在林渊面前，摆上这些鱼啊肉啊的，当然是设计好的。
“瑜丫头，你家是缺碗么？！”
宾主落座，林老太爷看着自己面前那比茶杯大不了多少的“碗”，发出灵魂质问。
易伍满脸无辜，眼底却难掩笑意。
“这是什么话，这是特意为老太爷准备的雕花药玉碗呢，还以为老太爷会喜欢呢。”
易伍眨巴眨巴眼，总不能辜负主家一片心意吧？
林老太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