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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小兄弟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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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别误会,袁某断不会对救命恩人有轻薄之意。”袁朗笑叹,“道理虽一,法有多门。即便你我不行夫妻之实,我也能为你调理根基。”
与袁朗行夫妻之实?恍然间,昨夜所见凌厉精悍之美,又跃然心头,许三多慌忙垂下眼睫,待脸颊热度稍退,这才敢听袁朗继续。
“先天不足之体,关窍在于两处要穴。”袁朗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许三多小腹,“前有‘关元’,乃先天元气之根;后有‘命门’,为精气转运之枢。”
许三多下意识也顺着他目光向下看去。
“先天亏虚者,属太阴之相,须以纯阳内力温养补足。”袁朗声转低,“夫妻之道,至阴至阳,交融调合。由阳盛者以内力日日灌注,穴窍渐固,真气则存。”
许三多点头。幼时曾听武师们闲聊,中原先秦之时,便早有“房中家”学派,除却养生延年,用于武学内功亦非奇事。
“小兄弟,袁某在此与你交个底。”袁朗忽然话锋一转,“我被弃于此地,苍昀部境内却风平浪静,仇家必定起疑,恐不日便会派人来探。”言及此处,手虚抚昨日伤处,“而我七处大穴刚取完毒针,余毒未清,不能猛动真气、与人交手。否则残毒深入,纵不死也要废去半身功力。”顿了顿,抬眸凝视许三多,“故而感恩你救我一命之外,如今我仍须继续仰仗你。”
许三多忽然猜到几分,有些明白袁朗方才所言“于你我皆有益处”是何意。
“有劳小兄弟在今日内,助我将余下四枚毒针尽数取出。”袁朗正色道,“而后,我将立刻为你‘关元’、‘命门’二穴筑基。先渡真气作底,再授你袁家独门心法与几式浅易巧妙的制敌招数。若数日后有敌来探,你我方有把握应对。”
许三多瞥了一眼袁朗昨夜取针的伤口,担忧道:“这样你身体吃得消吗?”
袁朗淡然一笑:“总比无力自保还连累你强。何况跟你的救命之恩比起来,我做的这些实在不足挂齿。”
许三多听了心下稍安。那时他还不知道,袁家秘传心法何等精妙珍贵。莫说千金难求,便是王侯将相亦不得其门而入,唯有袁家世代嫡系子孙认定的爱侣,方有缘修习此功。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帮袁朗尽快取完毒针。许三多将带来的朝食一一铺排在干净的布垫上:“这是小米奶粥,这是胡饼,还有些腌野菜……”说着,看了看袁朗,见他衣衫虽有磨损,却仍能辨出原先料子极为考究,不禁小声道,“都是草原上寻常人家的餐食,也不知道你吃得惯不……”
袁朗却无半分犹豫,拿起便吃,神态从容自若:“不错啊,经历了这一遭,我算明白,粗茶淡饭,岁岁平安,原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许三多抿了抿笑,也同他一起以手抓食来吃。
袁朗见他吃饭安静,细嚼慢咽,十分乖巧,对各种食物全无挑拣好恶之态,忽而温声道:“你本是中原人氏,流落至此,这草原饮食可还吃得惯?”
许三多闻言一怔。他自幼来到苍昀族,蒙史今、伍六一相救,又得可汗允准留驻军中,已是莫大恩德。他心怀感激,哪怕念着中原家乡的红花绿柳,哪怕吃不惯胡饼粗硬、马奶腥膻,也从不曾表露半分不适,只默默忍耐,逼迫自己去适应草原上的一切。
这些年来,身边从未有人问过他一句,可还吃得惯或住得惯?哪怕同根同源的成才,亦未曾问过。而今,相识不过一日的袁朗,却轻声问出了这句话。
许三多心下明白,这一问终究改变不了什么。他仍要在苍昀族生活下去,仍要独自面对所有不适与艰难。然而……有人这般问上一句关心之言,却是数年来头一遭。霎时间,有种窝心的鼻酸感,竟教他眼眶微微发烫。
片刻后,许三多轻声开口:“其实……我的确不太适应这里的饮食。”却又笑笑,“不过一种生活方式,日子久了,也就成了习惯。”
他没有过多抱怨,却也没有粉饰太平。也许面对初相识者,人往往爱强撑出几分从容体面。可面对袁朗,许三多却觉着无须如此。
许三多憨厚,却并不傻,他亦有一颗剔透玲珑心。是以从昨夜至今,观袁朗待他的一言一行,许三多觉得,他们之间可以更真实一些。
袁朗注视着他:“想过以后回中原吗?”
许三多笑了,有些苦涩:“谁不想回家呢……可在中原,我已经没有家了。”
袁朗默然。
许三多轻声道:“所以被苍昀族收留的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以后我的家……就只有这里了。”言罢垂首,继续用饭。
袁朗注视许三多良久,见他仍是面无悲喜,亦无好恶,年少稚嫩,却如老僧一般,不禁心下轻叹,想自己少年时代何等鲜活跳脱,却也皆因未曾遭许三多这样的坎坷,当下对这少年恩人,难免更多几分怜惜。
二人用罢朝食,歇得一盏茶时分。袁朗抬首望向洞外天光,沉声道:“时辰尚可,那几枚毒针,有劳小兄弟了。”
有了昨夜经验,许三多对于取针剖肉见血,已是镇定不少。他见袁朗缓缓褪下衣衫,心中却难免担忧……昨日取了三枚死穴之针,与重伤无异,今日又要连除四针,这血肉之躯可承受得住?
袁朗瞧出他心中所虑,反倒笑着来安慰他:“小兄弟莫怕。昨日那三针,钉在至阳、灵台、中枢三处死穴,步步惊心,尚且顺利取出。今日这四针,不过是封我内力的穴位,凶险远不及昨日。”顿了顿,语声从容,“昨日那般境地我都熬过来了,今日又有何惧?”
许三多别无他法,只是眼见这人背上新伤叠旧创,终究于心不忍。可如今也只有全然相信袁朗的安排。遂将心一横,刀尖稳稳落下——
晚风悠长,雁背斜阳。待许三多将袁朗四处伤口包扎妥当,已是黄昏时分。
今日不似昨夜危急。许三多顾念袁朗身体,不肯如昨夜般连取数针。每取一针,必待他休养调息、气血平复,再剖肉寻下一枚。
上午只取两针,便催他卧倒歇息;午后见他面色稍霁,才又续取两针。直待袁朗盘坐运功,真气游走无碍,才彻底放心。
为伤者调养,许三多晚间带来加了少量炒米、奶干的野菜粥。
二人餐毕,已是暮色四合,洞中渐暗。
“那……今晚我先回去了。你也好生休息。”许三多收拾一番,转身欲走,却被袁朗捉住手腕。
少年手腕细瘦,圈在掌中不盈一握。却也是这双手,将他自黄泉路口夺回。
“别急着走。”洞口一缕月光,落在袁朗眼中,“今晚我便为你‘关元’、‘命门’二穴初筑根基。你回去后,正好用这一夜时间休息适应,明日继续。我们必须尽快,以备敌人来袭。”
许三多明白情势紧急,连忙依言坐下:“我们怎么做?”
袁朗握着许三多的手腕,没有松动,将他一寸一寸拉向自己
“待会儿的感觉,据说……会有些奇怪。”袁朗轻咳一声,“我也还没体验过,不知是何滋味。依书中记载,‘关元’、‘命门’二穴同时为真气冲击,或许会有些……难以承受。”
许三多听了有些发怵,难免萌生退意。可一转念,想到袁朗此时余毒未清,还需调养,敌人却随时可能来探,倘或真有变故,能撑起局面的唯有自己。这么想着,便忍着惧意,颤声道:“我、我也不知道我行不行,且试试吧。”
袁朗莞尔,他喜欢许三多这样诚恳坦然、不矫饰的人。少年不强装勇敢,乃至在他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害怕,可却因为善良,愿意担着危险、顶着惧意,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他。
“来,坐到我身前来。”袁朗掌力微收,许三多随着他手上力道挪过去,二人距离便近在呼吸间。
袁朗吐息自耳后拂来,温热在他耳侧,许三多心旌微摇,正自紧张,忽觉袁朗双臂伸出,右掌抵在他脐下三寸处的关元穴,左掌则按上他后腰凹陷处的命门穴,恰成将他环抱在怀中的姿势。许三多尚未及反应,便觉两股暖流自前□□窍同时涌入体内。
初时许三多只觉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慵懒舒服,他不觉阖上双目,刚才那点儿紧张也消弭于无形。
然而这温煦之感并未停留太久,袁朗送入的真气渐转雄浑。许三多惊觉这舒服温暖的真气小溪,逐渐狂野奔腾,如脱缰野马,在他下丹田气海处横冲直撞!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奇妙之感自丹田升起,层层叠加,节节攀升,直冲顶门,竟有失控之意。许三多心下慌张,忙张口唤袁朗:“慢、慢些……”一开口,却把自己吓了一跳,那声音竟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意,叫他自己听了都耳热心跳。
袁朗非但不曾放缓,双掌反而贴得更紧,低声道:“不可稍慢,否则前功尽弃。”
话音方落,真气涌入之势更急。许三多再也支撑不住,仰首靠在袁朗肩上,只觉失了对自身主控权。那真气如狂潮怒涛,自关元、命门二穴不断快速涌入,猛烈冲刷着气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下意识攥紧袁朗手腕,张口欲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所有真气在丹田盘旋激荡,越聚越浓,终于在某一刻轰然下沉,牢牢扎根于气海深处!
许三多瞬间惊呼出声,猛然一颤,而后脱力软倒在袁朗怀中。
“小兄弟,可还好?”袁朗连忙将许三多扶起,却见他面若春桃,额角细汗,轻喘微微,半阖着一双朦胧水目,竟叫袁朗一时不敢细看。
许三多从未有过如此奇异的体验,他年少家破,无人教导男女之事,来了苍昀族又被遣至这荒凉地,与老马他们也甚少交流,哪里知道这感觉代表什么。可此时明显感到袁朗在他体内灌入不少真气,满满当当聚在下丹田处,暖烘烘得发烫,竟叫他莫名羞赧,隐约觉得与袁朗之间有了不可为外人道的秘密。
“觉得……觉得这里很是鼓胀……”许三多抚着下丹田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那就对了。”袁朗笑道,“我已用袁家独门心法,将你关元、命门二穴封筑稳固,再将真气尽数注入。如今单论内力,你已鲜有敌手,现在最要紧的,便是以我家传吐纳之法调息,尽快将汇聚于气海的真气纳为己用。”
许三多惊得睁大双眸,未料竟有如此奇遇:“可……可你把真气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这一月之内,不可擅动真气与人交手,留着也是无用。”袁朗见他平白得了偌大内力,面上却无半分喜色,只顾担心自己安危,不由更加喜爱这个纯真少年,柔声宽慰道,“待我调养好了,修家传功法自可快速重聚。如今你我二人安危皆系于你一身,我自当助你尽快熟练运用内力,再教你几招以巧破敌的方法。”
许三多认真点头:“我会好好学的。”
“我先传你内功心法。”袁朗教他盘膝而坐,“秘传心法精妙繁复,本应依据经籍慢慢熟悉记忆。可眼下时间紧迫,我们只能口述耳听。你也不必紧张,不论能记下来多少,总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