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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安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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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就好像有人在时间的发条上抹了润滑油,那些平淡而温暖的日常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快得让人来不及细数。
江云白高三那年拼了命地学习。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洗漱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吃早饭,而是去江陵房间门口站一会儿,听听里面有没有打坐结束后起身的动静。有时候江陵刚好推门出来,两个人就在走廊里碰面,什么也不说,只是一起下楼。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他考上了国内顶尖的商学院。林婉清高兴得当场哭了,江振霆难得地多喝了两杯酒,江丽直接在客厅里放起了庆祝音乐,拉着江陵的手在茶几前面跳舞,江陵被她拽着转了好几个圈,转得头晕眼花,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江云白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看着姐弟俩转圈,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云白你也来!”江丽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拉起来,推到江陵面前,“你俩一块转!”
江云白被拽得踉跄了一步,撞在江陵肩膀上,两个人同时伸手扶住对方,又同时收回手。江丽在旁边叉着腰,一脸姨母笑:“你俩能不能不要这么默契?”
江陵没有参加高考。他的国学底子比大多数大学生都要扎实,但数理化和英语始终是他的短板——不是学不会,而是他已经想好了自己要走的路。他跟家人认真地谈了一次:他想以道医传承的身份开一家道医馆,用师父教他的医术给人看病,把道家医学的精髓传承下去。
“想好了?”江振霆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目光沉稳地看着他。
“想好了。”江陵坐在他对面,坐姿端正,语气平和而笃定,“师父教了我十几年,我不能让这些东西荒废掉。而且比起上大学,我更想做这件事。”
“那就去做。”江振霆沉默了片刻,点了头,“你选的路,爸爸支持你。”
林婉清虽然心里有些遗憾儿子没上大学,但想到他的医术已经比很多执业医师都高明,也觉得这未必不是一条好路。她只是在旁边轻声说了句“阿陵,不管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然后转身去厨房切了一盘水果端过来,用牙签插好放在江陵手边。
江丽直接拍板,让江振霆出资给弟弟在市中心租下一间铺面,地段要好,装修要有格调,要让弟弟的医馆从开门第一天就不输给那些老字号。她甚至在周末亲自跑了三趟中介,把市中心空置的铺面全看了一遍,最后定下了梧桐巷口那间带小院的铺子。
道医馆开在市中心一条安静的梧桐巷里。门面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上面用隶书写着“青云道医馆”五个大字,是江陵自己写的。馆内分为前后两进,前进是诊室,摆着一张老式的红木诊桌和几把圈椅,墙上挂着一幅《内经图》和师父送他的那幅“道法自然”的横幅;后进是药房和艾灸室,药柜是找老木匠定做的,每一格抽屉上都贴着江陵亲笔写的药名标签。角落里的香炉里焚着艾草和沉香,淡淡的药香在室内流转,让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医馆开业那天,林婉清带着刘妈炖的猪脚汤来暖场,江振霆和江丽也都来了,江丽还带了一盆发财树放在门口,说是“招财进宝,日进斗金”。萧明也来了,他考上了本市一所好大学,离江陵的医馆不远。他送了一盆兰花摆在窗台上,笑着说:“这花好养活,不用天天浇水,适合你这个忙起来就什么都不顾的人。”
江陵接过兰花放在窗台上,转身给他倒了杯茶:“谢谢,你大学怎么样?”
“还行,就是没有你坐在旁边,上课有点无聊。”萧明靠在候诊区的圈椅上,手里转着那支从来不离手的笔,语气漫不经心但眼睛里的光是真诚的,“不过也好,你现在当老板了,以后我头疼脑热就来蹭你的诊。”
但后来江陵发现萧明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来医馆,风雨无阻。有时候带一杯他爱喝的柠檬茶,有时候带一本新出的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候诊区的圈椅上,安静地看江陵给人看病。他始终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越界,不试探,不打扰。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他从来没有说第二次,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守护着。
有一次江陵刚给一个腰痛的老大爷做完推拿,洗了手走出来,看到萧明坐在候诊区翻一本旧杂志,忍不住问:“你每个周末都来看我,学校里的社团活动不参加了?”
“社团有什么好参加的,看你看病比社团有意思多了。”萧明放下杂志,靠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这人值得被好好对待——不管是作为同桌,还是作为朋友。而且我对你哥也没有意见,他不在的时候,我替他照顾你一下,不过分吧。”
江陵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弯起嘴角:“不过分,谢谢你,萧明。”
“谢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萧明站起来,把杂志放回架子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下周再来看你。记得按时吃饭,别一看病就忘了时间。”
江云白每个周末都会从大学城坐两个小时的高铁回来,风雨无阻。周六早上推开医馆的门,有时候会带一束白玫瑰放在诊桌上,有时候会带一份江陵爱吃的灌汤包,用保温袋装着,打开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然后他换上白大褂,站在药柜前帮忙抓药。他用戥子称药材的手法精准,每一味药都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再用细麻绳扎好,打个漂亮的活结。
“哥,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帮忙?”江陵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把听诊器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诊桌上,走到药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不用,爸说周末让我休息。”江云白把最后一包药用麻绳扎好,放在旁边的药篮里,转过身看着江陵。没人的时候,他脸上的冷淡会自动卸下几分,换上一种只在江陵面前才会流露的柔和。他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按在江陵的肩膀上,替他揉捏肩颈的肌肉,声音放得很轻,“在学校每天都在想你。发信息不够,打视频也不够。想天天都能看到你,想知道你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病人找你麻烦,有没有人趁我不在给你送花。”
“没人给我送花,只有你送的灌汤包和白玫瑰。”江陵仰头看着他,后脑勺靠在他胸口上,脸上带着笑,语气温柔而认真,“我也想你。每天关了医馆的门,回到房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以前我们在书桌前并排做作业的时候,总嫌你的笔戳得太用力,在草稿纸上划出那么深一道痕。现在听不到那个声音,反而觉得不习惯了。”
江云白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乌木簪子的冰凉质感触到他的嘴唇,和江陵发丝间淡淡的草药香混在一起,让他闭了一下眼睛,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哥,”江陵在他怀里轻声开口,声音闷在他胸口的位置,“你喜欢我多久了?”
“很久。”江云白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而笃定,“从你回来那天开始,大概。或者是更早——早到我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
“我也是。”江陵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耳朵尖微微泛红,“从第一次看到你笑,我就觉得我完了。我师父说我是天生道心,清心寡欲,但他不知道,我看到你笑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江云白没有回答,但他把江陵抱得更紧了一些,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丝,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那以后就只对我一个人笑。”
“那你也不能对别人笑。”江陵从他怀里探出头来,仰着脸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任性。
“我什么时候对别人笑过。”江云白微微挑眉。
“运动会那天你对你们班的周扬笑过一下。”
“那是礼貌。”
“礼貌也不行。”
江云白低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低头在他眉心轻轻碰了一下:“好,只对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