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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前往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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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云南的天还没亮。
沈清寒的手机闹钟响了一声就被按掉了。她睁开眼睛,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带着山间清晨特有的湿润气息。她侧过头,周宸还蜷在她的颈窝边,雪白的绒毛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睡得很沉。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多躺了两分钟。这两分钟里她什么都没想,只是听着枕边那道细细的呼吸声,感受着颈侧那团温热的重量。然后她轻轻掀开被子,把周宸从颈窝边移到枕头上。小白团在睡梦中不满地哼了一声,爪子往前伸了伸,没摸到她,又缩回去蜷成一团,把脸埋进尾巴里。
沈清寒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去浴室洗漱。水龙头开到最小,怕吵醒外面那个小东西。刷牙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青黑淡了很多,皮肤也不再是那种熬完夜之后毫无血色的苍白。来云南之前,她已经连续失眠了将近半年。现在不过短短六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地滋养了一遍。她知道那是什么。
换好衣服出来,周宸还在睡。沈清寒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玄关处最暗的那盏壁灯,然后开始把昨晚收拾好的行李一件一件往门口挪。行李箱是最后一个,她检查了两遍拉链,确认侧兜里那个透明文件袋稳稳当当——疫苗证明、检疫合格证、航空批文,三份文件,用不同颜色的回形针分别夹好。
五点二十分,她把航空箱打开,检查了一遍里面的垫子。羊绒衫和软毛巾叠在一起,铺得平整柔软,四个角都压得妥帖。她把航空箱放在玄关的地毯上,门半开着,然后走回卧室。
周宸还在睡。她趴在沈清寒的枕头上,把自己团成一个完美的圆,尾巴绕过来搭在鼻尖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沈清寒在床边站了几秒,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耳朵尖。
“小雪,起来了。”
周宸的耳朵抖了一下,没醒。沈清寒又揉了揉她的后颈,这次力度大了些:“天亮了,我们要走了。”周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还没聚焦,先看到了沈清寒逆着光线的轮廓。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尖尖的小乳牙和粉色的舌头,然后四只爪子往前一伸,做了个标准的猫式伸展。
沈清寒把她抱起来,让她窝在自己的臂弯里。周宸本能地把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还带着困意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暖水袋。沈清寒抱着她走到玄关,蹲下身,把她轻轻放进航空箱。
周宸看到航空箱,清醒了几分。上次进航空箱还是前天沈清寒让她试尺寸,那会儿只是钻进去转了一圈就出来了。这次不一样——航空箱摆在玄关最中间,旁边堆着行李箱和行李袋,门外隐约传来林姐停车的声音。这次是真的要走了。她乖乖地趴在航空箱里,把下巴搁在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羊绒衫上。沈清寒伸手进去,把羊绒衫的一角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半个身子。
“路上可能会有点颠簸,你抓稳。”她的手指轻轻掠过周宸的耳朵,“忍几个小时,到家就好了。”
周宸眨了眨眼睛,发出一声很轻的“喵”,算是回应。
五点三十五分,林姐的敲门声准时响起。沈清寒打开门,林姐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两杯热美式。她往屋里扫了一眼——行李箱、行李袋、航空箱整整齐齐地码在玄关,文件袋从随身包的夹层里露出一角。她点点头,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沈清寒:“车在下面,司机已经到了。行李我来搬,你管好小雪就行。”
林姐先拎着两个行李袋下楼,司机帮忙搬进行李舱。沈清寒把随身包背好,弯腰拎起航空箱。周宸在箱子里晃了一下,爪子下意识抓住了底下的羊绒衫。
“重不重?我来拎。”林姐从她身后伸出手。
沈清寒侧了一步,把航空箱换到另一只手上,避开了林姐的手。“不用。”
“你确定?从房间到电梯,从电梯到车上,从车上到机场大厅,从大厅到检疫窗口,全程拎着?”
“我说了不用。”沈清寒的语气平淡,但那个侧身避开的动作让林姐的手停在半空中。林姐看了她一眼,收回手,摇了摇头:“你这哪里是养猫,你这是供了个祖宗。”
五点四十五分,天边终于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鱼肚白。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酒店大堂门口,司机站在车旁等着。沈清寒从旋转门里走出来,山间的晨风迎面扑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冷气息。她只穿了一件薄风衣,风撩起她的衣角和散落在肩上的头发,她没理会,只是弯下腰,把航空箱稳稳地放在后座的座椅上,然后自己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林姐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证件都带齐了?”
“带齐了。”
“手机充电了吗?北京那边接机的司机昨晚我已经确认过了,会提前一小时到首都机场。落地之后不走普通通道,VIP口出来直接上车,尽量避开人群。”林姐一边翻手机一边快速说着,“公寓的物业我昨天也通知了,防护网周三就装好了,冰箱里让人提前备了菜和猫吃的东西。你回去之后先休息两天,下周还有个剧本讨论会,不过不急。”
司机发动了车。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出酒店大门,沿着那条熟悉的环山公路往下开。周宸在航空箱里,透过箱门上的透气网格往外看。车窗外的风景正在一点一点地后退——度假酒店的白色外墙,被晨雾笼罩的原始森林,远处山谷里若隐若现的溪流。这条路她走过一次,是那天沈清寒带她去市区宠物店采购的时候走的。那时候她还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了戒备和不安。现在再走同样的路,心里的感受完全不同了。
沈清寒的手从航空箱的透气网格里伸进来,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周宸的背上。“在看什么?”
周宸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在看这片差点要了我命的地方,在看这个让我遇见了你的地方。
沈清寒没有收回手。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从原始森林变成了低矮的民居,又从小镇变成了县城的街道。晨光越来越亮,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淡金色。这条路她们来时也走过,那时候沈清寒的怀里裹着一只湿透的小白团,司机问她是什么,她说是捡的猫。现在她坐在后座,手搭在航空箱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周宸的后颈。
六点四十分,车子驶入高速公路。天色已经全亮了,云南清晨的阳光清澈而明亮,照在车窗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沈清寒拉下车窗的遮阳帘,把航空箱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让周宸避开直射的阳光。
“还有多久?”她问。
“大概二十分钟到机场。”司机看了一眼导航。
林姐从副驾驶回过头,手里拿着手机晃了晃:“刚收到航空公司的确认短信,航班准点,十点零五分起飞。VIP通道已经预约好了,到了直接办登机。检疫窗口八点上班,我们七点到,可以先在VIP休息室等一个小时。”
“休息室能带宠物进去吗?”沈清寒问。
“我跟机场那边确认过了,VIP休息室有独立的宠物等候区,不过面积不大。你的特殊陪护批文上写的是全程陪同,所以小雪可以一直跟在你身边,不用离开你的视线。”林姐说完,看了一眼航空箱里的周宸,“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沈大影后就是一只猫的贴身保镖了。”
沈清寒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低头看了看航空箱里安静趴着的周宸。她的手指还搭在网格上,周宸把下巴搁在她的指尖上,冰蓝色的眼睛半眯着,一副安心又困倦的样子。
七点整,车子驶入昆明长水机场出发层。航站楼的玻璃外墙反射着清晨的阳光,门口的电子屏滚动着航班信息。尽管还是早晨,机场门口已经有不少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来来往往。沈清寒戴上口罩和棒球帽,拉低了帽檐,然后做了一个让林姐意想不到的动作——她没有把航空箱交给任何人,而是自己拎着,然后用另一只手脱下身上的风衣,盖在了航空箱上面。
风衣很大,把整个航空箱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底部透气的缝隙。“箱子给我吧,我用大衣盖一下,看不出来。”她一边调□□衣的角度一边说。
林姐张了张嘴,想说“你这样做反而更引人注目”,但转念一想——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女人拎着用大衣盖住的箱子,最多被人当成紧张兮兮的宠物主人,没人会往影后的方向想。反而比透明航空箱里趴着一只白猫更不容易引起关注。因为沈清寒的粉丝都知道,沈清寒不养宠物。
“走吧。”林姐提起随身行李,率先走向VIP通道入口。
VIP通道在航站楼的侧面,与普通值机大厅隔了一道磨砂玻璃墙。林姐出示了预约码和沈清寒的身份证件,工作人员核对之后,目光落在沈清寒手里那个被风衣盖住的航空箱上。林姐适时地递上特殊陪护批文:“航空公司批准的特殊陪护,全程进客舱。”
工作人员仔细看了批文,点了点头:“请跟我来。VIP休息室在这边,检疫窗口八点上班之后会有专人过来带您去办理。”
沈清寒抱着航空箱跟在后面。周宸在箱子里,被风衣遮住了大部分视线,只能从底部的缝隙看到外面移动的光影。她听到周围有广播提示音、拉杆箱滚轮的声音、远处旅客的交谈声,但所有声音都隔着一层风衣和一层箱壁,显得模糊而遥远。沈清寒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箱子几乎没有晃动。
VIP休息室不大,但私密性很好。米色的沙发,深色的地毯,落地窗外能看到停机坪上停着的飞机。工作人员送来了咖啡和矿泉水,林姐道了谢,把门关上。休息室里只剩下她们三个——不对,是两个人和一只猫。沈清寒把航空箱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掀开风衣。周宸透过网格往外看,看到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没有云南的木地板和落地窗,没有别墅里暖黄的灯光,只有机场特有的那种冷调的白光,和窗外停机坪上灰色的跑道。但她没有害怕,因为沈清寒的手就在网格外面,两根手指伸进来,轻轻搭在她的爪子上。
七点四十分,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来,胸前挂着检疫工作证。“沈女士您好,检疫窗口提前开放了,我带您去办理手续。宠物可以留在休息室——”
“不用,我带她一起去。”沈清寒站起身,把风衣重新盖在航空箱上,拎起来跟着工作人员出了门。
检疫窗口在航站楼的另一侧,穿过一条员工通道就到了。窗口后面的值班检疫员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老花镜,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今天的宠物检疫排班表。他接过林姐递过去的文件袋,把里面的材料一份一份抽出来。疫苗证明。检疫合格证。特殊陪护批文。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翻到疫苗证明的时候,他推了推老花镜,目光在品种栏上停留了几秒。
“缅因猫串串?”他念出声来,透过玻璃窗看向被风衣盖住的航空箱,“打开我看看。”
沈清寒把风衣掀开,把航空箱放到检疫窗口的台面上。周宸透过网格,看到了玻璃后面那个戴着老花镜的检疫员。她的心跳瞬间加速,但面上没有露出任何慌张。她记得方医生教给她的经验——在这些专业人士面前,最重要的不是“藏”,而是“演”。演得像一只普通的猫,就是对沈清寒最大的帮助。
她歪了歪头,把脸凑近网格,好奇地闻了闻玻璃窗边缘的缝隙。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用爪子揉了揉鼻子。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检疫员被她打喷嚏的样子逗得嘴角动了动,但职业严肃让他没有笑出来。他仔细端详了周宸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疫苗证明上的品种栏,然后拿起检疫合格证,核对了上面的编号和日期。最后他拿起那几张特殊陪护批文。批文最上方印着航空公司的红色抬头,下面盖着好几个章——有航空公司客运部的,有安检特批的,还有一个是昨天下午沈清寒亲自跑检疫站找孙姐盖的那个章。
检疫员看到那枚章的时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章是昨天下午盖的?孙组长经手的?”
“是的。”沈清寒回答。
检疫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把所有材料叠整齐,在最底下的检疫放行栏里签了字,盖了章。“手续齐全,可以放行。”他把材料推回给林姐,又看了一眼航空箱里的周宸,补了一句,“猫很乖。好好养。”
沈清寒垂下眼,轻轻松了一口气。那个松气的动作很细微,只是肩膀微微往下沉了一寸,站在旁边的林姐都没有注意到。但周宸注意到了。
林姐接过材料,一项一项核对之后放进文件袋里。“谢谢您,麻烦了。”她转身的时候,余光瞥见沈清寒正隔着网格轻轻碰了碰周宸的鼻子。那个动作又轻又快,等她直起身子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淡漠表情。
“走吧,过关了。”沈清寒拎起航空箱,把风衣重新盖好。她的语气平淡如常,但林姐发现她拎箱子的手比刚才稳了很多。
八点半,登机口的工作人员开始为特殊旅客做优先登机准备。林姐把登机牌和特殊陪护批文一起递给乘务长,乘务长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在沈清寒身上——黑色衬衫,深灰风衣,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太有辨识度了。
“沈女士,欢迎乘坐本次航班。”乘务长保持着职业的微笑,没有声张,“您的座位在商务舱1A,靠窗。按照规定,航空箱需要放在前排座位下方,不过您的座位旁边没有人,空间比较宽敞。如果飞行途中需要照顾宠物,可以在系好安全带的前提下短暂打开箱门。”
沈清寒点了点头:“谢谢。”
她拎着航空箱走进机舱。商务舱的灯光很柔和,暖黄色的光打在深色的皮质座椅上,每个座位之间都有足够的私密空间。沈清寒在1A坐下,把航空箱放在脚边预留的位置。她没有像规定说的那样把箱子推到座位底下,而是放在自己腿边紧挨着座椅扶手的位置,这样她随时可以伸手碰到箱门。
周宸从网格里往外看。机舱里飘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混着航空座椅皮革的气息。头顶的空调出风口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她看到沈清寒的腿就在箱子旁边,黑色裤脚垂下来,轻轻挨着箱壁。只要她伸出爪子,就能碰触到那片布料。她没有伸爪子,只是安静地趴在羊绒衫上,把鼻尖贴着箱门边沿的缝隙,闻着从外面透进来的、属于沈清寒的雪松香气。
其他旅客陆续登机。有人路过沈清寒身边时回头多看了一眼——她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但那副身形和气质在人群中太突出了。不过商务舱的旅客大多见惯了场面,不会因为猜测邻座可能是明星就上前打扰。只是在放行李的时候多看了两眼,然后礼貌地移开目光。
乘务员过来做安全演示。沈清寒听着,一只手始终搭在航空箱的顶部。演示结束,飞机开始缓缓推出停机位。引擎声响起,机身轻微震动,然后沿着跑道慢慢滑行。
周宸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失重感。飞机加速、抬头、离地。她透过网格看到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长水机场的航站楼变成一个小小的灰色方块,然后被云层遮住了。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不对,是虎生中。但在穿越之前,她坐了无数次飞机,去全国各地考察动物园、开行业会议、参加学术交流。那时候她是一个人坐在经济舱靠窗的位置,喝着乘务员递过来的咖啡,翻着会议材料。现在她是一只猫,趴在铺着旧羊绒衫的航空箱里,鼻尖是雪松的香气,头顶是沈清寒的指尖。
飞机穿过云层,机身晃动了一下。周宸的爪子在羊绒衫上抓了一下,稳住了身子。然后一只温暖的手伸进来,两根手指轻轻按住她的背。
“没事,只是气流。”沈清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缓而沉稳。
周宸抬起头,透过网格看到沈清寒正低着头看她。她的安全带还系着,身体微微侧过来,一只手探进航空箱里。那个姿势不太舒服,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沈清寒的手臂扭了一个不太自然的角度,但她没有收回去。
飞行平稳之后,乘务长走过来,在沈清寒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说:“沈女士,目前飞行已经平稳了。按照规定宠物需要全程待在航空箱里,但如果您需要短暂打开箱门喂水或安抚,我们可以为您提供小毯子遮挡。”
沈清寒想了想:“能给我一条毯子吗?”
乘务长很快拿来一条深灰色的毛毯。沈清寒把毛毯展开,盖在航空箱上方,垂下来的部分正好挡住了周围的视线。然后她打开航空箱的门,把手伸进去,轻轻托起周宸的下巴。
周宸仰头看她。沈清寒的口罩已经摘了,棒球帽也取了下来,长发从肩上垂下来。头顶的阅读灯给她侧脸的轮廓打了一道柔和的光。她的表情依旧很淡,但眼神里有一种周宸已经熟悉了的温度——不是热情,不是温柔泛滥,而是一种安静的、专注的在意。
“渴不渴?”沈清寒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号宠物饮水瓶,把瓶嘴凑到周宸嘴边。周宸确实有点渴了,伸出小舌头舔了几口水。喝完水,沈清寒没有马上关上门,而是用两根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周宸眯起眼睛,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沈清寒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俯下身,隔着航空箱的门,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太轻了,轻到只有箱子里那只小白团能听见。
“快到家了。”
四个字,被她说得像一句很轻的承诺。
飞机继续向北飞行。窗外是绵延的云海,白色的一层铺到天际尽头,像一床被阳光晒过的羽绒被。云层之上,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色。沈清寒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搭在航空箱里,手指轻轻搁在周宸的背上,闭着眼睛养神。周宸趴在羊绒衫上,把下巴搁在沈清寒的指尖上,也闭上了眼睛。
三个小时后,这架飞机就会降落在两千公里之外的北京。那里有装了防护网的落地窗,有冰箱里提前备好的鸡胸肉和羊奶,有一间住了五年从未被当成家的公寓。那里会有新的生活,新的挑战,新的秘密和新的羁绊。但此刻,在万米高空之上,她们只需要安静地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