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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演了两年的仇人 双A少年, ...

  •   九月的风扫过星榆中学的香樟,热意黏在皮肤上,闷得人心里发沉。
      夏末的余温还没彻底褪去,阳光被枝叶剪得碎碎的,落在地面上,明明晃晃,晃得人眼睛发酸。
      我站在公告栏前,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出一点青白。
      公告栏上新贴了月考排名,红纸黑字,醒目得刺眼。
      第一名,陆时屿。
      第二名,我。
      差三分。
      不多不少,刚好三分。
      像是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横在我和他之间,横在我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前面。
      又是这样。
      整整两年,从高一第一次月考,到现在升入高二,每一次大考小考,但凡有排名,永远都是他压我一头。
      一次都没有例外。
      一次都没有。
      我盯着那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名字,视线久久挪不开。
      陆时屿,江烬。
      连排版都挨得那么近,近到我可以自欺欺人,我们天生就该绑在一起。
      周围的议论声密密麻麻钻进耳朵里,我听得一清二楚,一字不落。
      那些声音混在走廊的喧闹里,轻飘飘地撞在我心上,每一句都像针。
      “又是陆时屿第一,江烬第二,他俩真的是天生对手。”
      “两个S级Alpha,气场对冲死了,怪不得从来不说话,一靠近就冷得吓人。”
      “江烬看着好冷,肯定恨死陆时屿了吧,每次输了脸都臭得不行。”
      “换我我也恨,一直被压着,谁受得了啊。”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议论落在身上。
      所有人都觉得,我讨厌陆时屿。
      所有人都觉得,我对他满心不甘,满心怨怼,满心胜负欲。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相看两厌、水火不容的死对头,是天生的宿敌,是注定无法共存的双A。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演得真好。
      好到连我自己,有时候都快信了。
      我一点都不恨他。
      半分都没有。
      我喜欢他。
      是那种从高一初见就扎根心底、藏了整整两年、见不得光、肮脏又偏执的喜欢。
      是那种连我自己都觉得不配、不该、不能存在的喜欢。
      我是S级Alpha,信息素是冷雪一样的雪松,清冷、孤高、自带压迫感。
      世人都说,顶级Alpha生来好胜,天生桀骜,天生不服任何人,天生只配被Omega仰望。
      他们说,Alpha就该强势,就该霸道,就该站在顶端,俯视一切。
      可我唯独对陆时屿,心甘情愿低头。
      心甘情愿被他压一头,心甘情愿被他的气场笼罩,心甘情愿在他面前,收起所有锋芒。
      他的信息素是烈风,张扬、滚烫、霸道,带着少年独有的桀骜与干净。
      那是唯一能撞进我冰封世界里的东西,唯一能让我紧绷了十几年的心,骤然松动的东西。
      每次他靠近,烈风席卷雪松,两种顶级Alpha信息素相撞,不是排斥,不是压制,是一种近乎相融的震颤。
      我贪恋那种震颤,贪恋到病态。
      可我们都是Alpha。
      在这个世界,Alpha配Omega是天经地义,是规则,是常理,是所有人默认的秩序。
      两个顶级Alpha之间的心动,是禁忌,是异类,是扭曲,是会被所有人唾弃、鄙夷、视作畸念的东西。
      更何况,我们还是全校公认的死敌。
      我不敢让他知道。
      半点都不敢。
      一丝一毫都不敢泄露。
      所以我装冷漠,装不屑,装每一次对视都是挑衅,装每一次较劲都是不甘输赢。
      我用最硬的壳,裹住最软最烫的心。
      我用整整两年的针锋相对,盖住我不敢说出口的爱意。
      我用“敌人”这个身份,做我靠近他唯一的遮羞布。
      我宁愿他一辈子觉得我讨厌他,宁愿全世界认定我们是宿敌,也不敢让他窥见半分我的真心。
      我怕他知道以后,会觉得恶心,会觉得荒唐,会彻底远离我。
      我怕连现在这种,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和他对视、和他较劲的机会,都彻底失去。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沉稳,有力,带着独属于他的节奏。
      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开,自动散开一条路。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
      周遭空气里骤然漫开滚烫强势的烈风信息素,霸道地破开我周身清冷的雪松气息,强势又温柔地将我包裹。
      熟悉得让我心脏骤然一缩,密密麻麻的酸涩和悸动瞬间灌满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走到我身侧,站得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烈风信息素,干净又张扬。
      近到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烫得我心慌。
      我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瞥他。
      利落的下颌线,垂落的黑色碎发,校服领口干净的褶皱,修长挺拔的身形。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站着,却足以乱我两年的心神,足以让我所有伪装,都摇摇欲坠。
      他低头扫过榜单,目光在第一名的位置顿了顿,然后轻飘飘移到我的名字上。
      声音清浅,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是我们两年来最熟悉、最固定的对话模式。
      “又输了,江烬。”
      我的指尖攥得更紧,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痕。
      心底在发疯,在叫嚣,在翻涌着不敢言说的情绪。
      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冷得没有温度、没有波澜的样子。
      我缓缓抬眼,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眼很黑,很深,像沉在夜里的海,我从来都看不透。
      我语气冷淡、倔强,一字一顿,和以往每一次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偏差。
      “下次赢回来。”
      我永远只会说这一句。
      永远只会用这一句,掩饰我所有的心动与慌乱。
      所有人都以为我执念名次,执念输赢,执念那虚无缥缈的第一。
      只有我清楚,我执念的从来不是分数,不是排名。
      我只是执念每一次可以和他并肩而立的机会,执念每一次可以光明正大看着他的瞬间,执念每一次他愿意开口和我说话的片刻。
      哪怕,是以敌人的身份。
      他看着我,黑眸沉沉,盯了我两秒。
      那两秒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我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绪,看不懂他是单纯的戏谑,还是藏着别的什么。
      两年来,我从来看不懂。
      他好像永远都很从容,永远都游刃有余,永远都把我这副冷冰冰的较劲模样看在眼里,不恼,却也从不靠近。
      他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唯独对我,永远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针锋相对。
      我分不清那是真的敌视,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敢深究。
      良久,他低低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很淡,落在喧闹的走廊里,却唯独震得我耳膜发颤,心跳失控。
      “拭目以待。”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丝停顿。
      挺拔的背影决绝又张扬,烈风信息素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褪去,一点点远离我。
      我周身的雪松气息瞬间失去了碰撞的对象,孤零零地散在空气里,冷清得可怜。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人群慢慢散开,喧闹远去,我的世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紊乱不堪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我再次看向榜单上紧紧挨着的两个名字。
      陆时屿。
      江烬。
      靠得这么近。
      近到我可以自欺欺人,我们天生一对。
      近到我可以骗自己,我们之间不止有敌对。
      可也仅仅只是名字而已。
      仅仅只是,印在纸上的两个字。
      我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名字,力道轻得像虔诚的膜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动作快得转瞬即逝,不敢让任何人看见。
      心底无声重复,一遍又一遍。
      我没有输给他分数。
      我从一开始,就输给了他。
      输给了我明目张胆的伪装,输给了我藏了两年、烂在心底、烂进骨血里的暗恋。
      输给了这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也只有我一个人在演的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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