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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老妇 无极太极之 ...

  •   二人快马加鞭,一路未见晏绮言,十日后,来到忠水城。几日风餐露宿,叶云从倒是习惯了,只是晏与月有些不惯。

      她从小也算是娇生惯养,天武关虽不如江南繁华舒逸,可也不曾缺什么。

      这是进山前最后一个城镇,叶云从便提议在此地歇息一日,采买些干粮物资。

      还未进城,叶云从便叫晏与月和他一起带上□□。

      两人在城中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要了两间房。晏与月迫不及待地叫了热水沐浴,洗去身上尘土。

      这几日两人多在山野溪流中轮流沐浴,可她毕竟不习惯身旁有个男子守着,而且叶云从每日都恬不知耻地问她是否要与他共浴,吓得她每次只在夜里匆匆摸黑洗澡。

      走出浴房时,叶云从在屋里已经叫好了一桌酒菜,等着她来吃饭了。

      晏与月吓了一跳,正要骂他擅作主张,不过几天没好好吃饭,她很快被食物吸引了注意。

      看了看桌上的菜色,大景腹地物产丰富,鸡鸭鱼肉都有,还都是她爱吃的:“想不到这家客栈的厨子和我这么投缘。”

      叶云从一口气堵在胸口,两人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吃过饭,叶云从拿过那两个面具:“我们进山后你一定要时刻带上,以免被人认出。”

      晏与月本想说没人认得我,可想想还是接过了面具。

      叶云从又指了指床上两套衣物:“无量山上人人都穿白衣,咱们也换了。上山之后,你必须寸步不离我身边,知道了吗?”

      看他神情严肃,晏与月赶忙点头。

      “这几日我教你的剑法口诀,你都记得吗?”

      “当然记得。”

      这几日路上,每次落脚歇息时,叶云从都会与晏与月细细讲解承天剑法的要点与口诀,在与她小过几招。

      往日里晏与月只知道死记硬背,有了叶云从的演示与指点,竟有了新的领悟。

      “你先睡一觉,我们明早出发。”

      见叶云从没有要走的样子,晏与月忍不住问道:“我要睡了,你快出去。”

      “之前倒罢了,这忠水城中有不少无量神门的人,我要在这看着才行。你去睡吧。”

      “那你不睡吗?”

      “我睡地上就行。”

      他神色严肃,无半分嬉笑样子,晏与月便知他是认真的。

      连叶云从平时从没个正经都对无量神门如此忌惮,她不免也有些害怕,倒是也不介意叶云从待在房里了。

      她合衣上床,连日的疲惫袭上身,很快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只是这忠水城地处山脚下,天气潮湿寒冷,她冻得裹紧了被子。

      恍然间一只手伸进衾被,贴近她的小臂,一股温暖的内力流淌过来,四肢百骸感到说不出的轻松。

      她一睁眼,就看到叶云从在床边看着她。她心头一突,说不出话。

      “月儿,你这几日累坏了,又有些受寒,我给你输些真气,不然发起热的话,就糟了。”

      晏与月点点头:“多谢你。”

      “我能把被褥拿上床睡吗?”

      晏与月看他脸色也白得很,又想地上必然寒气更重,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

      她往里一转身,轻声道:“不许放肆……”

      晏与月醒来时,觉得全身暖烘烘的,侧头看去,叶云从隔着衾被,正搂着她。

      她没好气地用力把他一推,叶云从也没反抗,顺势掉到了地上。

      两人梳洗过后,换上白衣,戴上面具,往山中行去。

      南方冬日里虽不下雪,可湿寒冻人,不比北边好多少。

      刚开始地上还有路,许是前几日下了雨,山中道路泥泞难行,路旁尽是落叶,放眼望去皆是灰黑,少有绿色入眼。

      再往前行便没有明显的路了,可叶云从却好像知道要往那去,笃定地驾着马。

      走了一上午,两人找了个干燥的大石头稍作歇息。

      “叶云从,你说我们是不是得商定几个暗号,以备不时之需?”

      叶云从没想到她竟有些开窍了:“有道理,你有主意了吗?”

      “比如,如果我说起爹爹,你就往左打;说起阿娘,你就往右打。如何?”

      这暗号未免太简单了。

      叶云从不想直接说,惹得她又不高兴:“你会吹啸吗?”

      “自然。”

      “听着。”

      叶云从口中吹出几个音律,重复几遍。

      正当晏与月不知他在做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林间竟有鸟儿也学着这节奏鸣叫起来,不一会儿由近及远的一群鸟儿都叫了一遍。

      “听到这个,你就什么都别管,直接往天武关跑。”

      叶云从又吹了一段不一样的音:“这个,就代表叫你和我会和。”

      “这个,叫你在原地别动。”

      晏与月一一记下,若在前几日,她定会觉得叶云从又在显摆。如今她却毫无此念,倒真觉得叶云从有几分稳妥细致。

      只是叶云从一路上确实存了心卖弄,给她白金软甲护身,又事事指点,都是为了讨她的好。他对此行并不太担忧,他有五六成把握能带回晏绮言。若是不能,无论发生何事,只要他能带着晏与月离开就行。

      晏与月全然不知,还在问他:

      “这个办法的确不错,叶云从,那是什么鸟儿?为什么会和你一起唱?”

      “那叫学舌鸟,会模仿听到的韵律。翻过这座山头就到无量山了。”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无量山脚下,两人把马匹藏在隐蔽处,信步往前。

      晏与月本以为这无量山里也会是一片枯败景致,眼前景象却大大出她所料。

      正是午后日光最盛时分,只见四周草木青翠欲滴,繁花似锦,这场景全然不似身在冬日里。越往山中深处走去,一路上遇到许多见人不惊的白鹤花鹿,松鼠小兔自由嬉戏,如在无人之境。

      可山中浸骨湿寒却与外面无异。

      晏与月跟在叶云从身侧,很快看出了些端倪:“原来如此……叶云从,这山中草木,竟然都按五行八卦之法排列,常人一走进来,便要被困死在其中呢。”

      “这便是白罗帷的手笔,此人擅长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厉害之处恐怕不在你娘之下。”

      “呸,你瞎说,谁人能比我娘厉害?”

      “好罢,算我说错了。”

      随着山路蜿蜒而上,两人眼前出现一座规模宏大的山庄,朱栏白石,画栋雕梁,青瓦连绵,飞檐如翼。

      那里面静得出奇,天空中一只飞鸟也无,整个建筑隐约被山雾包围。

      “我们先去哪?”

      “后厨,你姐姐若在,他们必然要给她做饭吃。”

      晏与月本以为要找一会儿去往后厨的路,叶云从带着她七弯八拐,竟然直接到了厨房。

      两人往里看去,厨房里有四五个白衣门人各自在灶前忙碌着。

      几人一言不发,各自低着头,厨房里只有烧柴切菜的沙沙声。

      “他们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他们的规矩如此,普通门人不可随意开口,若是被门主和护法听到,说不好就没命了。”

      晏与月后背发寒:“连话也不让说,这地方真够邪门的。这些人必定不是自愿进山的,被困在这里做奴隶。”

      一阵脚步声响起,又来了几名白衣门人。他们进了厨房,一言不发地各自端了一个托盘,鱼贯而出。

      晏与月与叶云从在墙角处看着,等他们走了,叶云从道:“你看,这点心他们做了七份,分别送给门主护法,还有一份应该就是给你姐姐的。”

      “我们不跟去找找吗?”

      叶云从看看天色,还有一会儿就要天黑了,他思量片刻:“先别急,她住的屋子多半有人把守。等天黑之后,我去庄中各处探探。眼下,我们先去藏经阁等着。白罗帷双脚残废,眼睛也不好,咱们好藏身。而且她武功尽失,又年纪大了,格外怕冷,那里暖和。”

      他带着晏与月,在无量山庄中来去自如。

      两人走在偌大的庭院里,古旧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没有一片落叶杂草,各处树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四周长长的回廊下,排列着数十盏石灯笼,上面爬满了绿油油的青苔。里面灯油满溢,簇新的灯芯浸在里面,似是从未被点燃过。凛风穿过四通八达的游廊,发出空洞零落的呜咽声。

      偶尔有白衣门人与他们擦肩而过,人人都对彼此视若无睹,仿佛他们只是游荡在荒凉山庄里的孤魂野鬼。

      这倒方便了两人在山庄里四处打探。

      晏与月紧紧跟着叶云从,这地方委实渗人,好在有叶云从在。

      到了藏书阁,天色也已暗了下来。

      门口两边有一副对联,左为“无极太极之轮转”,右为“色空幻空之相生”。

      阁内烛火昏暗,散发着一股陈年经书的腐朽气味。

      此时里头空无一人,地龙却烧得正旺,烘得里面如盛夏般燥热。

      两人趁着无人的间隙,翻身上了角落的横梁。

      此时无人,面具戴着难受,两人便把面具取下。

      “叶云从,你为何对这里如此熟悉?”两人坐在房梁上,晏与月忍不住问道。

      叶云从望着下方厅中空地,迟迟不回答,晏与月敲了敲他的肩膀。

      “很久以前我来过这里。”

      晏与月还要再问,下方突然传来轮椅的转动声。

      藏书阁的各个门槛都为方便白罗帷的轮椅进出而砍平了,只见她转着轮椅,进了阁内。

      晏与月虽然听叶云从说过,白罗帷是个残废,可亲眼见了之后,她才知道白罗帷确确实实不是个正常人。

      轮椅上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妇人,头发几乎已掉完,仅剩的头发稀稀疏疏地盖在头顶,像撒了一层面粉。

      她佝偻着骨瘦如柴的身子,好不容易挪到了书桌边,短短几步路,好像花光了她的力气,虚弱地瘫坐在轮椅上歇息。

      过了片刻,她拿起面前打开的古籍,眯着眼睛,凑到书页前,几乎要把她瘦小的脑袋塞进书里。

      她的声音干涩可怖,嘴里不住喃喃道:“狗东西……就该去死……咳咳……杀千刀的……去死……我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这老妇语气里森然的恶毒与恨意好像真的能杀人,让晏与月不禁微微发抖。她遥遥看到,白罗帷嘴里的牙几乎已掉完了,说话间口水不断溅出。

      这时白罗帷放下手中古籍,拉了拉膝上厚实的毯子,似乎还是觉得冷。她挪到一旁,把地龙打得更热了些,之后便进了里间屋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老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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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给我写爽了 预收古言《一篇灵兽文》 现言《前奏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