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与他 我进入了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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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的是手机设备，因为型号比较落后所以用起来很卡，加载慢得要死，手机界面白了好一会才进去。趁着这个空档，我从被窝里缓慢地爬行出来换上了睡裤。听到手机里传来音乐声，我知道终于加载成功了，一屁股坐回床上捞起手机，就发现陈衍所处的位置居然还是我离开的地方，连视角都没变过，而此时此刻陈衍的小人正围着我蹦蹦跳跳转来转去，像个跳蚤一样闹腾。我莫名其妙扣了个问号，问他：你在干嘛？
陈衍：等你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抹了把额头，我当然知道他在等我，没我他哪打得过boss，菜货一个。但我懒得跟他计较，言简意赅直奔主题：打怪去。
于是陈衍就不吭声地跟在我身后，像个小跟班似地捡垃圾开宝箱。我故意换了两个跑图角色一个劲地往前冲，想让他求我慢点，可这人就是不如我的愿，不紧不慢地追着，反倒把我急得要死，不停地催他。
花常在：你跑快点行不行
陈衍：你换几个跑得慢的角色不就行了。
老子还被他反将了一军。我气得牙痒，但还是迫于无奈满足了他，并自我催眠这是他让我换的，不算是我屈服了。
他跟在我后面拿着几个四星角色瞎混，完全帮不上忙，跟个跟随宠物一样。我估计他入坑晚，也没什么强力的角色，这个游戏的新手福利一直都很一般，我走了他一个人玩的肯定很吃力。我问他有没有抽现在的限定角色，他说抽了一个。
花常在：？那你拿出来用啊那个角色很强的
陈衍：她长得不好看，我不喜欢。
白同情他了，浪费表情。老子真是想一走了之，但一想到漫山遍野等着我采集的资源，我忍。我像个幼儿园老师带小孩似地非常耐心地与他友好沟通。
花常在：那你抽她干嘛
陈衍：随便抽的，没想过会出。
这个角色我连突破材料都准备好了，可惜投资了好多抽都没抽到，我渐渐地恼火了起来。这人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不会说话，怎么说话能气人成这样，不知道哪来的少爷架子。我要是他的父母，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他，告诉他怎么高情商地回答别人的问题。
唉，世风日下，世风日下。我感叹着，对陈衍的好感正在继续降低中。
新手大世界的宝箱多，抽卡资源也多，我想着既然他都已经有限定角色了，按理说也应该给她配一把专武才说得过去。陈衍一开始是很不情愿的，说不想把资源花在那个角色身上。后来我不耐烦了，承诺说我会带着他找宝箱，他不知怎么又立刻变卦答应了。
切，我还不了解这些萌新，不就是自己不想做任务解密，想找个人帮忙做吗。我对着手机啐了一口，有种被利用的恶毒的感觉，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找点事做消遣消遣也好。像我这种沉迷游戏的老玩家，自己世界的探索解密早就全部做完了，现在正处于长草期，正好可以动动脑子解解乏。
陈衍：我刷视频说老玩家都是分屏看攻略做解密的，是这样吗？
大哥，你个萌新还管起老玩家来了，要是没我你自己还不是得满世界查攻略。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质疑我，我在心里又骂了他一遍，相当没好气地回复：我不用看攻略也能解
陈衍：嗯，好的。
我彻底没了脾气，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围着我又转了几圈，有点粘人，根本闲不住。我开始质疑自己，我真的非得跟他玩不可吗。说实在的我其实也没有特别缺资源，自己一个人玩就完全足够平时需求了，我干嘛要留在这里自讨苦吃。
好吧，我还是希望有个人陪我一起玩的。我说服了自己。哪怕这个人素质低点，态度差点，其实我也无所谓了。
我陪着陈衍把比较难走的雪山地图跑了个遍，雪山地图是我新手时期的噩梦之一，我一个人跑了将近一个星期，但是陈衍被我带着半小时不到就跑完了。我再次感慨，我们当时哪有你这条件。
陈衍在我的建（命）议（令）下还是换上了刚抽到的五星角色，虽然伤害还是很低，输出手法也像是闹着玩，但好歹是能帮上点忙了，让我少了个骂他的理由。我看了一眼地图的探索进度，已经接近90%了，加上他自己以前玩的部分，算是小有收获。
花常在：*得意
花常在：差不多了，宝箱基本都找完了
陈衍：嗯。
我已经对他这种态度习以为常了，因此就算看见他只发了个语气助词也毫无波澜。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把自己代入到了一个奴隶的角色里，被奴隶主剥削后得到少量的报酬。蚊子再小也是肉，有报酬总比没有强。我还在想需不需要旁敲侧击地提醒他一下，陈衍就非常上道地给我了许可。
陈衍：想要什么就自己拿吧。
我立刻放开了在他的世界里掠夺起来，见到什么就捡什么，连路边的动物都不放过，全部杀了换肉。我想我可是付出了劳动的，得拿回本了才行，完全不跟他客气——虽然我看他也没有肉疼的感觉。陈衍坐在一边看着我爬上爬下，悠哉得不像样，突然说道：你别都采完了。
哼。我两个鼻孔出气，怎么，不认账了？
花常在：*疑问
陈衍：我的意思是，你今天都采完了以后就没得采了。
看来我是错怪他了，他恐怕没我想的那么小气，还怪贴心的。我面色稍微和煦了些，突然想想又觉得不对，什么叫以后？我以为我们俩的交易关系是临时的啊。
花常在：我还得带你多久
陈衍：不知道啊。
我捏了捏山根，突然觉得浑身乏力，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床上。这一躺不要紧，我立刻就看到了窗帘缝隙里透出的阳光，晃得眼睛都要睁不开，我赶紧坐起来再一看时间，十点半。
坏了坏了，老子今天还有正事要做，一不小心又把时间花在网游上了。我着急下床找到拖鞋套上，穿上外套，把手机抓起来往兜里塞。
手机震了一下啊，我想起来我还在陈衍的世界里没退出来。想起还没聊完的话题，我随便回复了一句。
花常在：那就持续到你不需要我为止吧
花常在：我还有事，先下了
陈衍：嗯。
唉，到最后都没听到这家伙说声谢谢。我啧了一声，把有些发烫的手机塞进荷包，匆匆钻进卫生间。
最近头发好像有点长了。对着镜子弄了弄刘海，我想要不要出去顺便剪个头发。现在的刘海已经长到了鼻尖上，有时候会扎进眼睛里，不太舒服。为了显得稍微像样点，我把前额的头发拿发卡别在了头顶。
还算不错。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儿，我嘴边洗了个脸就打算出门。
哦对了，冰箱里有快过期的三明治，上次超市大促买的，赶在放坏之前赶紧吃掉比较好。我有吃冷食的习惯，从冰箱里的三明治没等解冻就撕开包装咬进了嘴里。
不难吃，就是肉冻的有点柴。边嚼着嘴里的生菜和鸡胸肉，我确认了一下钥匙和门禁卡已经带在身上，才放心推门。
“我出门去了。”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子说道，门在我身后关上。
高中毕业之后我没有去读大学，而是在家里一边做自媒体一边寻找正经工作。我高中是学美术的，为此还花了不少钱，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在网上发发自己画的漫画赚稿费，这也是我主要的收入来源。在找到工作之前，每周周末的时候我要去养老院做临时护工，替换老人们本来的护工放假休息。虽然工资很少，但加上赚来的稿费也差不多够我维持生计了。
养老院的工作说轻松也不轻松，大多数时候都是视情况而定，所以我的工资也是摇摆不定的，取决于我干了多少活。一般情况下只需要帮老人处理换洗的衣物和被单，或者带老人下楼晒太阳散步就行，偶尔后厨人手不够还要帮忙做饭。这些基本的生活技能我在独居生活中早就已经掌握了，做起来也不算困难。
隔着养老院的铁栅栏，已经能看见这次跟我轮班的周妈在门口站着了。见她脸色不太好，我上前问：“您怎么还没回去？”
周妈抬头见了我，确认道：“是小朗吗？”我点头肯定后，周妈给我解释道：“银婆婆不愿意别人来照顾她，偏要我留下来，还闹着说要是我走了她就不吃饭，我什么时候回来她什么时候吃，你说这怎么办？”她抓了抓脸上的裂伤疤，有些尴尬地给我陪笑“小朗，辛苦你来一趟，要不这周你就先回去吧，我就不回家了。回头我再跟银婆婆说说，看能不能让她让让步，你下周再来吧？”
听周妈这么一说，我也有些发愁，我知道周妈说的银婆婆是谁。银芝兰已经换了好几个护工了，闹得沸沸扬扬。她性子很古怪，又有点孤僻，前几个护工都受不了她刁难走了，周妈也是最近才来没多久的新人。讲实话我也不大乐意去照顾她，我脾气也不算太好，要是跟老太太吵起来——更糟的情况是打起来，那我多少钱都不够赔的。听胡二爷说银芝兰年轻的时候学过截拳道，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退步。
房间里传来了银芝兰的声音，吵着要吃香蕉，周妈赶紧把手往前胸上擦擦，匆匆跟我告别。白来一趟我也没什么事可干了，看时间还早，我打算回家路上去剪个头发。
胡二爷还在凉亭里跟一帮老头下象棋，虽然已经快要把那几个硬币输完了，但还是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松弛地盘着两个上了油的核桃。见我经过，几个老头高声招呼：“小朗！来跟我们下几局啊？”胡二爷还起哄骂道：“我输这几个孙子半天了，小崽子滚过来给老子找找自信！”
我笑道：“有烟没？没烟不来！”
“好的不学！”胡二爷抓起一把瓜子壳就往我身上砸，我边躲着不让瓜子壳飞进衣服里，边跟一帮哄笑作一团的老人告别。
出了养老院，我顺路去便利店逛了一圈。今天是面包日，买面包有促销，我数了数兜里的一堆硬币和几张纸钞，还是抽出一张十块买了三袋面包。其实买馒头更划算，但是吃面包代表的是一种阶层的飞跃，让我有种中世纪贵族的高贵感。十块钱买一个贵族气质，值了。
接着我就用剩下的钱在地铁站的快剪店里理了个头发。其实我一直想学着自己剪头发——还可以再省一笔钱。但我上次把头发给剪缺了，去养老院的时候被老人们笑话像拿枪打的，从此我就发誓不会再自己乱剪。快剪店的手艺当然是很差，全球的人进去再出来都长一个样，但总归比我自己剪的好，而且我也没得选，以我现在的资金根本去不起更贵的理发店。
从理发店出来我的脸色已经是相当难看。我自认为长得还算能看的，但配上这个发型简直像个菠萝一样。二流理发师把我的刘海全部剃光了，修成了只有指甲盖那么长的前刺。所有头发都在头顶的发旋处盛开，我要是躺在水果店里面指不定会被谁一刀劈死。
回家的路上我越想越气，决定这几个月少吃点东西，就当是节食了。省下来的钱我要去一次高级理发店，那种有真皮沙发还可以洗吹染烫的理发店，然后我要剪个最帅的发型，再染个挑染。
家门的锁真的该换了，好他妈难开。我把钥匙反复插入好几次才终于成功拧开门把手，门发出很吊诡的声音，像妖怪在叫，我有点害怕哪天楼道里停电了我晚上回家怎么办。随便把球鞋蹬到一边换上拖鞋，我对着门里试探着叫了一声“妈？爸？”
无人应答。我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早料到却戒不掉。
我懒得换衣服就直接躺回了床上，从兜里摸出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和来电提示，都是陆珊的大手笔。再一看最后一条消息：你家有多的垃圾袋吗？
我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懒得再给她播回去，直接腾起身拉开窗帘，吸了口气对着对面楼的窗户大喝一声。
“陆珊！！！”
“干嘛！！！！”对面窗户里很快有了回应，窗户被呼地拉开，女人的脸从房间的阴影中挤了出来，脑门上还戴着卷发夹，睡衣扣子也扣岔了，明显是刚睡起来的。我已经能想象到她躺在被子里像侃大山一样眯着眼睛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然后指望着我从隔壁楼翻窗户来给她送垃圾袋的模样。
“老子才要问你吧！你又不是没我家钥匙，要什么自己不会过来拿？！”我跟陆珊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一直到高中毕业。她读的是本地的大学，就在小区对面，所以经常不在宿舍里住。我们俩很早的时候就互相配了对方家门的钥匙，方便平时来往。现在已经濒临下午了陆珊才刚起床，我估摸着她又是在赶学校的ppt彻夜未眠，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开口道：“垃圾袋我不要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不能！”我抄起一圈垃圾袋甩过去，随后重重关上了窗户，把窗帘拉得水泄不通。
我重新窝回了床上，点开游戏界面。从回家路上我就一直惦记着这个了，我今天的每日任务还没做。要不是今天早上被耽误了一会儿我早就可以完成了。
于是我就想起来了被我遗忘的陈衍。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一上线我就看到了来自陈衍的未读消息。
陈衍：你什么时候会再玩游戏呢？
神经病。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个家伙已经开始赖上我了。我点开他的头像，发现“进入世界”的按键正亮着，没想到他刚好也在线。
花常在：你在干嘛？
对面几乎是秒回道：等你呀。
他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玩，等屁。我懒得听他胡扯，秉持着友好交往的礼仪客套地问了一句要帮忙吗，谁知道陈衍完全不客气地答应下来。我本来还想着做每日任务的，现在看来是做不成了，我就不该开这个口。一边后悔着，我进入了陈衍的世界。
陈衍听了我的建议，给角色抽了一把专武。一想到他的角色和武器都没有歪我就恨得直咬牙。我走之后他也自己稍微逛了逛地图，把新手村的探索度拉满了，于是在他的请求下，我勉强答应带他去开新地图。
从新手村一路出发，陈衍一边跟在我后面赶路一边闲不住地问东问西。
陈衍：你刚刚干嘛去了？
花常在：关你什么事
陈衍：哦。
被我呛了一句后，他稍微安静了一小会儿。我还觉得我是不是态度有些太恶劣了，谁知道他又厚着脸皮问：你多大了？
我想了想，告诉别人自己的年龄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所以就老实答道：19岁
陈衍：我23。
陈衍：你是男生还是女生？
好家伙，这是要搞网恋cpdd的节奏啊。我被吓得不轻，手机差点砸到脸上，有一瞬间以为对面是网络诈骗的，赶紧声明：我是男的
陈衍：嗯。
一改之前的说话方式，好敷衍的回答。看起来知道我也是男的以后他算是断了念想。我寻思着，那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不会再找我一起玩了，到时候这段交易关系结束，我就解放了。
陈衍没再说话，安静地跟着我探索新地图、解锁传送点，我稍微给他新手拓荒做了个规划，被他点了几个要培养的角色就打算回自己世界做任务。跟他告别时，他突然叫住了我。
花常在：怎么了
陈衍这次不是秒回的，而是过了很久才问：你不拿东西走吗？
我本来也不缺什么，加上当下着急做任务，就随口敷衍：明天一起拿吧，我还有事要忙
陈衍：嗯。
手机屏幕一黑，映出了我的倒影。我离开了陈衍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