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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演武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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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珩踏入演武场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准时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首次进入虚空神殿演武场,触发场景打卡。】
【打卡评级:A级(核心实战场景,具备完整的防御结界与战斗模拟功能)】
【打卡奖励发放:本源修复度+4%,当前战力提升至585维;火行创世法则解锁度+3%;被动技能「战意感知」解锁——在战斗状态下可精准感知对手的杀意强度、攻击意图与战力输出层级,无视常规战力隐匿手段。】
清凉的能量涌入识海,和之前解锁「情绪洞察」时的感觉类似,但这一次更偏向战斗直觉层面。星珩只觉得眼前的演武场忽然变得更加清晰——她能感知到脚下地板每一道防御符文的能量流向、能听到穹顶上结界屏障微微震颤的频率、甚至能捕捉到数丈外芭朵斯握法杖的指尖那一丝极其细微的力道变化。这些信息像无数条细流同时汇入脑海,没有造成任何混乱,反而让她对整个战场的掌控力提升了一个层级。
演武场的内部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脚下是一整块以神界陨铁混合封印晶石铸成的八角形战台,每条边长约十余丈,地面光滑如镜,泛着冷冽的银灰光泽。战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阵列,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彼此交织成一座正在低功率运转的巨型结界。战台四周悬浮着六枚巨型的淡金色晶石,每一枚都有成人手臂那么长,缓慢地绕着战台旋转,释放出极稳定的能量屏障,将战台内部与外界完全隔绝。头顶的穹顶高达数十丈,以半透明神玉雕琢而成,透过玉质隐约可见虚空星河在头顶缓缓流转。
大神母不在观战台上。战台正东方向那座略微高出地面的方形玉台上空无一人,只摆了一张高背椅和一方小几。玉台边缘刻着密集的观测符文,和战台上的防御结界直接相连,坐在那里可以实时监测交战双方的能量输出和战力波动。星珩毫不怀疑,一旦她跨进演武场,大神母的感知就会在第一时间扫过来。那人现在大概正坐在主殿西阁里批阅暗报,神念却已悄然铺到了东翼这边,等着看这场好戏。
芭朵斯站在战台正中央,双手交叠搭在法杖顶端,姿态放松得像是来散步。她今天穿的还是那身利落的深蓝短装,袖口收窄,腰间束带里侧隐约露出几张封印符纸的边缘。银白高马尾垂至腰下,淡紫竖瞳在演武场冷冽的结界光里显得格外剔透。但星珩注意到,她握法杖的手指不再是平时那种随意的虚握——五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杖尾抵在地面上,随时可以抬起发动攻击。这是即将进入战斗状态的预备姿态,只是被她用优雅的表象盖住了。
“殿下。”芭朵斯偏头看向她,嘴角挂着惯常的从容笑意,但眼底那道跃跃欲试的光芒藏得并不算太认真,“之前在废墟里只看了殿下的眼力,还没来得及见识殿下的身手。今天机会难得——”她顿了顿,法杖在掌心里转了半圈,杖尾在战台地面上轻轻一顿,发出清脆的金石交击声,“不如加点彩头。接下来十天内,不管是在神殿还是在外面,输的人要对赢的人言听计从一次。当然,不能是违反军纪或者有损神殿利益的事。如何?”
星珩站在战台边缘活动着手腕,闻言抬起头对上芭朵斯那双明显在打什么主意的眼睛。她的「情绪洞察」被动技能已经捕捉到了对方眼底那抹极快闪过的狡黠——这人明明连怎么赢都想好了,偏偏还要用“如何”来包装一下。标准的芭朵斯式话术。
“好啊。”星珩迈步走向战台中央,和她隔着三步远站定,右手抬起,掌心朝外,“赌了。”
芭朵斯也抬起右手,在她掌心轻轻拍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演武场里格外清晰。
两人同时后退拉开距离。芭朵斯退到战台西侧,法杖横在身前,杖顶晶石骤然亮起,淡蓝色的天使本源在晶石内部快速凝聚。她面上的笑容依旧从容,但周身的气势已在瞬息之间发生了质变——那股平时被她压在优雅表象下的凌厉锋芒,此刻正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像一柄从丝绒剑鞘里缓缓抽出的利刃。战台四周的防御结界感应到战意波动,六枚悬浮晶石同时亮起,淡金色的能量屏障将整座战台笼罩其中。
星珩退到战台东侧,右手一翻从腰间束带内侧抽出那张提前绘制好封印符文的符纸,左手捏诀,赤红鎏金的神火在指尖一闪而逝。她没有释放任何龙神威压,只是将神火压制到普通高阶神族的水准,借符纸为媒介在身前布下了一道基础封印结界。这个起手式和她在禁地边缘用晶石催动防御术时如出一辙,只是这一次她不需要再伪装成天使体系——她已经和芭朵斯坦诚过自己的龙族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用龙火,只要控制好强度不超出“高阶神族”的范畴就行。
“准备好了?”芭朵斯的法杖已抬起,杖尖指向星珩,语气依旧是那种轻快的调子,但眼底的幽光已凝成了两点寒星。
“请——”
星珩话音未落,一道湛蓝的天使光束已从芭朵斯杖尖射出。那光束快得惊人,几乎是声音落下的同时就到了星珩面前,表面看起来只是一道普通的能量弹,但星珩能感觉到光束内部藏着至少三层不断变化的规则结构——外层负责锁定她的气息轨迹,中层负责在她闪避后二次修正弹道,最内层才是真正的攻击核心。这不是普通的能量弹,是带了追踪功能的复合攻击术。芭朵斯一出手就是高阶天使战技,显然不打算给她留任何热身时间。
「战意感知」被动技能在光束射出的瞬间就捕捉到了芭朵斯的攻击意图,感知系统自动计算出了闪避路径。星珩没有硬接,右脚猛蹬地面,身体向左侧横移三步。湛蓝光束擦着她的右肩掠过,撞在她身后的防御结界上炸开一团刺目的蓝光,整个结界壁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她刚站稳脚跟,第二道光束已经追到了面前——弹道果然在中途修正了方向,预判了她的落点。星珩这次没有躲,左手一翻捏碎了提前准备好的那枚封印晶石。一道以她身体为圆心、直径约三尺的淡金色神力屏障瞬间展开,和她在禁地边缘用过的基础防御术同款,但这一次她没有掩饰施术过程,而是让芭朵斯完整地看到了她的动作和神力转化路径。屏障在光束撞击下剧烈晃动,表面被炸出蛛网般的裂纹,但没有破碎。
“漂亮!”芭朵斯脱口赞了一句。她没有停顿,法杖在空中画了个半圆,左手捏诀往杖身上一按,十二道小型封印符阵从杖尖激射而出。这一次不是攻击,是封控——十二道符阵呈扇形展开,各自锁定一片区域,几乎封死了星珩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星珩心头微凛。她认出了这一招——芭朵斯那本笔记第三十七页里有这套封印符阵的结构拆解,是用于抓捕高速移动目标的复合封印网,专门克制速度型对手。没想到芭朵斯会在正式切磋的第一时间就用出来。这人还真是毫不留情。
她不退反进。身体压低,几乎是贴着地面向前疾掠,神火灌注脚底在瞬间爆发出极强的推进力,身影在空中拖出一道极淡的赤红残影。她的目标不是躲开所有符阵,而是从第一道和第二道符阵之间那道不到三尺的缝隙里穿过去。所有的封印符阵在展开时都有一个极短的延迟,这十二道符阵各自锁定的区域虽然覆盖了扇形范围内所有可能的位置,但任意两道相邻符阵之间的覆盖边缘会留下一条极窄的盲区。
芭朵斯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看见那个赤红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符阵缝隙里穿了过去,衣角擦过符阵边缘的瞬间,符阵被触发了——但触发延迟只有不到半息,而那道红影已经离开了触发范围。好快。不对——不是单纯的快,是准。在高速移动中精准地踩在两道符阵之间唯一安全的缝隙上,快和准的完美结合,比单纯的速度更难练。
星珩穿过符阵网的同时,左手一甩将一枚封印晶石甩向芭朵斯脚边。晶石在落地前炸开,化作一圈淡金色的封印光圈贴地快速蔓延。这是芭朵斯笔记里记载的基础封足术,结构简单,效果是短暂限制目标脚踝以下的活动范围,施术隐蔽性高,适合在高速接近的同时使用。
芭朵斯没有低头看脚下。她的法杖轻点地面,一道蓝色光环从杖尾扩散开来,精准地将封足术的光圈挡在外围。封印术抵消封印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破解方式。她挡下这招之后抬头看向星珩,眼底的激赏比刚才更浓了几分:“封足术——我才给你笔记多久,就能在实战里用出来。殿下的现学现卖能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大人过奖。”星珩在战台另一端重新稳住身形,呼吸比刚才稍快了几分,但眼神依旧沉静,“笔记写得清楚,我只是照搬。”
她心里很清楚,刚才这几个回合,她们都在试探彼此的底限。芭朵斯用了追踪光束、复合封印网、还有抵消封足术的能量光环——都是实战中常见的招式,不算压箱底的杀招,但足以试出一个人的真实战力。而她用了防御术、穿透闪避、还有从笔记里临时学来的封足术——每一招都控制在比“普通高阶神族”略强几分的水准,既显得全力以赴,又不会暴露龙神本源的底牌。
用芭朵斯自己的封印术笔记来对付她,是最好的伪装。芭朵斯会认为她的实力主要来源于“超强的学习能力”和“已有的封印术理论功底”,而不是“隐藏了真实战力”。一个学什么都很快的天才,比一个刻意藏拙的神秘人更容易被天使体系接纳。芭朵斯本人就是天才,天才对天才反而更容易产生认同感。
“热身结束。”芭朵斯双手握住法杖,杖尾在地面上重重一顿。一道天使本源从杖身注入地下,以她为中心,地面上浮现出一座比封印符阵复杂数倍的大型封印阵列,几乎覆盖了战台的一半面积。湛蓝的符文光束从阵列节点中同时射出,交织成一座三维立体的封印牢笼,十八条湛蓝光链从不同角度同时扑来。
星珩深吸一口气。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她在闪避的同时快速扫过整座封印阵列的结构——这座阵列的节点分布和能量流转路径,和笔记第三十九页的复合封印网三维升级版高度吻合。理论薄弱点在节点之间的能量连接线上,但要在高速闪避中精准命中这些连接线,难度比之前找应力集中点高了一个数量级。
左手一甩,五缕神火脱离指尖,在空中各自炸开化作五道赤红封印符阵,精准地迎向正面扑来的五条锁链。身体借势向左侧横移,右脚在地面上猛蹬借力,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出去的——两条锁链从头顶和腰侧擦过。反手甩出三张封印符纸,符纸在空中燃烧成三面淡金色的盾形屏障各自锁定一条锁链的飞行轨迹。左脚在战台地面上用力一踏,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向右前方,从两条交叉扑来的锁链之间那道不到两尺的缝隙里侧身穿过。
十二条解决。还有六条。
这六条锁链从背后和头顶同时落下,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退路。星珩没有再躲——她已经到了阵列边缘,脚下就是两个节点之间的能量连接线。右手在腰间一抹抽出最后三张封印符纸,咬破左手拇指将一滴血液抹在符纸上,鎏金神火瞬间注入符文阵列,三张符纸同时炸开化作三道赤金色的封印符刃。每一道符刃都精准地切入锁链能量结构最薄弱的关节处。
六条锁链在空中同时断裂,碎裂的蓝色光片四散飞溅。
“应力集中点!”芭朵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叹,“那页的剖面图我自己画完之后都忘了标尺寸,你是怎么找到的?”
“用看的。”星珩稳住身形,呼吸明显比之前急促了几分,但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大人画的图虽然没标尺寸,但每一层的能量流向都画得很清楚——我只是顺着流向倒推,找到了最脆弱的那一环。”
芭朵斯笑着摇了摇头,重新举起法杖,湛蓝的天使本源在杖尖重新凝聚。她的攻势没有因为惊叹而放缓,反而骤然加速——法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湛蓝的弧光,每一道弧光落地便化作一个独立的微型封印阵。这些封印阵没有直接攻击星珩,而是像棋子一样散落在战台上,彼此之间以极细的蓝色光丝相连,在极短的时间内织成了一张覆盖范围更广、结构更复杂的复合封印网。这一次不是扇形封锁,是全域覆盖——从头顶到脚下,从正面到背后,整座战台都被纳入了封印网的范围。封印网没有死角,唯一的破绽在中心点——所有节点的能量汇聚之处,也是封印网结构最脆弱的位置。但冲进封印网中心等于把自己送进所有攻击线的交汇点,代价极大。
星珩的选择毫无犹豫——不退反进,直冲封印网正中心。身体拉出一道笔直的红线,神火在身前凝成一道不断加速的锥形冲击波。她不是不知道冲进中心点的代价。但如果想在不暴露龙神本源的前提下破解这座全域封印网,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它完全闭合之前,从最脆弱的中心点穿透出去。
芭朵斯看到她的移动轨迹时,握法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她下意识想收手——这套封印网的中心点是所有能量汇聚之处,破坏神层级以下的躯体硬闯会被瞬间束缚。但星珩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就在即将撞入封印网核心的前一瞬,她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了几分。那不是她熟悉的“高阶神族”层级的能量波动,而是某种更内敛、更深邃、像被压在山底的岩浆忽然找到了裂缝喷涌而出的感觉。虽然只有极短的一瞬,但那股气息的质感和她之前探查到的“虚浮散乱”完全不同。那不是虚浮,是伪装。
星珩在封印网完全闭合前的极限间隙里精准地穿透了中心点,身后整座封印网在她穿过的同一瞬间轰然闭合。湛蓝的能量网收缩成一个完美的球形,却只锁住了她留在原地的残影。落地时她身体晃了一下,单膝微弯,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像是体能消耗过大,实际上她在快速平复体内被短暂释放又压回去的龙神本源。刚才为了穿透封印网核心不得不将战力短暂提升到接近普通天使初级的水准——虽然还是远远低于她的真实实力,但已经踩到了“高阶神族”的上限边缘。
芭朵斯握着法杖沉默了好一会儿。战台上的湛蓝封印网缓缓消散,化作细碎的光粒飘落在两人之间。她看着星珩,心里的念头已经从“她是天才”转向了更深层的判断——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高阶神族,任何高阶神族都不可能从那座封印网的核心穿透出去,更不可能在穿透的瞬间还能保持那么精准的轨迹控制。但她也没有追根究底。刚才那股一闪而逝的气息虽然陌生,却没有给她任何危险的直觉。而且星珩穿透封印网时展现的身法与时机把握,和她之前展现的战术风格一脉相承——都是极限操作,都是精准预判,都是不给对手留任何余地。风格是一致的,只是强度比她预想的高了一层。
“你这身本事,在域外虚空那边,至少是个身经百战的前线指挥官。”芭朵斯收起法杖,语气里那股习惯性的调侃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的好奇,“我刚才那一招——如果是全盛时期的你,该怎么破?”
星珩直起身抹了把汗,想了想才回答。她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个极其严谨的战术推演:“大人的全域封印网结构很精妙,覆盖范围没有死角。如果条件允许——我会在封印网展开之前,先击中大人握法杖的那只手。”她抬起右手做了个瞄准的动作,指尖虚虚地指向芭朵斯的右手,“这座封印网的符文结构是在法杖杖身内部预置的,展开时需要一个手动激活的动作。如果这个动作被打断,封印网就展不开。”
芭朵斯低头看了看自己握法杖的手,又抬起头看向星珩,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不是客套的假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与敬佩交织的笑容。“你是第一个在实战中看穿这一点的。”她把法杖往地上一拄,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不过想在实战中打断我的手,速度得比我快至少一档——殿下,你刚才表现出的速度,似乎离这个还差一点。”她笑着看向星珩,眼底的认真却不像在开玩笑,“如果有一天你恢复全盛实力——我很期待和你再打一场。正式的,不算赌约。”
星珩迎上她的目光,也弯起唇角,眼底的鎏金流光在结界光里一闪而逝:“一定。”
“最后三招。”芭朵斯宣布,重新握紧法杖摆出进攻姿态,但这一次她周身的气势不再是开场时那种层层递进的凌厉锋芒,而是一种更放松、更坦然的郑重,“打完收工。不管输赢,今晚我请你喝第六宇宙的特产果酿——那东西在后殿庭院里埋了几百年,始祖都不知道。”
星珩也重新站直身体,右手按在符纸上,左手重新燃起神火,笑意里多了几分难得的孩子气般的跃跃欲试:“那我一定不能输——为了大人的私藏果酿也得撑过最后三招。”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芭朵斯的法杖在身前缓缓画了一道圆弧,这一次的符文结构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复杂——三层嵌套,束缚、压制、能量抽取,天使体系的标准战斗封印术,专门用于制伏破坏神层级的目标。她已经不再把星珩当成“需要试探的对象”,而是当成一个值得用高阶战技认真对待的对手。
星珩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地面上。赤红鎏金的神火从五指间涌出,顺着战台地面的封印纹路快速蔓延,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面半圆形的火墙。紧接着左手也按在地面上,第二道封印术从掌心涌出——逆向封足术,以自身为圆心向外扩散,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圈淡金色的封印光环,将脚下这片区域的封印规则暂时中和。火墙做缓冲,封印光环做中和,最后靠身法闪避——三重应对,每一层都在削弱芭朵斯战斗封印的冲击力。
湛蓝封印符文撞上火墙,火焰被撕裂成无数碎片,符文亮度暗了几分。穿过火墙后它继续推进,在接触到封印光环时速度骤减,像是陷进了泥潭。最后星珩侧身闪避,符文擦着她的左肩掠过,在战台地面上炸开一道湛蓝的光柱。
芭朵斯没有停顿,法杖连续挥动,三道同样的湛蓝封印符文呈品字形同时激射而出,封死星珩左中右三个方向的退路。与此同时左手捏了一个剑诀,一道极细的天使本源从指尖射出,悄无声息地混在三道封印符文的蓝光里,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绕到了星珩背后。声东击西——真正的杀手锏是背后那道沉默光束。
战意感知在第一时间捕捉到背后的偷袭。星珩没有转身,也没有试图同时格挡正面和背后的双重攻击——以她目前展露的实力,同时挡下三道破坏神层级封印符文和一道高阶天使本源的偷袭太勉强。她做了最简单的选择:放弃抵抗正面封印符文的冲击力。火墙再次展开挡在身前,封印光环同时亮起。正面三道封印符文撞上火墙和光环的双重削弱,冲击力锐减大半,剩余的余波结结实实地撞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往后震飞出去。
借着这股冲击力,她在空中调整姿态,身体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拧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沉默光束的偷袭。光束擦着她的发尾掠过,在战台地面上熔出一道冒着青烟的细长焦痕。落地时她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右手捂住胸口喘了口气,脸色比之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了细密的薄汗。看起来像是被正面封印符文震得气血翻涌——实际上刚才那股冲击力对神龙之体来说不算什么,她只是在借此机会喘口气,顺便给芭朵斯一个台阶。
但芭朵斯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法杖再次挥动,湛蓝的天使本源在杖尖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表面流转着比之前所有封印符文都更复杂的规则纹路——这不是束缚类封印,是能量抽取类封印,专门用于在目标力竭时快速抽取剩余神力、结束战斗。她打算用这一招收尾。光球脱手而出,在空中拖出一道湛蓝的尾迹,速度不快,但每前进一寸都在吸收周围空气中的游离能量自我强化。到星珩面前时,光球已经膨胀到原来的三倍大小,表面流转的规则纹路亮得刺眼。
星珩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常规手段挡不住这一招——火墙会被直接穿透,封印光环的中和速度跟不上光球的自我强化速度,闪避的代价是光球会继续追击、越追越大直到把她逼入死角。唯一的解法是使用虚空次元法则——哪怕只是极其微量的一丝,在光球与自己之间打开一道极窄的空间裂隙,让裂隙把这颗能量抽取封印吞进去,再在战台另一个位置打开出口把它放出来。但这么做有两个风险:用虚空次元法则会暴露她掌握空间规则的事实,战斗过程中那股一直笼罩在战台东侧的清冷梅香忽然浓了几分——大神母的感知正聚焦在这里,她一旦释放法则,会在第一时间被大神母捕捉到。
她压下动用虚空次元的念头,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右手一翻,她从腰间束带内侧抽出最后三张封印符纸,同时左手五指间凝出一条极细的封印锁链——这条锁链的结构和芭朵斯之前使用的封印锁链相似,但星珩没有用它去捆绑任何目标,而是将它甩向那颗湛蓝光球,在接触的瞬间迅速拆解成十几道更细的光丝,沿着光球表面的规则纹路逆向缠绕,每一条光丝都精准地嵌入一道纹路的缝隙,然后同时向外拉扯。
借力打力,用光球自身的封印结构瓦解光球。和穿透封印网核心是同样的原理——利用封印术本身的能量流动规律,在适当的时机以最小的代价从最薄弱处拆解结构。光球表面的规则纹路在被光丝逆向拉扯后短暂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像被抽掉了核心骨架一样轰然崩塌。碎裂的湛蓝光片朝四面八方飞溅,其中几片划过星珩的左肩和右臂,将袖口割出了几道焦黑的裂口。裂口边缘的皮肤上隐约闪过一道极淡的赤红鎏金纹路——龙鳞的轮廓在衣料破损处一闪而逝,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
星珩第一时间用手捂住左前臂的裂口,将刚刚浮现在皮肤表面的龙鳞压了回去。她垂着眼调整呼吸,心跳比之前快了几分。刚才同时操控十几道封印光丝对精神力的消耗比之前所有招式加起来都大,息影技能对龙神本源的压制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
芭朵斯握着法杖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赤红鎏金纹路。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质问,而是皱起了眉,语气里那股习惯性的轻快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关切:“刚才那一下——你用了什么手法拆解我的封印?精神力的消耗是不是太大了?”
星珩抬起头,对上芭朵斯那双淡紫竖瞳。她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真正的担忧——不是审视,不是探究,是看到搭档在切磋中超出预期消耗后那种职业性的担心。她把捂在左臂上的手放下,露出袖口被割裂的焦黑痕迹,语气坦然:“我用封印锁链逆向拆解了光球的规则纹路——从大人笔记里学的封印结构与实战技巧结合,把光球的结构从内部拆掉了。代价是精神力消耗有点大,不过还能撑。”
芭朵斯没有追问那道赤红纹路是什么。她沉默了片刻,收起法杖,走到星珩面前伸出手——不是握手的姿态,是拉人起身的姿态。“我认输。”她说这三个字时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最后三招打完,殿下还能站着——按照开场前定的规矩,最后三招我拿不下你,就算我输。十天之内,言听计从。说吧,你让我做什么?”
星珩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身,抬眼看向芭朵斯,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胜利者的得意,而是一种更轻松、更孩子气的笑:“我的要求是——等大人把那份旧宇宙封印节点星图整理完之后,我要第一个看。”
芭朵斯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就这?”她以为星珩会提出什么刁钻古怪的要求来为难她,毕竟以她这几天的观察,这个域外龙族在言语交锋上从来不吃亏。结果她就想看份星图。
“这可不是普通的星图。”星珩弯了弯唇角,语气认真了几分,“大人负责第六宇宙封印节点这么多年,亲手标注的星图在整个暗黑阵营里是最精确的。我要第一个看——不过分吧?”
芭朵斯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不是被说服的点头,而是一种更郑重的、像是许下承诺的点头。她忽然觉得如果星珩要的真是刁钻古怪的东西,她反而会更轻松。偏偏她要的是星图——是她亲手绘制的、包含了她所有封印术心得和第六宇宙情报积累的结晶。这个人不是在索取战利品,是在用最认真的方式说:我认可你的专业,我看重你的成果,我想了解更多你在做的事。这是她收到过的最好的“战利品”。
“行。等我整理完,第一个给你。”
战台四周的防御结界缓缓降下,六枚悬浮晶石的光泽也渐渐暗淡,恢复了缓慢旋转的待机状态。芭朵斯把法杖靠在肩头,率先转身往战台外走去,走到战台边缘时忽然回头看向正东方向的观战玉台。那张高背椅依旧空着,但空气里那股清冷梅香还未完全散去。她冲着空无一人的玉台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随即直起身,语气自然地补了一句:“始祖既然都看了全场,晚上那坛果酿——要不要也来一杯?”
空气里那股梅香顿了一下。然后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从极遥远处传来——是大神母的隔空传音,语气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但措辞比平时多了一丝极淡的无奈:“不必。你们两个少喝点。”
星珩正低头整理袖口裂开的焦痕,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弯起唇角。她抬手将被割裂的袖口布料理了理,将已经恢复平滑的皮肤重新遮好,跟在芭朵斯身后往演武场外走去。路过观战玉台时,她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极快地朝玉台方向轻轻一勾——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拉钩。空气里那缕梅香轻轻荡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