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泥沙地的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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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同屋的狱友，现在应该叫工友了，跑到了正在铲泥沙的姜雨身旁，偷偷跟她说着刚打听到的消息。
姜雨动作不停，眼皮微抬，漫不经心地问道：“哦？犯什么事了？”
“害，还不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因为东边那个屋子里一人在屋子里头不小心认错了床铺，占了另一个人的，俩人就打起来了。”说着还一边嫌弃地摇了摇头，“真是太蠢了，是吧姜大哥。”
脸颊被晒得红彤彤的平凡少年凑近了黑衣青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青年身旁就特别安心，感觉心都静了下来，所以就总爱往人身边凑。
姜雨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看着被叫做狗娃的少年，“对呀，所以我们可一定不能出现这种事。”
狗娃也是不久前被抓进来的，是个货真价实的“犯人”，但遭遇却很令人心疼。
他本在堤坝旁的一个小村庄中长大，父母是本本分分种田的农人，日子虽清贫，却也简单顺遂，谁知前段时间大雨导致洪水冲垮了堤坝，不仅冲碎了他们全家的生计，也冲散了他与家人，反正他执着地认为是他们只是失散了，而不是阴阳两隔。
失去父母家人的稚嫩少年，辗转来到了城中，实在饿得没有办法，于是决定去顺些银钱，没想到刚动手，就碰到了硬茬，被扭送进了官府，这还没呆几天呢，就又被送到了离他家不远处的堤坝旁。
经过了这些事情，小少年不仅没有消沉下去，反而更加努力地做着活儿，按他自己的说法就是：现在有饭吃，还能做事，他已经很满足了。
少年仰着带点雀斑的稚嫩脸庞看向她，第一时间向她传递着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也让姜雨不由得想起了前两天刚来这边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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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众人休息了几个时辰后，便有一群衙役将他们叫醒，将所有人带去了屋子前方的一大片空地上，分配着之后的做工任务。
姜雨跟随着众人来到了空地上，却见已经有一批人在了，数目也远超他们这一批新来的罪犯，每个人的身上也大多沾着些泥土印记，比他们这波刚远程赶来的看起来还要“风尘仆仆”。
见他们一大批带着手铐脚镣的人被押了过来，原本所在的人群中开始发出些嗡嗡的窃窃私语声。
姜雨一身黑衣，在一群囚衣、短衫、麻布中显得尤为明显，她被抓时，还没来得急被提审，于是还没经历搜身换囚衣的环节，一直到了这里。
被押送进空地后，官差们将人群有序排列着，面对着一个临时用石板搭出的一个高台，一位身穿深蓝色骑装的人走了上台。
“最左侧两列，负责运送筑墙的砖石，这两列负责在周边准备砌墙的泥沙，还有这一列，负责协助铁匠打造器件，这两列来准备补堤的糯米汁和芦苇……”隔得太远，看不清台上人的相貌，但严肃又清晰的声音却听得极为清晰，“都明白了？好好干，朝廷是不会亏待大家的，新堤坝修好之后大人重重有赏！”
底下的官差遵循着台上人的指令，开始带着一队队的人手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姜雨被分在了准备泥沙的那一队中，跟着一队官兵去往靠近堤坝的一处村庄。
“刚刚那位可真有威严，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物。”站在姜雨另一侧的是一队没有镣铐的贫民。
身旁的人听见了这话，立马打开了话匣子：“那位可是我们县老爷身边最得力的一位，目前可就他一人全权包揽这修缮的大工程！”
紧跟在她身后的庆春闻言好奇道：“这人以前好像没听说过，很厉害吗？”
被问的人白了一眼庆春，“那是自然，这位林曲林大人据说是县老爷从京城带过来的，近些年经常在河堤巡查的时候看到他，县老爷不是我们能轻易见着的，这位倒是常年在外，名气大得很呢！”
听到对方的身份，姜雨心里有了底。
扫了一眼不远处，腰间别着剑刃的差役们，又瞥见自己双脚间的黑色铁链，姜雨眼色沉了下去，她可不打算长期背着囚犯的身份在这儿受折磨，但如何逃脱，还需再慢慢谋划。
没走多久，他们便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平地，中间有被挖掘的痕迹，大片大片的深棕色沙土裸露了出来，深度已经接近人的膝盖。旁边有序摆着很多被麻布裹着的竹编筐，边缘处糊满了湿润的沙，还有数十把铁质长铲。
旁边一列应该已经做过的工人们一到地方，便去拿了筐和铲，开始挖起了沙土。
姜雨所在的一队人并没有经验，但好在事情简单，只需要将这些村子中的泥沙挖出，去除石块，用工具碾成细沙，最后用那些竹编筐运到修筑河边的堤坝处即可。
只是需要力气的活儿罢了。
很快众人便开始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领头的还要求，今天必须需运到一千筐，不然晚饭的量减半！
说到领头监工的官差，姜雨倒是认识，就是来牢里挑人的那位，似乎是姓吴。
庆春力气大，主动揽了运送泥沙的活儿，姜雨便拿起了工具，找了个前人活动过的地儿开始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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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雨轻轻掐了掐狗娃滚烫的脸，“你刚刚又趁着休息时间偷偷玩去了？”小孩子正是闲不住的年纪，虽然身体累，但还是想到处找些乐子。闻言狗娃笑嘻嘻地背起一个装满泥沙的竹筐，往河堤处跑去。
就在他们来的这短短两天里，已经发生了好几起冲突，也有几人被重新送回了县衙中，姜雨也不知这是福是祸。
因为就在他们来的第二天，晚上被鼾声吵得睡不着的她就不小心听见了门外官差们的窃窃私语。
“这大晚上的还得过来巡逻，真是麻烦。”
“大人为什么要派一批犯人来！还得监视着。”
“还不是因为马上朝廷就要来人了，赶时间吧！”
“话说他们还真以为能免刑呢，大人不过是把他们当白用的劳动力罢了。”
“你别说，人多了之后果然快了许多，估计半个月就能结束了……”
躺在硌死人的床板上，听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遥远，姜雨心中警铃大作：不能再回去，她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回去被审问绝对会危险至极。
但那些原本就在狱中服刑的犯人反倒因为冲突而免除了这次受苦机会。
姜雨没把这消息透露给任何人，反正也是徒增烦恼，与其在狱中束手无策，还不如在外寻找机会。
日暮西陲，一天的忙碌即将结束，众人都卸下工具开始回返。
姜雨双手因为长时间的使力酸软无比，她一边按揉着自己的肩，一边拖着步伐往前，而庆春像是根本没干过重活儿一般迅速地赶到了队伍前方，他想为两人提前领好饭食，等姜雨一到便可以吃上热乎的。
就在姜雨即将到达临时休息处时，一个面熟的官差突然来到了她面前：“姜禹，吴大人怀疑你最近做事懈怠，随我来一趟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