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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失踪 陆惊弦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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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谢临安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封潇潇站在一棵开的正盛的合欢树下,穿着一件粉色的练功服,鬓边簪着一朵不知名的小花,就像在梦境里的那般。
她见着他,扬起了一张笑脸。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是盛了两汪泉水。她的嘴唇轻轻翕动,嘴角的两只梨涡像是盛满了甜酒要把他醉倒。
她丹唇轻启,一只手抚上了他的小臂。"谢道友。"
谢临安深吸了一口气,别过头去,不再看她,可手却止不住的打颤?
封潇潇见他默不作声,又掐尖了声音喊了一声。"谢临安。"
她像是个吸人阳气的女鬼,一点一点靠近他,一点一点将他的理智蚕食。
她整个身子都贴上了谢临安,倚在他的耳边,檀口轻唤。"临安,你抬眼看看我,我就不信你两眼空空。"
谢临安猛地睁开了眼,梦里那个娇俏的小娘子已经消失不见,入目的只有黑黢黢的屋子。
他躺在床上,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留进了颈窝。胸口微微起伏着,心跳沉着有力,咚咚的想着。
梦里那声"临安"还残留在耳畔,温热而模糊。那真切的样子仿佛真的有人与他耳语。
谢临安坐起身来,大口的喘着粗气。
夜风吹来,吹散了房间里的闷热,也让谢临安渐渐冷静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坐在桌边,喝了好几碗凉茶才冷静下来。
窗外传来簌簌的落叶响,从窗户看过去,后院的那棵槐树长的正好。每次他心不静的时候,都要练剑静心。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无情道的剑意一起,心就跟着静下来。
谢临安拿起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披了件外衫就往外走。
夜里的御兽宗万籁俱静。
谢临安依旧没有走远,绕到了客院后面那片小空地。
止水剑出鞘,银光四起。他使剑使的行云流水,身上出了汗,心里也静了下来。
不知舞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槐树下的石凳被月光照得发白。他坐下来,将止水剑横在膝上,用手帕慢慢地擦拭着剑身。夜晚很静,静到他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每一声沉缓的心跳,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夜风交织在一起的频率。
陆惊弦的厢房就在这处空地的侧面,只隔着一道矮墙。
上一次,谢临安就不小心惊动了他。所以这次,他的动作格外轻。只是,舞剑终究有声响,不知道有没有吵到他。
他一边擦着剑一边探头去看陆惊弦的窗户。
今夜陆惊弦睡的格外的沉,房间里没有任何的声响,看来上午的比试耗费了他不少的心神。
谢临安在老槐树下坐了大半个时辰,膝上的那把止水剑被擦的都已经见了银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回房休息。
经过陆惊弦的窗下时,他的脚步放得很轻。房间的窗子关着,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看来自己是真的没有吵醒他。
翌日清晨,天光亮透后,四人照例在饭厅碰面。
封潇潇到的时候谢临安已经在座了,面前一碗莲子粥吃了小半,神色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眼下有一层青灰,像是夜里没有睡好。
温沉萸坐在他对面,正低头翻着一本薄薄的药册,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口的方向。看见封潇潇,他的嘴角才微微翘起。
封潇潇迈进门,在谢临安旁边坐下。
谢临安的身子向右偏了偏,像是刻意在躲避。
封潇潇没在意,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又夹了一个蒸饺。
她咬了一口蒸饺,抬头望了一圈,才发现似乎少了一个人。
"陆惊弦呢?"封潇潇把蒸饺咽下去,看向谢临安和温沉萸,"他今天睡过头了?"
谢临安端着粥碗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放下碗,细细道来:"今日一早我去敲他的门,没有人应。我以为他已经先来了。"
温沉萸合上药册,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我起来的时候他房间里也没有动静。不过他平日里起得就不算早,我也没多想。"
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忽然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封潇潇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走,去看看。"
三人快步穿过客院,来到陆惊弦的房间门口。
房间的门板依旧紧闭着,谢临安抬手叩了两下,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叩了两下,力道比方才重了一些。"陆道友,陆道友。"
房间里静若无人,封潇潇不禁蹙紧了眉头。
她上前一步,不停的拍打着房门。"陆惊弦!陆惊弦!"
许是拍打的太过用力,吱的一声,门应声而开。
房间里的陈设整整齐齐,床铺上的被褥叠得方正,像是被人刻意整理过。床头的矮桌上放着一只空茶杯,茶渍已经干了。
封潇潇一脚踏入了房间,在房间里仔仔细细的搜查着。
在房间靠窗的书案上压着一张信纸,纸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
温沉萸走过去拿起那张纸笺。纸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看上去是紧急之下所留。
"潇潇,你看。"温沉萸扬起信纸,递给了封潇潇。
身旁的谢临安深深的看了一眼,最终是没有说话。
封潇潇没注意,拿着信低声念了出来:"泠音谷事急,需即刻赶回。事出仓促,未能当面辞行,见字如面。勿念。"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
封潇潇皱着眉头,喃喃自语。"不对,不对……"
谢临安也微微颔首。"这房间收拾的太妥当了,可这信笔迹潦草,看上去应该是走的匆忙。"
温沉萸也开口。"陆惊弦若是离开,为何不用传音符,反而留信件。这件事多有蹊跷。"
封潇潇自然知道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只是她现在也没有个头绪。
"我们去找浮山长老。陆惊弦是泠音谷少主,若是在这出了意外,御兽宗难逃其咎。"
三个人赶到浮山大殿时,浮山正在书案后批阅一卷书册。
见三人匆匆赶来,他放下笔,目光在三个人脸上停了一下:"几位这般着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封潇潇将那封信递了过去,娓娓道来:"今早,我们发现陆惊弦留下这封书信不见踪迹。长老可曾见过陆惊弦来辞行?"
浮山接过信纸看了一眼,眉头不禁皱起。他微微摇了摇头:"陆少主并未前来辞行。不过……"他顿了顿,"今晨确实收到了泠音谷的传讯,说是要与九云山商议结亲之事。许是陆少主得了消息,急着赶回去了。"
封潇潇转过头看了谢临安一眼。与九云山议亲?怎么从没听陆惊弦提起过?
浮山将信还给她,宽慰道。"几位不必担心,恐怕是此行太过匆忙,所以没有来得及和你们通信。"
封潇潇还想说话,谢临安却拉住了他。
他站起身,朝浮山行了一礼:"多谢长老。那我们不打扰了。"
三人出了府邸,顺着石阶往回走。日光已经升高了,将山间的雾气一寸一寸地收拢。
走过一处回廊转角时,封潇潇忍不住发问。"谢临安,你刚才拦住我干什么?"
谢临安语气平缓,"你别心急,浮山长老说的也有道理。如今陆道友失踪不到半日,咱们只能询问,不能逼问。"
谢临安说的有理,如今他们也没有证据,况且浮山长老已经说了理由,他们的确也不方便多问。
封潇潇长叹了一口气,余光忽然被廊下水池里的一团黑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只玄龟,此时正趴在池中央的暖石上晒着太阳。它的体型很大,几乎占据了整块暖石的一半,背甲上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了,只剩下几道深色的沟壑。
封潇潇忽然停住了脚步。她望着那只玄龟,心念如转。
弟子们年纪轻,对于旧年辛秘并不知情;长老们们为了宗门也可能缄默不语。或许这只玄龟可能会成为突破口。
"我有一个想法。"封潇潇转过身来,看着谢临安和温沉萸,声音压得极低,"或许陆惊弦失踪一事正可以成为一个契机。我们可以借此留在御兽宗继续调查,也可以借这个由头去接触平时接触不到的人和……"她朝水池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头,"灵兽。"
谢临安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了那只玄龟。
他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浮山长老还在宗内,贸然打听镇妖塔的事,恐怕不妥。而且眼下陆惊弦下落不明,我们这一行又得罪了齐书筠,若是再被浮山长老察觉我们在暗中查探御兽宗的辛秘……"
温沉萸也点了点头,难得地附和了谢临安的话:"更何况,那只玄龟活了那么多年,灵智虽开却不一定会开口说话。御兽宗的灵兽大多只听自己主人的指令,它未必愿意搭理我们。"
封潇潇站在水池边的石栏前,日光落在她肩头,将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浅金。
她低头看着池中央那只纹丝不动的玄龟,目光平静而笃定。
"我有办法让御兽宗配合我们寻找陆惊弦。"她转回身来,竖起一根手指,"也有办法,让那玄龟开口说话。"
谢临安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温沉萸看着她,低声问:"你要怎么做?"
封潇潇摇着头故作玄虚,"山人自有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