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骨血》皮卡秋崽

52、关于空调 暑

　　暑假系小剧场1 ·关于空调

　　七月的热浪席卷整座城市，室外温度飙到三十九度，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叶安逸怕热，怕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每年夏天，她都会在家中全面开启“夏眠模式”——能躺着绝不坐着，能不动绝不动，活动的半径仅限于空调覆盖的范围之内。今年也不例外。

　　周六下午，客厅的空调兢兢业业地运转着，温度设定在二十五度。叶安逸穿着一件宽大的旧T恤当居家服，短裤，光着腿，整个人呈大字形瘫在沙发上，像一只被热化了的猫。小墨也学她的样子，摊成一张猫饼，趴在沙发扶手旁边，肚皮朝上，四脚朝天，一副“我也快不行了”的表情。

　　叶安乐从书房出来倒水，看到这一人一猫的同步姿势，脚步顿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造型？”

　　“热。”叶安逸闭着眼睛回答，声音有气无力，“别跟我说话，我在保存能量。”

　　“你不是开着空调吗？”

　　“空调也拯救不了这个夏天的恶意。”

　　叶安乐倒了水，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喝了一口凉水，然后拿起遥控器看了一眼——二十五度，风速中等，制冷模式。她又看了一眼叶安逸——额角确实有细密的汗珠，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她放下遥控器，站起来，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把蒲扇走了出来——那是去年夏天在夜市随手买的，一直挂在门后没用过。

　　叶安逸听到动静，睁开一只眼，看到她手里的蒲扇，愣了一下：“你拿扇子干嘛？不是有空调吗？”

　　叶安乐没有回答。她在沙发中间坐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腿：“头枕上来。”

　　叶安逸眨了眨眼睛，然后以一种“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干嘛但我很乐意配合”的姿态，挪了挪位置，把头枕到了叶安乐的腿上。角度刚好，视野里是叶安乐的下巴和客厅天花板上的吊灯。

　　叶安乐打开蒲扇，开始给她扇风。

　　蒲扇的风和空调的冷风完全不同——空调的风是均匀的、机械的、带着压缩机特有的嗡嗡声；蒲扇的风是一阵一阵的，带着手工扇子特有的节奏感，风力时强时弱，像是有人用心在调控。每一下扇动都带着一股柔和的气流，拂过皮肤的时候，带着一种朴素的清凉。

　　叶安逸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风拂过脸颊和脖颈的触感，和头顶传来的一下一下扇动的节奏。她忽然觉得，那股风比空调的冷风舒服多了。

　　“姐。”

　　“嗯？”

　　“你怎么想到用扇子的？”

　　“小时候外婆夏天也这样给我扇。”叶安乐的声音很平静，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那时候没有空调，夏天就靠一把蒲扇过。外婆说，扇子扇出来的风是‘活’的，空调的风是‘死’的。”

　　叶安逸在枕着她的腿上笑了一下：“外婆说得对。”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蒲扇扇动时带起的轻微风声，和空调低沉的运转声交织在一起。小墨从沙发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跳下沙发，走到饮水机旁边，低头喝了几口水，又慢悠悠地踱回来，在沙发旁边重新趴下。

　　叶安逸枕在叶安乐的腿上，闭着眼睛，享受着那股一下一下拂过脸颊的风。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的热度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带着朦胧的睡意响起：“姐，你手酸了就换我帮你扇。”

　　“你先睡着再说。”

　　“那我先睡一会儿……你手酸了一定要叫我……”

　　“嗯。”

　　又过了几分钟，叶安逸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她真的睡着了。叶安乐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那张睡脸，手上的扇子没有停，依然一下一下地扇着，只是力道放轻了一些，怕把她吵醒。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空调的压缩机间歇性地启动又停止。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客厅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小墨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眼睛，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

　　这是一个炎热的、普通的夏日午后。

　　但有些瞬间，正是因为普通，才格外珍贵。

　　——暑假系小剧场1·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