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深夜慰藉 第 ...
-
第一卷冰层之下
第七章深夜慰藉
林知予在横店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她白天在酒店远程处理工作,晚上等苏疏收工回来,两个人一起吃顿简单的晚饭,聊聊天,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
这种平淡的日常,对于她们来说是一种奢侈。
第三天早上,林知予必须回北京了。公司那边积压了一堆事情等着她处理,华耀的事也需要她回去面对面周旋。
临走前,苏疏正在片场拍一场雨戏。
十一月的横店,气温已经降到了个位数。人工降雨的水管对着苏疏从头浇到脚,她穿着一件单薄的旗袍,站在冰冷的雨水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场戏。
导演要求严苛,一个回眸的眼神拍了七条才过。
等到导演终于喊“卡”的时候,苏疏整个人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助理冲上去给她裹上厚厚的浴巾,把她扶到旁边的休息棚里。
林知予站在棚外,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她很想冲过去,把苏疏紧紧抱住,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但她不能。片场人多眼杂,任何一个不合时宜的亲密举动,都可能变成明天的头条。
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苏疏裹着浴巾瑟瑟发抖的样子,把所有的心疼都咽进肚子里。
苏疏接过助理递来的热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找到了林知予的位置。
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秒。
苏疏冲她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嘴唇还在发抖,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没事,你放心”的安抚。
林知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打破所有的规矩。
当天下午,林知予飞回了北京。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她打开手机,看到苏疏在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拍完了,洗了热水澡,喝了姜茶,吃了感冒药,一切安好。勿念。”
后面跟了一张自拍。照片里的苏疏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半湿地披在肩上,素颜,皮肤白净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她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的手势,表情看起来还算精神。
林知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她打字回复:“好好休息。到了,勿念。”
发完之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下次拍雨戏,我让剧组给你准备暖宝宝贴身上。”
苏疏秒回:“你怎么不早说!!!”
隔着屏幕,林知予都能想象出她抓狂的表情。
她轻笑了一声,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到达大厅。
北京的冬天比横店还要冷。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林知予裹紧了大衣,拦了一辆出租车。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
办公室里还有一堆文件等着她签,下周的行程安排需要她确认,还有华耀那边的事,她需要连夜整理出一套应对方案。
出租车在高架桥上疾驰,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流淌成一条金色的河。
林知予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苏疏在雨中的身影。
那个画面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睁开眼,拿出手机,又给苏疏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过了几分钟,苏疏回:“还没。睡不着。”
“怎么了?”
“可能是白天淋雨着凉了,有点头疼。”
林知予的心揪了一下。她立刻打字:“吃药了吗?房间空调温度调高一点。要不要我让人给你送点热汤过去?”
“不用不用,就是小毛病。”苏疏回得很快,“你别担心啦,我喝点热水就好了。”
林知予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冲动的决定。
她对司机说:“师傅,掉头,去机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姑娘,你不是刚下飞机吗?”
“我知道。”林知予说,“麻烦您了。”
四十分钟后,林知予重新出现在首都机场的出发大厅。
她买了一张最近一班飞往义乌的机票——义乌是离横店最近的机场,到了之后再打车去横店,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
候机的时候,她给苏疏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苏疏回:“还没,头疼得有点睡不着。”
林知予没有再回复。
她想给苏疏一个惊喜。
飞机在夜色中起飞,穿过云层,向着南方的方向飞去。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义乌机场。林知予叫了一辆车,在深夜的公路上疾驰了一个小时,终于在凌晨一点多抵达了横店。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苏疏下榻的酒店,在大堂给苏疏发了一条消息:“开门。”
过了大概十几秒,苏疏的消息回了过来,只有三个字:“你疯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真的在楼下?”
林知予没有打字,直接发了一条语音消息:“我带了宵夜,是你喜欢吃的那家砂锅粥。”
房门在三分钟后打开了。
苏疏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大的棉质睡裙,头发乱蓬蓬的,素颜,脸色有些苍白。她看着站在走廊里的林知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是不是有病?”苏疏的声音带着鼻音,“大半夜的,从北京飞到义乌,再打车过来,就为了送一碗粥?”
“不止。”林知予扬了扬手里的外卖袋,“还加了皮蛋和瘦肉。”
苏疏瞪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林知予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把她轻轻拥进怀里。
“好了,别哭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似的,“我不是来了吗?”
苏疏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哭得说不出话来。
她哭不只是因为感动,更多的是因为委屈——这一周以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压抑,所有在雨中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林知予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了个够。
过了好一会儿,苏疏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林知予松开她,用手背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好了,先进去吧,粥要凉了。”
苏疏吸了吸鼻子,侧身让她进门。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和一盒拆开的感冒药。看得出来,苏疏确实是难受得睡不着。
林知予把砂锅粥倒在碗里,递到苏疏手里:“趁热喝。”
苏疏捧着碗,坐在床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着头疼似乎都缓解了几分。
林知予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她喝粥。
“你明天还要上班吧?”苏疏忽然问。
“嗯。”
“那你今晚睡哪?”
“沙发。”
“不行。”苏疏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她,“你大老远飞过来,怎么能睡沙发?”
林知予正要说什么,苏疏已经掀开被子,往旁边挪了挪:“上来睡。”
林知予愣了一下:“不合适吧……”
“又不是没睡过。”苏疏理直气壮地说,“之前在剧组,你不是也在我床上睡过吗?”
“那次是特殊情况……”
“这次也是特殊情况。”苏疏打断她,拍了拍身边的枕头,“快点,我困了。”
林知予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一套带来的备用T恤,小心翼翼地躺在了床的另一侧。
酒店的床不算大,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二十厘米的距离。
灯关了。
房间里陷入黑暗。
沉默了一会儿,苏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林知予。”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为我做这种傻事。”
林知予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不客气。”
又沉默了一会儿。
苏疏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轻了一些:“你能不能……靠近一点?”
林知予没有说话,但她往苏疏的方向挪了挪。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十厘米。
苏疏翻身,把脸埋进林知予的肩窝里,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林知予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抬起手,轻轻覆在苏疏的手臂上。
“睡吧。”她低声说。
“嗯。”
窗外的横店夜色深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房间里的两个人,在黑暗中紧紧依偎着,像是两只在寒冬里互相取暖的小兽。
这一夜,苏疏的头疼没有再发作。
她睡得很安稳。
因为她知道,那个人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