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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岁相守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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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风起暗流
第十六章岁岁相守
杀青之后,林知予给苏疏放了一整个星期的假。
说是放假,其实两个人哪儿也没去。苏疏在北京的公寓里睡了整整两天,把三个月欠下的觉一次性补了回来。第三天她终于恢复了元气,开始在家里到处转悠,把衣柜重新整理了一遍,给阳台上的植物浇了水,甚至还心血来潮烤了一盘饼干——虽然最后烤得有点焦,但林知予还是很给面子地吃了三块。
假期第四天,她们一起去了趟超市。
这是她们难得的一次普通人的约会。两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穿行,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讨论着今晚吃什么、哪种洗衣液比较好用、卫生纸要不要囤一提。
苏疏站在零食区的货架前,对着琳琅满目的薯片陷入了选择困难。她左手拿着一包原味,右手拿着一包番茄味,左右为难地看了半天,最终转过头来求助林知予。
“你觉得哪个好?”
林知予靠在购物车边上,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都拿不就行了?”
“不行,我在控糖。”苏疏一脸认真,“只能选一个。”
“那原味吧。”林知予说,“番茄味的吃完手上会有粉末,你等下又要嚷嚷着洗手。”
苏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把原味薯片放进了购物车。然后趁林知予不注意,偷偷把那包番茄味的也塞了进去。
林知予看到了,但没有戳穿她。
结账的时候,苏疏站在收银台前,看着传送带上堆满的东西——牛排、蔬菜、水果、酸奶、薯片、冰淇淋、啤酒——忽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逛过超市了。
以前每次出门都要小心翼翼,担心被认出来,担心被偷拍,担心第二天出现在热搜上。久而久之,她习惯了让助理帮忙采购,习惯了把自己关在家里,习惯了把“普通人”的生活当作一种奢望。
但此刻,站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听着收银机滴滴答答的扫描声,感受着身边那个人若有若无的温度,她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真好。
“发什么呆?”林知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走了。”
苏疏回过神来,看到林知予已经提起了两个购物袋,正站在出口处等她。超市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在她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苏疏快步跟了上去。
假期第五天,她们窝在家里看了一整天的剧。
林知予选了一部北欧的冷门悬疑剧,节奏缓慢,色调阴冷,但剧情环环相扣。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毛毯,茶几上放着切好的水果和刚泡好的热茶。窗外的北京正是春寒料峭,屋内却温暖如春。
苏疏看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她干脆放弃了抵抗,身体一歪,倒在了林知予的大腿上,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结局告诉我……”
林知予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你确定要睡?这集正是关键情节。”
“嗯……你帮我看……”苏疏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
林知予没有动。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只手轻轻搭在苏疏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把音量调小了一些。电视屏幕上的画面继续播放着,但她已经不怎么看得进去了。
她低头看着睡在自己腿上的苏疏,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着她微微翕动的睫毛,看着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而朦胧。
林知予忽然觉得,这一刻,就是她想要的全部了。
假期第六天,她们去了一趟郊外的寺庙。
那是苏疏提出的建议。她说拍戏的时候听剧组的美术指导提起过,北京西郊有一座古寺,寺里有一棵三百年的银杏树,秋天的时候满树金黄,美得不像人间。虽然现在不是秋天,但她还是想去看看。
两个人开车去了那座寺庙。寺不大,藏在山坳里,游客稀少,只有几个僧人在院子里安静地扫地。那棵银杏树果然还没有长出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水墨画。
苏疏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交错的枝干,沉默了很久。
“你在想什么?”林知予站在她身边问。
“我在想——”苏疏缓缓地说,“这棵树活了三百多年,见证了多少代人的悲欢离合。我们这点烦恼,在它面前,大概连灰尘都算不上吧。”
林知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棵古树,没有说话。
苏疏转过头来看着她,笑了笑:“走吧,我们去许个愿。”
她们在寺里请了两炷香,在佛堂前虔诚地拜了三拜。苏疏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了很久。林知予跪在她旁边的蒲团上,也闭上了眼睛。
离开寺庙的时候,林知予问她:“你许了什么愿?”
苏疏神秘地笑了笑:“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你呢?”苏疏反问,“你许了什么愿?”
林知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希望你永远快乐。”
苏疏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传了过来:“那你这个愿望,可能要许很久了。”
林知予跟上去,与她并肩走在山间的石板路上。
春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来,在她们脚下铺成一条斑驳的光路。
假期第七天,最后一天。
苏疏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林知予已经不在身边了。她揉了揉眼睛,走出卧室,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香味。
林知予站在灶台前,围着那条浅蓝色的围裙,正在煎蛋。平底锅里的蛋白在热油的作用下慢慢凝固,边缘煎得焦脆,中间的火候恰到好处。旁边已经摆好了两杯热牛奶和几片烤得金黄的吐司。
苏疏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知予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醒了?正好,过来吃早饭。”
苏疏走过去,从背后环住林知予的腰,把脸贴在她的后背上,没有说话。
林知予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手里的锅铲悬在半空中:“怎么了?”
“没什么。”苏疏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好幸福。”
林知予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锅铲,把手覆在苏疏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
“我也是。”
她们就这样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平底锅里的煎蛋发出轻微的焦糊味。
“哎呀,糊了!”林知予慌忙转身去抢救煎蛋。
苏疏趴在她肩头笑出了声。
那顿早饭,煎蛋确实有一点焦,但苏疏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底的碎屑都用面包蘸着吃掉了。
吃完早饭,苏疏帮着林知予一起收拾碗筷。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盘子,泡沫在指尖破裂。窗外,北京的春天正沿着窗台的缝隙一点一点地渗进来。
“林知予。”苏疏忽然开口。
“嗯?”
“下部戏,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林知予洗碗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她:“休息多久?”
“不一定。”苏疏说,“可能一个月,可能三个月,可能半年。我想给自己放个假,想做一些以前没时间做的事——比如学画画,比如去旅行,比如……多陪陪你。”
林知予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柔软的光芒。
“你想好了?”
“想好了。”苏疏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我以前总觉得,要不停地往前跑,才能站稳脚跟。但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人生不只有工作,还有很多值得珍惜的东西。”
她伸手,握住了林知予沾着泡沫的手。
“我不想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林知予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好。”她说,“那我们就休息一段时间。”
苏疏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窗外那轮初春的太阳。
那天晚上,她们坐在阳台上,看着北京的万家灯火。
苏疏靠在林知予的肩膀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对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好像从来没有正式地庆祝过什么纪念日。”
林知予想了想,发现确实如此。她们的开始没有一个明确的节点——没有告白,没有确认关系的仪式,只是在某一天,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彼此身边,然后就再也没有分开过。
“那你想庆祝什么?”林知予问。
苏疏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说:“要不……我们把今天定为纪念日吧?”
“今天?为什么是今天?”
“因为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啊。”苏疏理所当然地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了。这个日子,值得纪念。”
林知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她说,“那就今天。”
苏疏满意地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蜂蜜水:“那我们来干杯。”
林知予也举起自己的杯子,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宁静的夜色中格外悦耳。
“祝我们。”苏疏说。
“祝我们。”林知予应道。
她们相视一笑,将那杯温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
楼下,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远处,有烟花在不夜城的天空中绽放,短暂却绚烂。
而在那一方小小的阳台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看着这人间烟火,心中无比安宁。
岁岁年年,年年岁岁。
只要身边的人是那个人,每一天都是最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