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凛冬逢念冬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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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凛冬逢念冬
十二月深冬，寒风彻骨。
整座北城被凛冽寒意封裹，北风呼啸，霜雪覆枝，天地间一片素白清冷。
入冬之后，气温骤降，昼夜酷寒。
于旁人，冬是年末、是落雪、是烟火将至的期待。
于苏念冬，冬是劫难，是煎熬，是一年一度闯不过的生死关口。
她天生心脏发育残缺，心脉薄弱，供氧不足。
最畏低温，最怕寒风。
每一次降温，都是对心脏的致命压榨。寒气入体，血脉滞涩，心率紊乱，窒息、心慌、胸痛，如影随形。
医生早早断言：她撑不住严寒，最怕深冬，年岁越久，生机越薄。
可她偏偏名叫念冬，偏偏年年熬冬，岁岁迎寒。
北城中学的高三，被冬日的冷意压得沉郁压抑。
窗外寒风嘶吼，室内温度极低，哪怕紧闭门窗，寒意依旧无孔不入，浸骨冰凉。
黑板上方的高考倒计时飞速递减，题海堆积如山，所有人埋头苦读，在寒冬里奔赴滚烫前程。
唯独教室最靠窗的角落，安静得让人心疼。
苏念冬坐在那里，身形单薄，眉眼温柔，肤色是长久体虚的苍白。
她裹着厚厚的外套，指尖依旧常年冰凉，安静垂眸刷题，动作轻缓，不敢用力，不敢急促。
她不敢太累、不敢太闷、不敢情绪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每一次心跳，都要静静隐忍。
病痛藏得极好，从不外露。
她温柔、懂事、安静，从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习惯性独自扛下所有心慌与剧痛。
班里无人知晓，这个软软糯糯、温柔安静的女孩，每一个深冬，都在和死神对峙。
唯独陆时衍知道。
少年坐在她斜前方，脊背挺拔，气质清冷寡淡，眉眼疏离，周身常年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性格孤僻，不爱言语，不喜热闹，从前的青春荒芜又冰冷。
直到高二深冬，他和苏念冬成为前后桌。
是她，一点点暖化了他冰封的世界。
她会在他刷题烦躁时，轻轻递上一杯温水；
会在他沉默低落时，悄悄塞一张字迹温柔的鼓励纸条；
会在寒风刺骨的清晨，轻声提醒他添衣保暖。
她自己身处寒渊，饱受病痛折磨，却依旧拿出全部温柔，治愈他所有孤寂与寒凉。
陆时衍一点点被她打动，一点点学会牵挂，一点点把这个易碎温柔的女孩，放进心底。
他比谁都清楚她的病情，比谁都清楚她怕冷、怕寒、怕降温。
入冬以来，他日日观察她的状态。
看她日渐苍白的脸颊，看她时常按住胸口隐忍心慌，看她低头久久调息，看她原本轻柔的呼吸时常浅促紊乱。
他看着她拼命硬扛，心底便一日比一日更疼。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深冬也越来越冷。
苏念冬心底藏着唯一的执念。
撑过这个冬天。
撑过高考。
和陆时衍一起离开寒冷北城，去往四季温暖的南方。
那里没有凛冬风雪，没有刺骨严寒，没有低温诱发的心脏危象。
那里常年暖阳，四季温柔，能让她安稳活着，能让她和他，拥有一场迟到的安稳余生。
这是她破碎生命里，唯一的光。
也是她拼尽全力，也要熬过深冬的全部意义。
课间，窗外狂风呼啸，霜雪漫天。
教室温度骤降，刺骨寒意席卷室内。
不过片刻，苏念冬胸口便泛起熟悉的闷堵。
心脏骤然发紧，心跳紊乱急促，一股窒息感猛地涌上，脑袋发晕，指尖瞬间失尽温度，泛出青白。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轻轻按住左胸，垂眸隐忍。
不疼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默默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发病，不能耽误备考，不能拖累他。
可脸色依旧一寸寸褪去血色，唇色发白，整个人轻轻发颤。
前排的陆时衍，不过一瞬，便敏锐捕捉到她的异样。
他迅速回头，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苍白脆弱的脸上，眼底瞬间覆上紧绷的担忧，声音压得极低：“又难受了？”
苏念冬缓缓抬眼，眼眸软软的，带着强忍的虚弱，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雪：“没事，一点点闷。”
永远温顺，永远逞强。
陆时衍看着她泛青的唇、冰凉发颤的指尖，心口酸涩发沉。
他太懂她的隐忍。
她从来不说疼，从来不说熬不住，从来都把所有致命的煎熬，藏在温柔安静的外表下。
“别硬撑。”他声音低沉温柔，带着独有的偏执心疼，“冷就告诉我。”
苏念冬轻轻眨眼，浅浅弯出一抹温柔笑意：“我可以撑的。”
“我想熬过这个冬天。”
“想和你一起去南方。”
她目光清澈柔软，藏着一整个冬天唯一的期盼。
陆时衍望着她眼底微弱却坚定的光，心头一颤，郑重颔首。
“好。”
“我陪你熬过冬。”
“陪你去温暖的南方。”
从前他厌世、孤寂、无牵无挂。
是苏念冬，给了他寒冬暖阳，给了他未来期许。
他愿陪她越冬，陪她破冰，陪她等一场春暖花开。
可寒风依旧肆虐，霜雪日日加厚。
深冬的寒意，一年最烈，一夜更寒一夜。
苏念冬的心脏，在凛冽低温里，衰败得越来越快。
她依旧每日准时到校，安静刷题，温柔待人。
默默扛下所有心慌、疼痛、窒息与濒死感。
她拼命想熬过凛冬，想留住微光，想留住和他的未来。
可命运风雪，从不温柔。
陆时衍望着窗外漫天风雪，心底不安愈发浓重。
他隐隐知晓——
这一场最冷的深冬，
或许，不会放过他的苏念冬。
第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凛冬逢念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