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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掌心温度   运动会 ...

  •   运动会之后的周末,许愿过得浑浑噩噩的。

      周六早上醒来,她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看微信。沈期的消息还停在昨晚那句“嗯。所以别放手”,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至少五分钟,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在床上翻了个身,像个傻子一样笑出了声。

      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笑容僵在脸上,她猛地坐起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许愿你清醒一点!”她对着空气说,“人家可能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在这儿自作多情!”

      可理智归理智,心跳归心跳。这两个东西好像完全不听同一个指挥系统的。

      她去刷牙的时候,镜子里映出一张挂着牙膏泡沫的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残留着没完全收住的笑意。她含了一口水咕噜咕噜漱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了皱鼻子:“瞧你那点出息。”

      上午她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写了半个小时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同一道数学题上反复画圈,草稿纸上全是不规则的线条和莫名其妙的心形图案。她吓了一跳,赶紧把那页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重新拿出一张干净的草稿纸。

      下午林晚晚给她打电话,约她出去逛街。

      两个人在新街口逛了一圈,林晚晚试了三条裙子两件外套,最后什么都没买。许愿全程心不在焉,林晚晚跟她说话她要反应好几秒才能接上,问她这件好不好看她只会点头说“好看好看”,敷衍得连她自己都觉得过分。

      “许愿,”林晚晚终于忍无可忍,把她拉到商场角落的奶茶店,按着她坐下,“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丢了?”

      “没有啊。”许愿吸了一口奶茶,眼神飘忽。

      “没有?我刚才问你‘这件蓝色的好看还是绿色的好看’,你说‘都好看’。我问了三遍,你回答了三次‘都好看’。”林晚晚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眯着眼睛看她,“你是不是在想沈期?”

      许愿被珍珠呛了一下,咳得满脸通红。

      林晚晚看着她这副反应,脸上的表情从狐疑变成了了然,又从了然变成了促狭。她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语气说:“我就说嘛,你们俩肯定有事。上次运动会我就看出来了,他跑完第一件事不是去领奖,是先去找你。全班那么多人在那儿,他眼里就只有你一个。”

      “哪有那么夸张……”许愿小声嘟囔,耳根又开始发烫了。

      “还不承认?”林晚晚掏出手机,“要不要我把那天拍的视频给你看?我录了全程的,他冲过终点线之后那个转头找人的动作,啧啧啧,偶像剧男主角都没他会演。”

      许愿伸手去抢她的手机:“你给我删了!”

      “不删不删,这可是珍贵的历史资料。”林晚晚笑着把手机藏到背后,“除非你老实交代,你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许愿泄了气,趴在桌子上,脸埋在手臂里,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和沈期之间的关系,从高一开始就很清楚——前后桌,学习搭子,她追着他的分数跑,他偶尔回头拉她一把。这条界限分明的关系,在他那句“换我追你”之后,突然变得模糊不清了。

      可是这几天,除了那条微信,他也没有再做什么特别的事。周一早上在教室碰面,他还是像往常一样跟她打了个招呼,语气平淡,表情正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上课的时候他会回头借她的笔记看一眼,还回来的时候说了声“谢谢”,然后就转回去了。

      一切如常。

      可许愿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比如他回头还笔记的时候,目光会在她脸上多停留半秒。比如课间她从饮水机接水回来,会发现他正好也从座位上站起来,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手臂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比如中午在食堂排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后面,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她闻到他校服上洗衣液的清淡味道——那种味道她说不上来是什么牌子,但莫名觉得很好闻,好闻到让她心跳快了半拍。

      这些细微的变化,放在以前她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的感官像是被放大了十倍,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她的雷达捕捉到,然后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分析、解读。

      “我看啊,”林晚晚咬着吸管,一副过来人的姿态,“他现在就是在试探阶段。先放出信号,看看你的反应,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什么信号?”

      “‘换我追你’啊,那不是信号是什么?”林晚晚翻了个白眼,“我的大小姐,你不会真的以为他在说学习成绩吧?”

      许愿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呢?”

      “拜托,你们才高二,他又不是什么情场高手,你以为谁都跟小说男主似的上来就壁咚告白啊?”林晚晚戳了戳她的额头,“再说了,万一你没那个意思,他不是尴尬死了?以后还怎么做同学?”

      许愿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她问林晚晚。

      林晚晚眼睛一亮,整个人往前倾,压低声音说:“这就要看你对他是什么感觉了。你先告诉我——你喜欢他吗?”

      喜欢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砸进了许愿的心湖。

      她当然喜欢沈期——但不是那种喜欢。或者说,不只是那种喜欢?她喜欢跟他一起做题时那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喜欢他讲题时耐心细致的样子,喜欢他偶尔毒舌但从不刻薄的说话方式,喜欢他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喜欢他笑起来时眼角那道浅浅的纹路——

      等等。

      许愿愣住了。

      她什么时候注意过他笑起来眼角有纹路的?

      “你看,你自己都说不出来了吧。”林晚晚得意地笑了,“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

      许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那天晚上回家,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她想起高一刚开学的时候,沈期坐在她前面,背影挺拔,后脑勺的头发剪得干干净净。她那时候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字——冷。不爱说话,不爱笑,回答问题简洁得像在发电报,下课也不怎么跟周围同学闲聊,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做题。

      她那时候的成绩在班上排中等偏上,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尤其是物理,简直是她的人生噩梦。第一次月考物理考了六十三分,她拿着试卷欲哭无泪,趴在桌上假装睡觉,其实是在偷偷抹眼泪。

      就是那个时候,一张纸条从前座传了过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物理不懂可以问我。”

      她当时愣住了,抬头看到前座的男生头也没回,背挺得很直,正在写自己的卷子。她以为他是客气,没当真。结果第二天课间,他又传了一张纸条过来,上面工工整整地抄了一道力学题的解题思路,步骤写得清清楚楚,比老师讲的还详细。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她的私人辅导老师。

      她问他问题,他从来不拒绝。有时候她不好意思总麻烦他,他就主动把做好的笔记借给她看。他的笔记做得特别好,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关键的地方还会用红笔标注。她照着看了一段时间,物理成绩居然真的慢慢提上来了。

      期中考试她物理考了八十二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买了瓶可乐放在他桌上当谢礼,他看了一眼,说“我不喝碳酸饮料”,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谢谢”。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虽然表面冷冷的,但其实心挺好的。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自己会在上课的时候不自觉地看他的背影。发现他偶尔回过头来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会莫名其妙地紧张。发现他帮她讲题的时候,她有时候会走神,盯着他说话的嘴唇发呆,然后被他一句“听懂了吗”吓得回过神来,慌乱地点头。

      她把这些变化归结为“青春期正常的心理现象”,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正常的心理现象”,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太正常。

      周日晚上,许愿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英语练习册,手里转着笔,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她想起周四那天晚自习结束后,她和沈期一起走出教学楼。那天她值日,走得比平时晚,出来的时候校园里已经很安静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在地上移动着。

      “你家在那个方向对吧?”沈期指着校门口左边的路问她。

      “嗯,走十五分钟就到了。”

      “一起走吧。”

      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迈步走了出去。她只好跟上,落后他半步的距离,两个人并肩走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

      四月的夜晚还有些凉意,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花香。路边的樱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柔,偶尔有几片花瓣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到地上。

      他们一路没怎么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着,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快到她家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许愿。”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做什么?”

      她想了想,诚实地摇头:“说实话,没怎么想过。就觉得先把高考考好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到了小区门口,她停下脚步,说“我到了”。他也停下来,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隐在阴影里,五官的轮廓却格外分明。

      “那早点休息。”他说。

      “你也是。”

      她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看到她回头,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她赶紧转回去,快步走进了小区,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送她回家?

      以前从来没有过。

      周一早上,许愿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沈期已经到了。

      他坐在座位上,正低头看一本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说了声“早”。

      “早。”她把书包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上课的时候,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文言文的翻译,许愿的笔在本子上记着笔记,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瞟。沈期的座位在她右前方,她稍微侧一下头就能看到他握笔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她赶紧把视线收回来,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课。

      课间的时候,她去接水,回来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盒牛奶。纯牛奶,白色的包装盒,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三个字:“喝了吧。”

      她认得那个字迹。

      她转头看向沈期,他正在跟同桌说话,好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她拿起那盒牛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是热的,被人特意加热过的。

      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拧开牛奶的盖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甜丝丝的,带着奶香。她偷偷笑了一下,把那盒牛奶小心地放到桌角,又把那张便利贴揭下来,夹在了课本里。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女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操场边上聊天,男生们在篮球场上打球。

      许愿和林晚晚坐在台阶上,看着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沈期也在场上,他打球的时候和平时判若两人——平时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上了球场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跑位积极,突破果断,投篮的动作干净利落。

      一个三分球应声入网,场边几个女生发出一阵欢呼。

      “帅吧?”林晚晚用肩膀撞了撞许愿。

      “还行。”许愿故作淡定,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场上那个穿白色T恤的身影。

      林晚晚嗤笑一声:“还行?你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还‘还行’。”

      许愿脸红了一下,正要反驳,忽然看到篮球场上出了状况。

      沈期在抢篮板的时候和对方的一个球员撞在了一起,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许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站起来,下意识地就要往那边跑,被林晚晚一把拉住了。

      “别急别急,他起来了。”

      果然,沈期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队友摆了摆手示意没事。他的对手也站了起来,两个人互相拍了拍肩膀,比赛继续。

      许愿松了一口气,重新坐下来,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林晚晚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放学的时候,许愿收拾好书包准备走,发现沈期还在座位上没动。他低着头,正在往手上贴什么东西——走近了才看到,是一个创可贴,贴在他右手食指的关节处。

      “你手受伤了?”她走过去问。

      沈期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把手缩了回去:“没事,蹭破了一点皮。”

      “让我看看。”

      许愿的手指碰到沈期手腕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指尖刚好搭在他腕骨内侧,那里的皮肤薄,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沉稳有力,一下一下的,节奏均匀。可她自己的心跳却乱了套,咚咚咚地敲着胸腔,像是在打鼓。

      沈期低头看了一眼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又抬起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我……”许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手,后退了半步,耳根瞬间红透了,“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

      “小伤。”沈期把手往身后藏了藏,语气轻描淡写的,“打球蹭到的,不碍事。”

      “那也得处理一下啊,”许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你这创可贴贴得歪歪扭扭的,能有用吗?”

      沈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贴的创可贴——确实贴得不太好看,歪在一边,边缘已经翘起来了。他伸手想按平,但单手操作不方便,越弄越糟糕。

      许愿看不下去了,从自己的笔袋里翻出一个新的创可贴,走到他面前:“伸手。”

      沈期抬头看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他的手掌摊开在她面前,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右手食指的关节处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渗出了一点点血迹,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红。伤口不大,但放在他那只好看的手上,就显得格外扎眼。

      许愿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他原先贴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创可贴揭下来,然后撕开新的创可贴的包装纸,对准伤口的位置,轻轻地贴了上去。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指尖按压创可贴边缘的时候格外仔细,把每一个翘起的边角都抚平整了。

      “好了。”她说,收回手。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可许愿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的手指在触碰他皮肤的时候,能感受到他手背上传来的温度,还有他指节微微凸起的骨骼轮廓。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但她拼命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沈期低头看了看手上贴得整整齐齐的创可贴,嘴角弯了一下:“贴得比我好多了。”

      “那当然,”许愿故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专业的。”

      “那你以后专门给我贴吧。”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随口开的玩笑。可许愿的心跳却因为这个玩笑漏跳了一拍。她抬眼看沈期,他正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像是在开玩笑。

      “想得美,”她别开视线,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一次收费十块。”

      “这么贵?”

      “手工费,爱贴不贴。”

      她说完就往外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生怕他看到她红透了的脸。身后传来沈期低低的笑声,很轻很短,但她还是听到了。

      那个笑声像一根羽毛,在她心上轻轻挠了一下。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夕阳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教学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操场上。校园里的人已经不多了,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往外走,说话声和笑声远远近近地飘过来。

      许愿走在校道上,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她握住他的手腕,他低头看她的眼神,他说的那句“那你以后专门给我贴吧”。

      “啊啊啊啊——”她在心里无声地尖叫,恨不得找个地方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脑袋冷静一会儿。

      她到底是怎么做出那种举动的?她居然主动去抓一个男生的手腕?!她许愿活了十七年,从来没干过这么大胆的事!那一刻她的大脑是不是短路了?

      “许愿。”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沈期从教学楼的方向走过来。他背着书包,步伐不快不慢,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你怎么也出来了?”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喜。

      “放学了不出来,难道在里面过夜吗?”他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往前走。

      “你不是还要打球的吗?”

      “今天不打了。”

      “为什么?”

      沈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因为手受伤了。”

      许愿噎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他手指上那个她亲手贴上去的创可贴,忽然有点心虚。那个伤口明明很小很小,别说打球了,估计写字都不影响。

      但他说不打了。

      是因为她刚才表现得太紧张了吗?还是因为……

      她不敢往下想了。

      两个人沿着校道往外走,谁都没有说话。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操场边草坪被太阳晒了一天的青草味,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头顶的天空从橘红色渐渐过渡到浅紫色,几颗星星已经在天边隐隐闪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沈期忽然开口了:“你饿不饿?”

      许愿愣了一下:“还好,怎么了?”

      “校门口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听说他们家的杨枝甘露还不错。”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平视着前方,语气也尽量保持随意,“要不要去试试?”

      许愿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在……约她吗?

      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林晚晚说的话在耳边回响——“他现在就是在试探阶段”——所以这是试探的一部分吗?还是单纯地想喝奶茶?不对,沈期从来不去奶茶店的,她说请他喝奶茶他都拒绝过好几次,说什么“太甜了”“不健康”之类的话。他怎么可能会主动提出去奶茶店?

      除非……

      “好啊。”她听到自己说,声音比她预想中的要平静得多。

      沈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率先拐向了校门口右边的巷子。

      那家奶茶店不大,装修得挺温馨的,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门口的招牌上写着“茶言茶语”四个字,字体圆圆的,看起来很可爱。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奶香和茶香。

      沈期推开门,让许愿先进去。她走到柜台前,抬头看着墙上花花绿绿的菜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点什么。

      “我要一杯杨枝甘露,”沈期站在她身后,对店员说,然后低头问她,“你想喝什么?”

      “我……”许愿的目光在菜单上扫了一圈,“我也要杨枝甘露吧。”

      “两杯杨枝甘露,少糖。”沈期对店员说,然后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哎,我自己付就行——”许愿连忙去掏手机。

      “不用,”沈期拦了一下她的手,动作很轻,很快就收了回去,“我请你。”

      许愿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两秒,然后默默地收了回来。她的心脏又不争气地开始加速了,因为她注意到——他记得她不喜欢喝太甜的。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但他记住了她每次买奶茶都会说“少糖”的习惯。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细节的?

      两杯杨枝甘露很快做好了。他们端着杯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木质桌子。窗外是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亮起的路灯,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在玻璃上一闪而过。

      许愿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芒果的香甜和椰奶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冰冰凉凉的,好喝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怎么样?”沈期问她。

      “好喝!”她点点头,“你推荐的果然不错。”

      沈期也喝了一口,表情淡淡的,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但这种沉默并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舒适感。就好像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不说话也没关系,各喝各的奶茶,各自看着窗外的街景,也是一种很好的相处方式。

      但许愿心里憋着一个问题,从上周一直憋到现在,憋得她快要内伤了。

      她放下杯子,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沈期。”

      “嗯?”

      “你上周说的那句话……”她咬了咬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就是那句‘换我追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但同时,紧张感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盯着杯子里的西柚粒,不敢抬头看他。

      对面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她听到沈期放下了杯子,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奶茶店里格外清晰。

      许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奶茶店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时的冷硬轮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了几分。

      “我说的‘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低沉而清晰,“像你当初追着我的分数跑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是我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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