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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你的眼睛会笑
自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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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仓鼠失踪事件”之后，实验楼的管理突然严格了起来。
生物老师甚至在班会上郑重宣布：
“如果让我抓到是谁干的，今年所有生物实验都给我写五千字检讨！”
全班一片哀嚎。
只有最后一排的沈川，低着头翻着课本，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前桌陈浩回过头，神神秘秘地说：“川哥，你笑什么？”
“有吗？”
“有啊！”
陈浩瞪大眼睛。
“你最近特别奇怪。”
“以前一天都说不了十句话，现在居然会笑了。”
沈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窗外。
操场边，一群女生正围着一个人笑成一团。
不用猜，他也知道是谁。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像永远站在光里。
——
“林夏！”
“快点快点！”
体育课自由活动，几个女生拉着林夏坐到树荫下。
苏晴一边喝着汽水，一边笑着问：
“老实交代。”
“什么？”
“你最近是不是恋爱了？”
“噗——”
林夏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没有！”
“骗人。”
另一个女生坏笑着撞了撞她肩膀。
“你最近老往高三（三）班跑。”
“就是。”
“还总看最后一排那个帅哥。”
林夏脸一下红了。
“哪有！”
“还说没有。”
苏晴故意压低声音。
“沈川。”
听见这个名字，林夏愣了一下。
她小声重复：
“沈川……”
原来，自己已经会在心里默默念他的名字了。
“你脸红了！”
几个女生顿时笑成一片。
林夏急忙摆手。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她想了半天。
最后认真地说：
“我觉得……”
“他有一点孤单。”
几个女生同时安静下来。
“孤单？”
林夏点点头。
“虽然他总是不说话。”
“可是他的眼睛，好像一直在下雨。”
“所以我想……”
“如果有人陪陪他，也许会好一点。”
苏晴哭笑不得。
“林夏。”
“你是不是看谁都觉得需要帮助？”
林夏不好意思地笑了。
“可能吧。”
她从小就是这样。
路边受伤的小鸟，她会送去宠物医院。
下雨天忘记带伞的同学，她宁愿自己淋湿，也会把伞借出去。
甚至考试的时候，看见有人忘记带笔，她都会急得团团转。
别人总说她傻。
可她觉得，这没什么不好。
因为小时候，也曾经有人这样保护过她。
只是后来，那个人不见了。
想到这里，她眼里的光微微暗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没有人发现。
——
下午放学。
沈川像往常一样，一个人慢慢走出校门。
刚走到公交站，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沈川！”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林夏抱着书包，一路小跑过来。
“你也坐三路车吗？”
“嗯。”
“好巧！”
她笑着站到他旁边。
公交站的人很多。
学生、上班族、老人、小孩，把站台挤得满满当当。
林夏忽然发现，沈川总是站在人群最边缘。
像故意把自己藏起来。
“你为什么总站那么远？”
“习惯。”
“为什么会习惯？”
“安静。”
林夏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
忽然朝旁边挪了一步。
站到他身边。
“那我陪你一起安静。”
沈川侧过头。
看见她冲自己笑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那堵筑了很多年的墙，好像裂开了一条很细很细的缝。
公交车缓缓驶来。
人群一拥而上。
一个老人刚准备上车，却被后面的人撞了一下，差点摔倒。
林夏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扶住老人。
“奶奶，小心。”
她把老人慢慢扶上车。
又把自己的座位让了出去。
老人笑着拍拍她的手。
“谢谢你，小姑娘。”
“没关系。”
她笑得很甜。
“我年轻，站着就好。”
沈川一直站在旁边。
静静看着。
他忽然发现，林夏帮助别人，从来不是为了被感谢。
她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
仅此而已。
——
车开到半路。
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车窗上，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
林夏趴在窗边。
“下雨了。”
她最喜欢下雨。
小时候哥哥总会拉着她，在院子里踩水坑。
妈妈在屋里急得大喊：
“林泽！别把妹妹带坏！”
哥哥却只是回头冲她眨眼。
“下雨天，就是要出去玩啊。”
后来。
哥哥再也没有陪她淋过雨。
林夏轻轻垂下眼。
窗户上映出自己的脸。
还有站在身后的沈川。
她忽然觉得。
有那么一瞬间。
那个背影，真的很像很像……
“到了。”
沈川的声音打断了她。
林夏回过神。
“哦！”
两人一起下了车。
雨已经下大了。
偏偏林夏今天忘记带伞。
“完了。”
她望着雨幕，小声嘀咕。
“又要变成落汤鸡了。”
就在这时。
一把黑色的伞缓缓撑开。
沈川把伞递到她面前。
“一起。”
林夏愣住了。
“可是……”
“顺路。”
其实并不顺路。
沈川家在左边。
林夏家在右边。
两个人至少有一半路程是相反的。
可他没有解释。
林夏也没有发现。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雨点敲打着伞面。
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林夏忽然笑了。
“沈川。”
“嗯？”
“其实你不是坏人。”
沈川微微一怔。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坏人的眼睛不会笑。”
“……”
“虽然你嘴巴不笑。”
“可是你的眼睛，每次笑的时候，都会弯一点点。”
“像月牙一样。”
沈川停住脚步。
这是第一次。
有人认真观察过他的笑。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原来，都被她发现了。
林夏回头看着他。
眼睛亮晶晶的。
“以后多笑一笑，好不好？”
“你笑的时候，比现在好看很多。”
雨还在下。
风轻轻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那一刻，沈川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孩像一道光。
不是刺眼的太阳。
而是阴天里透过云层的一束光。
安静，却足以照亮一个人的世界。
他没有回答。
只是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一次，不只是眼睛。
连嘴角也微微扬了起来。
林夏开心得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你看！”
“我就说吧！”
“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她笑着往前跑了两步，又转过身，朝他挥手。
“沈川！”
“以后不开心的时候，记得深呼吸。”
“吸气——”
她夸张地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呼——”
又慢慢吐出来。
“你看。”
“是不是舒服一点？”
沈川望着她。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教别人用深呼吸治愈难过？
可偏偏。
他真的跟着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青草，还有雨水的味道。
胸口那块压了很久很久的石头，似乎真的轻了一点。
林夏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啦。”
“以后难过的时候，就深呼吸。”
“总会过去的。”
说完，她挥挥手，转身跑进了雨里。
沈川站在原地，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
雨丝模糊了视线。
可那个笑容，却越来越清晰。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去学校。
开始期待经过实验楼。
开始期待在人群里，看见那个总是笑着朝自己挥手的女孩。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他只知道，从遇见林夏开始，阴天好像没有那么漫长了。
而他也没有发现，在林夏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她站在家门口，望着院子里那棵哥哥生前亲手种下的桂花树，轻轻发了一会儿呆。
风吹过树梢，桂花叶轻轻摇晃。
她低声喃喃：
“哥哥……”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很快，又被风吹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