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桉已遇，释槐可栖》惊昼风

9、心动 正要敲门，

　　正要敲门，就听见电梯门“滴”了一声，回头见其余人包括彦濋之一起走出来了。
　　她还维持着刚刚要敲门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错愕没收住。
　　几个人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段咏絮问她：“你站在那干什么，不回去？我们几个想到楼下聚聚，庆祝一下。”
　　安予箫回神，想都没想把那着冰棒的手往背后一藏：“没，回去了，我没问题，吃什么？”
　　她正要跟着往回走，被彦濋之一把拽住，从她背在后面的手中抽出一只冰棒抿了一口，看着她笑：“这不是给我的吗？”
　　安予箫顿时觉得耳朵有些热，扯了扯嘴角回答：“是给你的……你刚回来，又打了球，别一下子吃凉的。我先回去了。”话落，一溜烟冲回了家。
　　等听到门后的关门声，她才松了一口气，一转身就看见手机屏幕亮起来。她接起电话：“喂，傻蛋，怎么了？”
　　“说吧，她是不是就是你原来说的喜欢的女Alpha？”夏昕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她对八卦的气味着实敏感，一眼看穿，“速速交代了。”
　　安予箫听着电话，看着客厅里同样似笑非笑看着她的沐锦时无奈，推着人往浴室走：“你们先歇会，让我组织一下语言，等会儿一起说。”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安予箫窝在沙发上，思绪陷入回忆。
　　那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夏天。
　　水瓶座总是自由又充满了奇思妙想，安予箫有的时候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个时候零界纪元正值上升期。
　　她妹安亦涵刚上小学不久，她爸妈终于有精力投入工作。
　　正放暑假的安予箫在家里摊着无所事事，拿着手机刷视频，闲的实在憋不住了发了条朋友圈，文案是：“来个人和我一起去看凌晨五点的日出”。
　　她也只是发着玩，压根没想过手机玩累迷迷糊糊快睡着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予箫。”彦濋之好听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出来，环境有些嘈杂，“我在你们小区门口，快，一起去看凌晨五点的日出。”
　　安予箫一下子来了精神，鲤鱼打挺地从沙发上蹦起来，抱起相机就往外跑，在门口遇上了买菜回来的保姆。
　　“张姨，我出去一趟，你跟我爸妈说一声，我晚点回来。”她说着，准备跑去按电梯，被叫了回来。
　　张姨看着她这一身清凉睡衣：“你就打算穿着这一身出去？”
　　安予箫这才注意到，匆匆忙忙换了个T恤运动裤出门。
　　天已经黑了，可她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门口坐在共享单车上的彦濋之。
　　她看着她，觉得有点好笑：“咱俩就骑自行车去？”
　　彦濋之点点头，笑道：“坐地铁再转大巴，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不然咱俩还能开车？两个十几岁未成年？”
　　安予箫笑了，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蠢。两人并肩往地铁站走，她拿出手机找路线：“去哪看？海边？山上？”
　　“爬山吧，海边的话这时候太晚了。”彦濋之目光落在她脖子上挂着的相机上，“什么时候开始玩摄影了？”
　　安予箫找到一条路线，听她的话摆摆手：“没多久，觉得摄影超帅，就托人买了一个。”
　　两个人到最近的山脚下时，已经快11点了。
　　夏天的晚风吹的很舒服，周围的树叶被吹的哗啦啦地响。
　　夜空中的星星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天上，除了那些很亮的，眯着眼睛半天才能找到一颗小的。
　　买了票之后时间还早，就在山脚下吃了一碗三鲜馄饨。
　　刚出锅的馄饨有些烫，凉了不好吃。安予箫看着彦濋之又要了几个酸菜包塞进背包，咬着半个馄饨烫的哈气：“你要那么多干什么……包里装啥了？”
　　彦濋之把背包拉链拉上：“把东西吃完再说话。怕半夜咱俩爬山爬饿了，看着酸菜包不错，就要了点。包里准备了些爬山要用的东西。”
　　安予箫点点头，把嘴里的东西嚼完，看了一眼手机，她爸发消息给她说冰箱里留了些晚餐，要是她半夜回家饿了吃点。
　　馄饨店旁边有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便利店里有几台按摩椅。
　　两个人在便利店里买了些零食，开了两台按摩椅小憩了一会，正式上山时已经过了1点。
　　这个时候的两个人都已经分化过了。
　　见是Alpha，家长们便直接放养，像这种半夜出来爬山更是不管。
　　刚开始都是大路。
　　路上也有很多一起爬山的人，很多人都把车停在了山脚下，徒步上来体验过程。
　　在小区门口碰头的时候还有蝉鸣声，现在只剩下草间不知道是什么昆虫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叫。
　　两个人并排走着，边走边聊天。
　　安予箫抬着头看上面，拿相机乱拍：“你怎么就陪着我大半夜爬山了？”
　　“看你的朋友圈，突然我也想看凌晨五点的日出。”彦濋之从背包中把手电筒拿出来打开，“这个暑假待在家里快发霉了。青春，就是要疯一次才像样嘛。”
　　“我也是。”安予箫看着她笑，“背一半换我背吧。”
　　彦濋之点头：“行。”
　　上山的路是很多奇形怪状的石头拼接而成。两边漆黑一片，抬头向上看是星星点点的灯光，和城市里几乎看不到的满天星辰。
　　海拔低时人很多，从哪开始便走走停停。
　　彦濋之递给安予箫一个小型手电筒，仰头望去是整整一面人墙，不由得感叹：“看来大家都闲不住了，大热天的还这么热闹。”
　　安予箫点点头：“没想到山上也‘堵人’啊。”
　　队伍缓慢地流动着。走进了，才发现是只猫窝在半山腰处，很多人在拍照，才堵了路。
　　周围的人有些在小声抱怨。一个小孩哥直接扯着嗓子喊：“拍个屁，赶紧爬啊！”
　　顿时引起一片哄笑。
　　两人笑着对视。安予箫顺着彦濋之指的方向看过去，才看见那个小孩哥。
　　越往上人越少，补给站从刚开始的10分钟见一个，慢慢成半个小时甚至更久才见一个了。
　　爬到一半已经有些冷了。两边都是叫卖出租大衣的商贩。
　　安予箫把刚刚嫌热别上去充当无袖的T恤的袖子也放了下来。
　　不知道哪个方向的风往人身上吹着，吹着人身上的汗，又凉快又冷，让人直打哆嗦。
　　彦濋之就在安予箫诧异的目光中，从背包里扯出了两件运动外套。
　　运动外套裹在身上很温暖，长期浸在彦濋之的信息素中，已经由内而外散发着白兰地的气味，有点苦，又有点醉人。
　　同是Alpha，本应该有些排斥对方的信息素的，可安予箫却出乎意料的觉得这味道很好闻。
　　路上多的是一时兴起爬山的人，有些已经耐不住山上的冷风，边往下走边搓着胳膊。也有累的爬不动的，在石阶上席地而坐。
　　周围的人渐渐少了下来。
　　安予箫一路走一路拿着相机拍，从镜头中抬起头来才发现周围就剩五六个人了，搂着彦濋之的肩膀：“幸好你带了衣服，不然咱们估计也和他们一样下去了。”
　　彦濋之笑着看她：“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吧。”
　　安予箫也看过去，乐了，回答：“是。”
　　夜色沉了，相机里面渐渐拍不出什么不一样的了。彦濋之见她不拍了，就打开了手电筒。
　　背包换到了安予箫身上，少了两件衣服，比彦濋之背时要轻。
　　路边的虫声也渐渐小了下去，越往上风越大，吹的树叶草地哗哗地响。
　　有点冷，但是很惬意，有一种天马行空的浪漫。
　　“濋之。”安予箫抬头往上看了一眼，瞧着离山顶不远了，“开学升初三，你想考那个中学？”
　　“景大附中吧，那块儿离我家近。”彦濋之回答她，“你呢？”
　　“一中，我爸想让我考那。”说到这，安予箫把手机掏出来，“他说那师资好，吧啦吧啦说了一大串。可我看那周边可窄，一代名校就挤在这犄角旮旯。”翻了好久，她终于找到了，把手机屏幕给她看。
　　彦濋之看了一会，非常认同地点点头：“就是，估计你会天天享受堵车大礼包一份。”
　　“要在那上学我就住校了。”安予箫看着她的表情乐了，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宝贝儿，没有舍不得我吗。看我孤家寡人，不考虑考虑和我一块陪陪我？”
　　彦濋之想了一阵，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一中有点远，我也不想住校。”
　　爬山爬了快四个小时的时候，终于看到路牌说还有一公里到山顶。
　　连走了三个小时的台阶，脚底板着实是有些酸疼的，但一想到能看到早晨初升的太阳和沐浴在阳光之下的延绵山峰，两人觉得浑身上下又是一股劲。
　　剩下的500米，有一部分人实在爬不动了，干脆就到旁边的观景台等日出了。
　　这块也能看见日出，可两人不满于近在咫尺的成功。
　　踩着楼梯上去，安予箫发现了一条似乎是被踩过的小路，兴致起来了，拉着彦濋之就脱离了正确路线。
　　她俩爬山一直走的要么是柏油马路，要么是石头台阶，还没走过这种没有人工建造的小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也不敢互相拉，怕一个摔了两个人都滚下去。
　　往上又走了十多分钟，看见了建筑的一个角，走近了才知道是个亭子，看样子这块本身应该有路的，只是忘了铺石阶。
　　凌晨四点三十九，天边拂晓，月沉树梢。
　　一缕阳光撕破了漫天黑暗，浸透了半边朦胧初醒的天。日头淹没于天际云海，仲夏的风也认了栽，几分无奈替月亮还了债。
　　火红的太阳一点一点顺着天幕往上爬，安予箫匆匆忙忙从包中拿出相机。
　　彦濋之站在凉亭靠前的位置。
　　拂晓的日光描摹着少年人的五官，倾尽所有将阳光洒落人间。
　　此时她面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睛里闪烁着璀璨星河，小虎牙叫嚣着年少洒脱，如天边万丈霞光，令人怦然心动。
　　“彦濋之。”安予箫将相机对准她。
　　她正好侧过身看她。
　　呼吸一窒，心脏也跟着停了一瞬间，而后疯狂的跳动。
　　一瞬间的惊艳让耳边风都成了画中的景色，呼啸着诉说着少年人的心动。
　　食指按下快门键，将这心动捕捉在镜头里。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