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盛夏日记，误会漫过心动 墨竹提出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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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8月28日晴
盛夏的日光总是透亮得过分，毫无保留地铺满整座校园，晒得枝叶发烫，柏油路面映出晃眼的白光。裹挟着热浪的晚风掠过耳畔，吹不散夏末独有的滚烫燥热，也吹不散我心底纠缠不清的细碎心绪。
放学路过校外便利店时，我绕开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到冷藏柜前，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玻璃柜门，目光精准锁定那一排排整齐摆放的优酸乳。浅蓝色的包装干净清爽，印着少年温柔的眉眼，是王俊凯全新的代言款式。
指尖顿在柜面，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我抬手取出一瓶，冰凉的触感透过包装传来，熨帖了掌心的燥热。付完钱捏着瓶盖走出便利店，温热的风迎面吹来，我低头望着瓶身的人像，心底悄悄埋下一份滚烫的期许。
王俊凯，你在重庆好好等着我。
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奔赴那座有你的城市，奔赴我藏了整个青春的热爱与执念。
这份执念，成了我路上最坚硬的铠甲，支撑着我熬过无数刷题到深夜的疲惫时刻。而这段时间最让我庆幸的，是在段雨凌日复一日的耐心补习里，我的英语成绩彻底稳住了脚跟。
从最初的垫底拖后腿、语法一塌糊涂，到如今稳居班级上游，能跟上全班的进度，甚至偶尔能冲刺前列，所有的进步都清晰可见。试卷上刺眼的红叉越来越少，工整的对勾层层堆叠，曾经让我头疼崩溃的时态语法、长难句，如今都变得得心应手。
我真切地摆脱了应届生的短板，不再是那个拖慢班级节奏、笨拙落后的吊车尾。
可我的成绩越是稳步提升，心底的愧疚与酸涩就越是翻涌。
我比谁都清楚段雨凌的付出有多珍贵、多难得。为了帮我补齐短板，他硬生生改掉了多年的作息，牺牲掉雷打不动的午休，常常错过正餐，日复一日收敛了一身清冷尖锐，耐着性子陪我打磨基础、复盘琐碎错题。他一身傲骨，却把所有的温柔、耐心与破例，全都独独给了垫底笨拙的我。
他的时间有多宝贵，我心知肚明。学霸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该用来冲刺更高的分数，而不是浪费在为我查漏补缺、重复梳理基础知识点上。
我贪恋他专属的温柔帮扶，贪恋被他耐心兜底的安稳，可我不能这么自私。他的时间太宝贵，本该用来奔赴自己的前程，不该一直耗费在追赶不上他脚步的我身上。
反复纠结斟酌了许久，我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在一个午后补习落幕的安静空档，我攥紧笔尖，指腹微微泛白，鼓起攒了很久的勇气抬头看他，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几分笨拙的笃定：“段雨凌，我的英语现在已经稳住了，不会再轻易掉链子了。以后……你不用再帮我补课了，好好休息，专心冲刺自己的成绩就好。”
我以为这是懂事的成全，是不拖累他的退让，却万万没有料到，这句为他着想的话，会彻底隔开我们，酿成一场绵长酸涩的误会。
闻言的瞬间，段雨凌翻书的指尖骤然一顿。
方才尚且带着暖意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眼底那点独属于我的细碎温柔，被他尽数收敛、彻底熄灭。他没有抬头看我，没有追问缘由，一言不发地合上习题册，周身温度骤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密密麻麻将我们之间的空气填满。
那一天之后，他真的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整整数日，我们同桌咫尺，却像隔了无法跨越的山海，沉默得离谱。
那些午后专属的安静补习、温柔拆解、细碎叮嘱，悉数清零。他不再为我预留午休，不再默默为我备药备糖，甚至连一丝余光，都再也不肯落在我身上。
课堂上我们并肩刷题，课间我们各自沉默，我刻意不敢看他，他刻意避开我的所有视线。明明是最亲近的同桌，却活成了班里最陌生的两个人。
我心底攒满茫然与委屈，反复拉扯、辗转不安，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我明明是心疼他的付出、不想耽误他的前程，这般懂事的退让，最后却像一场不识好歹的冒犯，让他对我避之不及，冷若冰霜。
心底的疑惑与酸涩层层堆叠，压得我莫名烦闷，连带着学习状态都受到了影响。
可英语的短板刚刚补齐，新的困境便猝不及防地袭来。
我的理综，彻底跟不上节奏了。
复读班的理综进度极快，知识点密集、题型复杂、综合性极强，对于从未系统复习过理综的我来说，无异于天书。短短数日，我和班里同学的差距被瞬间拉开，一道道综合大题摆在面前，我无从下手、毫无思路，试卷上大片的空白，刺眼又无力。
无论我怎么熬夜刷题、死记公式，都收效甚微。别人得心应手的题型，我反复琢磨依旧一知半解；老师随口延伸的考点变式，我完全跟不上思路。
那种拼尽全力追赶、却始终原地踏步的无力感，比当初英语垫底的挫败，还要磨人百倍。
心头沉甸甸的烦闷层层堆积，压得我频频叹气，连日的低落缠得人喘不过气。
盛夏的午后闷热慵懒，课间的风带着冰棍的清甜凉意，稍稍吹散了几分燥热。我和苏辞并肩靠在走廊栏杆上，一人咬着一支雪糕，慢悠悠消磨着课间时光。
雪糕的清甜漫过舌尖，却消融不了心底的滞涩，我望着楼下层层叠叠的香樟浓荫，又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苏辞侧头看我，眼底满是心疼与了然，轻轻撞了撞我的肩膀，温声开口：“墨竹，你的英语现在已经彻底稳定了，进步超级大，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是最近我总听你叹气，是不是理综太吃力了？”
被她一语戳破心事，我紧绷的情绪瞬间溃不成军，垂着眼眸，语气裹着浓浓的无力：“是啊，我每天刷题背书，可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知识点又杂又乱，抓不住重点，做题更是毫无头绪。”
那种眼睁睁看着差距拉大，却无能为力的焦灼，真的太磨人了。
“你们两个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偷偷摸摸的。”
一道爽朗活泼的嗓音骤然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周言。他永远这般活力满满，走到哪里都自带热闹气场，瞬间打破了我们安静的氛围。
苏辞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吐槽：“我们在聊墨竹的理综，小孩子别瞎打听。”
“哦？理综怎么了？”周言挑眉，好奇凑上前。
“哦你个头啊哦，赶紧走开别捣乱！”苏辞抬手轻轻推开他，两人日常互怼，活脱脱一对欢喜冤家，瞬间冲淡了我心底的烦闷。
周言嬉皮笑脸站稳身子，收敛了打闹的模样，认真看向我，语气诚恳地给出建议：“说真的，墨竹，你理综跟不上的话，别自己死磕了。老段的语数英都是顶尖水平，但他理综其实也一般，不算拔尖。不过咱们班长陈正晨的理综是真的牛，稳居年级前列，知识点讲得通透又细致。”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而且老班性格超好，温柔耐心，从来不会嫌人笨，你去找他请教，绝对比你自己埋头刷题有用多了。”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苏辞立刻附和，满眼赞同，“陈正晨人特别温和，乐于助人，找他补习绝对靠谱，比自己瞎琢磨高效太多了。”
我闻言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光亮，心底的焦虑稍稍缓解。
是啊，与其自己原地内耗、盲目刷题，不如找专业拔尖的人请教，对症下药才能快速补短板。
心底瞬间有了底气，我攥了攥手心，暗自给自己打气。
为了奔赴重庆，为了追上心心念念的少年，为了不辜负复读路上所有的咬牙坚持，再难的理综，我也要死磕到底。
我立刻下定决心，去找班长陈正晨求助补习。
班长陈正晨身姿高挑温和，总是一身整洁校服，圆圆的黑框眼镜衬得他眉眼干净温柔，性情沉稳耐心，待人谦和有礼，是班里公认的理综学霸，也是最靠谱的班干部。
课间时分，我鼓起莫大的勇气，一改往日的内敛怯懦，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谄媚笑意，主动走到他的座位旁。
“班长，打扰你啦。”我语气恳切，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拘谨，“我理综基础太差，最近完全跟不上进度，做题一塌糊涂，能不能麻烦你抽空教教我错题、梳理下知识点？”
陈正晨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习题，抬眸看向我，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半分迟疑，爽快地点头答应：“当然没问题，都是同班同学，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有不会的题随时过来问我就行，不用客气。”
他的爽快包容，瞬间抚平了我心底所有的忐忑与不安。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开启了疯狂请教的模式。
每一个课间，我不再无所适从、独自焦虑，而是第一时间拿着厚厚的理综错题本，快步跑到班长座位旁，缠着他给我梳理知识点、拆解题型、讲解思路。
陈正晨足够温柔耐心，从不敷衍我的细碎问题，可他讲课节奏很快，适配基础扎实的同学，于我这种断层严重的人而言，终究太过仓促。
他行云流水的解题思路、脱口而出的知识点延伸，我常常听得似懂非懂，来不及细细消化，就跳到了下一个步骤。
每每这时，心底总会不受控制地窜出那个清冷挺拔的身影。
我会下意识想起段雨凌。
我会下意识想起段雨凌，想起他为我补习时，永远会迁就我的节奏，放慢语速、拆解难点，一点点掰开揉碎了教；想起他会耐心追问我是否听懂，包容我的笨拙，从不催促、从不嫌弃，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的短板与狼狈。
明明陈正晨的讲解精准无误、条理清晰，可我还是忍不住对比，忍不住怀念那段只属于我和段雨凌的、温柔细碎的补习时光。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想，让我心头猛地一颤，慌乱又无措。
我被自己心底的下意识念想狠狠吓到，连忙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行压下所有纷乱的思绪，收敛心神，认真跟上班长的讲解节奏，强迫自己不再回想。
清脆的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课间的请教，也暂时终止了我纷乱的思绪。
这一节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站上讲台，笑着开口：“这周的英语作文整体质量不错，进步很大，下面我请一篇最优范文的作者，上来给大家分享一下写作思路。段雨凌，你来。”
话音落下，全班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靠窗的那个身影上。
段雨凌缓缓起身，身姿挺拔清隽，穿着干净的校服，气质清冷干净。他面无表情地走上讲台，接过老师手中的作文纸，嗓音清冷磁性，清晰地开口分享。
黑板上落下一行工整清隽的英文标题：My Sunshine。
阳光。
我坐在台下，静静望着讲台上从容清冷的少年，听着他温柔治愈的范文解读，心底五味杂陈，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旁人只看见他的高冷疏离、寡言骄傲，只有我见过他嘴硬心软的温柔，见过他笨拙真诚的偏爱，见过他默默为我兜底、不求回报的善良。
他看似冷漠疏离，实则温柔至极。
这一刻我忽然彻底明白，这个看似冷漠的少年，内里藏着最纯粹、最滚烫的温柔。
下课铃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段雨凌收好作文纸，从容走下讲台，目光淡淡扫过全班，唯独掠过我时，一片漠然，毫无半分停留，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老段！中午吃啥？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周言习惯性凑上前，热情搭话。
可段雨凌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般，径直收拾好桌面书本，抬步径直走出教室，背影挺拔疏离，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回应。
周言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委屈，无奈挠头小声吐槽：“他最近到底怎么了？冷冰冰的，谁都不理。”
我坐在一旁，心底闷闷的，忍不住轻声反问：“会不会是你哪里惹到他了？”
“怎么可能！我天天哄着他，哪敢惹他。”周言一脸无辜，哭笑不得。
我还想多说什么，苏辞已经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温柔开口转移话题：“别管他们了，墨竹，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敛去眼底的落寞，轻声回道：“我想吃三明治，好久没吃了，有点馋。”
“那正好！我也想吃，我们一起去！”苏辞瞬间眉眼弯弯，拉着我的手腕起身。
午后暖阳温柔洒落，食堂人声鼎沸、烟火喧嚣。排队点餐时，看着橱窗里松软香甜的三明治，心底的愧疚与感念忽然汹涌而上。
他为我付出了那么多，牺牲时间、耗费心力，默默兜底、温柔陪伴，我却连一句正经的感谢都未曾好好说出口，还莽撞地终止补习，让他暗自置气、与我疏离。
我是不是太过分、太不懂事了？
我心底愈发愧疚，悄悄打定主意，买一份他爱吃的三明治，当作迟来的道谢，也当作笨拙的和解，试着融化我们之间僵硬冰冷的氛围。
哪怕我们不再补习，哪怕他依旧不理我，我也该好好谢谢他曾经的全力以赴与温柔兜底。
心念既定，我咬了咬牙，舍得掏出攒了许久的零花钱，笑着对身边两人说道：“今天我请客！庆祝我的英语彻底逆袭，摆脱垫底！你们随便点！”
“哇！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苏辞眉眼发亮，开心笑着。
一旁的周言凑过来打趣：“就你最大方，难得墨竹主动请客，今天必须吃回本！”
我被他逗笑，心头的烦闷稍稍散去，嘴上笑着回击：“就你最贪吃。”
趁着两人说笑的空档，我悄悄多加了一份三明治，小心翼翼拎在手里，心底忐忑又期待，盼着能用这份小小的心意，缓和我们僵持已久的关系。
快速吃完午餐，我告别苏辞和周言，独自快步赶回教学楼。
正午的教室安静空旷，蝉鸣聒噪，暖阳铺满整张课桌。我快速扫视一圈，班里寥寥几个同学，唯独没有看见段雨凌的身影。
太好了，他不在。
我悄悄松了口气，快步走到他的座位旁，小心翼翼地将三明治摆在课桌正中央，轻轻摆正包装袋，生怕一点褶皱，辜负了这份小心翼翼的心意。
做完这一切，我像个偷偷藏糖的小孩，心底又慌又软，悄悄退回自己的座位，假装淡定地翻开理综习题册，试图专心刷题。
可心绪纷乱难平，越是刻意专注，越是心神恍惚。方才班长讲得清晰的解题思路，此刻尽数模糊，脑海一片空白，原本能看懂的题型，骤然变得晦涩难懂。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底满是懊恼，偏偏越是着急，越是毫无头绪。
不知沉寂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熟悉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后背瞬间绷紧，不用回头我也清楚，是段雨凌回来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他缓缓走近的脚步声。
他走到座位旁，低头一眼就看见了桌上崭新的三明治。
空气瞬间凝滞，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细微的呼吸。
几秒死寂过后，他清冷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没有一丝温度，冷得淬冰：“你买的？”
滚烫的慌乱瞬间席卷全身，脸颊骤然烧得通红，这份小心翼翼的小心思被当场戳破，我窘迫得手足无措，连指尖都在发烫发颤。
明明是满心感念、笨拙示好的温柔心意，可面对他连日来的冷淡疏离，我终究是胆怯了。我怕被他冷漠拒绝，怕这份卑微的心意被他轻易轻视。
我攥紧笔尖，指节泛白，硬着头皮扭过头，故作淡定，嘴硬否认：“我……当然不是。”
话音落地的瞬间，我清晰看见他眼底仅剩的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没有多余的质问，没有半分迟疑，他垂眸望着桌上的三明治，眼底一片寒凉。下一瞬，他抬手拎起包装袋，没有丝毫留恋，转身走向教室后方的垃圾桶。
“咚——”
清脆的落地声重重砸在我的心上，沉甸甸的凉意浸透四肢百骸。
他就那样毫不犹豫地丢掉了我满心欢喜、咬牙买来的心意，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我瞬间僵在原地，心底所有的温柔、期待与雀跃，轰然碎裂，翻涌上来的委屈与酸涩，堵得我眼眶瞬间发红。
我再也绷不住情绪，猛地抬头瞪他，语气裹着委屈的气恼与不甘：“你怎么可以随便丢掉？好好的东西为什么要浪费，太可惜了！”
他侧身回头，清冷的目光直直锁住我泛红的眼眸，语气淡漠疏离，字字锋利，精准戳中我的窘迫：“我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既然不是你买的，就没有留着的必要。”
轻飘飘一句话，堵得我哑口无言，百口莫辩。
我满心真诚的道谢与示好，终究被他的冷漠全盘否定，落得一场狼狈难堪。心底又酸又涩，又气又委屈，说不清的烦闷缠满全身。
那一刻，我真的彻底被他气到了。
我咬牙转头，死死盯着桌面，心底暗暗赌气，再也不要主动靠近这个别扭冷漠的少年，再也不对他抱有半分温柔念想。
我赌气般埋头刷题，指尖用力攥着笔，落笔重重，将所有的委屈、气恼与不甘，尽数宣泄在纸面之上。
身旁的少年亦彻底沉默，不再言语，低头翻开习题册，周身寒气未散，安静得压抑。
原本就僵硬的同桌关系，彻底降至冰点，陷入无声的冷战。
往后的日子里，我们默契躲闪，刻意回避，将彼此的距离拉到最远。
每一个课间，我都会第一时间起身去找班长请教理综，刻意避开与他独处的所有可能；而他，也总会在我落座时转头望向窗外，避开所有对视的瞬间。
咫尺同桌，形同陌路，空气里满是尴尬又酸涩的僵持与拉扯。
可即便我拼尽全力追赶，日日缠着班长刷题请教，我的理综进步依旧微乎其微，收效甚微。
知识点依旧杂乱晦涩，题型依旧陌生难懂，和班级同学的差距始终无法缩小。无数个挑灯刷题的深夜，疲惫与挫败感反复折磨着我，让人倍感无力。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唯有每天傍晚的便利店，是我唯一的慰藉。我总会绕路买一瓶王俊凯代言的优酸乳，清甜冰凉的口感漫满舌尖，总能暂时抚平我学业的疲惫、心底的酸涩。
那是我藏在青春里最炽热的执念，是支撑我熬过所有艰难与低谷的底气。
可我无意间发现，曾经和我一样理综偏弱的段雨凌，这段时间却进步飞速，肉眼可见地变得扎实拔尖。
他刷题越来越稳，正确率越来越高，飞速赶超一众同学，稳步领跑。我们明明在同一个教室刷题、同一片夜空下努力，却在无声的冷战里，走向了截然不同的轨迹。
我们依旧零交流、零互动，各自坐在课桌两端，默默刷题、默默成长，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进度。
正午的课间，燥热依旧。
周言一如既往活力满满，笑着揽住身边同学的肩膀，大声吆喝：“同志们！今天我请客，全员三明治，随便吃！”
热闹的呼声瞬间响起，班里同学纷纷应声附和，氛围热烈。
可听见“三明治”三个字的瞬间，上次的委屈与难堪瞬间翻涌而上，心底酸涩发胀，瞬间没了所有胃口。
“怎么了墨竹？不去吃吗？上次你不是还嚷嚷着想吃？”周言见我坐着不动，满脸疑惑地转头问我。
我懒得解释心底的别扭与委屈，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应声，起身径直走出教室，去找苏辞结伴吃午餐。
我这份反常的沉默与疏离，尽数落在不远处段雨凌的眼底。
他低头刷题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微微收紧，抬眸望向我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层晦涩难懂的疑惑与沉郁。
待我彻底走出教室，他才转头看向身旁毫无察觉的周言，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与试探，声音压得极低：“她什么时候请过客？”
周言随口答道，毫无察觉他眼底的暗流涌动：“上周四中午啊，墨竹特意请客，说庆祝自己英语逆袭进步，大方得很，还给我们全都加了餐。”
话音落下的瞬间，段雨凌浑身一僵，血液仿佛骤然凝滞。
连日来所有的别扭、冷漠、赌气、疏离，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他终于全部懂了。
那天桌上的三明治，从来不是无人认领的多余物件。
那是她买的，是她满心愧疚、笨拙道谢的温柔，是她放下腼腆、主动求和的软意，是她藏在心底、不敢直白表露的歉意与靠近。
可他，却因为可笑的骄傲与别扭，亲手打碎了这份纯粹的温柔，冷冰冰丢掉了她的心意，还用最冷漠的话语刺伤她的自尊，逼得她步步后退。
铺天盖地的懊悔与酸涩瞬间席卷他的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的怅惘，堵得他心口发闷，呼吸发沉。
他一直偏执地以为，是她嫌他麻烦、刻意推开他、不需要他的帮扶，所以果断终止补习，潇洒抽身。
于是他闹着别扭、暗自赌气，刻意冷淡、刻意疏远，凭着一身该死的骄傲，默默熬过数日无人低头的冷战。
可到头来，所有的冷漠疏离、暗自较劲，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自我内耗。
是他误解了她的懂事，辜负了她的温柔，亲手推开了那个满心满眼、笨拙靠近他的小姑娘。
周言看着他骤然沉冷的脸色、瞬间低落的情绪，疑惑追问：“怎么了？突然发呆。走了啊，去吃三明治了。”
段雨凌缓缓收回纷乱的目光，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懊悔与低落，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与怅然：“你们去吧，我没胃口。”
“啊？不吃了？那要不要我给你带一份回来？”周言诧异追问。
“不用。”
短短两个字，轻得像一声无力的叹息，藏尽了少年无人知晓的懊悔、别扭与无处安放的遗憾。
窗外蝉鸣依旧聒噪，盛夏热风依旧滚烫，可课桌两端的心动与温柔，却在这场笨拙荒唐、无人戳破的误会里，悄然滞涩、缓缓沉淀。
少年该死的骄傲与嘴硬，困住了两个人的温柔，隔开了两颗悄悄靠近的心。
这场藏在盛夏里的酸涩误会，成了我们青春里，最耿耿于怀、最滚烫难言的心事。
（第四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盛夏日记，误会漫过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