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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秋光私语,方寸心动 艺术沙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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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沙龙的人声依旧沸沸扬扬。
衣香光影,笑语往来,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向长廊角落,带着探究、诧异,甚至几分不敢置信的观望。
南城无人不知顾淮安。
顾氏掌权人,年轻狠厉,性情淡漠,不近人情,常年活在财经头条与顶层商圈,周身是生人勿近的冷墙,从不为任何人驻足,更遑论主动低头、温柔相待。
可此刻,他站在最僻静的画师展位前,卸下所有凌厉锋芒。
垂眸时眼底的温柔是藏不住的,语气温和,身姿松弛,全然没有半分商界杀伐的压迫感,只专注看着身前干净温柔的少年。
这一幕,颠覆了所有人对顾淮安的认知。
林佳亦也隐约察觉到周遭异样的视线。
细碎的、试探的、小声议论的动静层层叠叠漫过来,让他耳根微微泛起浅淡的热度,下意识轻轻往后收了半步,些许腼腆,些许局促。
他素来习惯独处,惯于隐匿人群角落,从未这般被众人聚焦围观,更从未和这样身份矜贵的人并肩而立,承受全场瞩目。
顾淮安敏锐捕捉到他细微的局促。
他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往前轻挪半寸,宽大挺拔的身影恰好微微挡住落在林佳亦身上的窥探目光,自然而然将少年护在自己身侧,隔绝外界所有喧闹与打量。
动作极轻、极克制,温柔得不动声色。
没有刻意的保护姿态,却完美替他挡去所有纷扰。
林佳亦微微一怔,抬眼望他。
男人侧脸线条冷硬利落,下颌紧绷,目光淡淡扫向周遭喧闹人群,眼神平静无波,却自带无形气场,让周遭所有窥探的目光瞬间收敛,议论声悄然压低。
一瞬间,喧闹嘈杂尽数远离。
小小一方展位,骤然安静下来。
只剩秋日暖阳、温柔光影、彼此平稳交错的呼吸。
“不习惯人多?”顾淮安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嗓音压得偏低,温柔私语般,避开周遭所有耳朵。
林佳亦轻轻点头,坦诚温顺:“有点吵。”
他的世界向来安静,画室、古巷、风雨、晚风,简简单单,从没有这般盛大喧嚣的场面。
“我带你去安静的地方。”
顾淮安的提议自然又温柔,没有强势逼迫,只有妥帖的征询,“沙龙顶楼有露天观景台,人少、风轻,视野很好。想上去坐坐吗?”
林佳亦心跳轻轻一颤。
单独相处。
无人打扰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处时刻。
心底的悸动悄悄翻涌,带着浅浅的期待,他微垂着眼睫,长睫在白皙眼睑投下细碎阴影,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秋日晚风:“好。”
得到应答,顾淮安眼底漾开极浅的笑意。
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侧身让出道路,姿态绅士温柔:“走吧。”
林佳亦转身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沿着长廊缓步走向电梯。
一路走过,无数目光追随而来,却无人敢上前打扰。
顾淮安周身的气场已然恢复疏离冷冽,生人勿近,唯独身侧半步距离的林佳亦,是他唯一的例外,是他唯一温柔以待的特例。
电梯缓缓上升,密闭的狭小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镜面光洁,清晰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
一高一矮,一冷一暖,一身矜贵深灰,一身干净米白,气质反差极致,却又莫名和谐贴合,温柔缱绻。
林佳亦悄悄抬眼,透过镜面偷看身侧的人。
顾淮安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地面,神情平静松弛,长指随意垂在身侧,骨节分明,指尖干净修长。明明是气场强大、掌控一切的人,此刻安静伫立的模样,却让人觉得无比安稳可靠。
他想起那日雨巷,他倾伞护他,半身淋雨;想起清晨小院,温热早餐、完备木料,无声馈赠;想起这些天,老巷莫名安静、无施工噪音、无人打扰,他得以安稳作画、度日安宁。
原来所有的安稳顺遂、温柔惊喜,全部都源于眼前这个人。
“顾先生。”林佳亦忽然轻声开口,打破静谧。
“嗯?”顾淮安侧首看他,眸色温柔。
“老巷的施工,是不是你特意暂停的?”林佳亦抬眸,澄澈眼眸直直看着他,轻声询问。
这段时间整条拆迁老巷安静异常,完全没有动工痕迹,和之前通知的工期完全不符,他早有疑惑,此刻终于问出口。
顾淮安没有隐瞒,坦然颔首:“是。”
他直白承认,坦荡又认真:“怕噪音吵到你画画,怕施工惊扰你。”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背后是千亿工程工期延后、巨额成本损耗,是无数高层催促问责的压力。
可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佳亦心口骤然一热,又酸又软,说不清的情绪满满当当堵在胸腔。
他知道旧城改造是南城重点项目,工期紧张,耗资巨大,多少人日夜赶工推进进度。
可眼前这个人,仅仅因为怕打扰他画画,便一言暂缓整片工程。
为他一人,让步全城进度。
何其盛大,何其郑重,何其难得的偏爱。
“太麻烦你了。”林佳亦声音微哑,带着真切的过意不去,“不值得的。”
在所有人眼里无比重要的千亿项目,在他这里,轻飘飘一句“怕打扰你”,便可无限退让。
顾淮安凝着他泛红的眼尾,眼底深情沉敛,语气认真无比:
“对你,没有不值得。”
字字沉稳,句句真心,没有半分敷衍客套。
对旁人,万事权衡利弊,利益为先。
唯独对你,心甘情愿,不计得失。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打断暧昧翻涌的氛围。
顶楼观景台到了。
推开玻璃门,瞬间涌入轻柔的秋风。
顶楼视野开阔至极,高空秋风澄澈,万里晴空,南城整座城市的秋日光景尽数铺展眼底。远处楼宇错落,车流如线,远山含黛,秋云舒展。
偌大的露天平台空空荡荡,果然如顾淮安所言,无人打扰,安静清净。
围栏边种满秋日花草,晚风卷着草木清香,温柔拂面。
这里是整片艺术中心,最安静、最治愈的地方。
两人并肩走到观景围栏边,凭栏而立。
秋风轻轻掀起林佳亦额前的碎发,柔软发丝拂过眉眼,他微微眯眼,侧脸温柔干净,在秋日天光里,白得近乎透明。
顾淮安侧首静静看他。
看他安然放松的模样,看他眼底澄澈的秋光,心底连日克制的悸动,愈发汹涌。
“那幅雨巷的画,是你画的?”顾淮安轻声开口,提起展位上那幅让他心头震颤的作品。
林佳亦微微一僵,耳尖瞬间通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轻轻点头:“嗯。”
“那天雨后,回家连夜画的。”他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少年人隐秘心事被撞破的腼腆,“只是随手画的。”
随手一画,却是满心满眼的心动。
落笔皆是你,入画全是初见。
顾淮安看着他羞怯温柔的模样,喉结轻轻微不可察地滚动一下,嗓音低沉缱绻:“画得很好。”
何止很好。
画里的雨、巷、风、雾,都不及你半分动人。
“我没想到,你会看见。”林佳亦小声道。
他本只是藏着自己的私人情愫,从未想过会被当事人亲眼看见。
顾淮安望着远方层叠的城市秋光,又落眸回他身上,轻声缓缓道:
“我很庆幸,看见了。”
庆幸看见你的心意,庆幸知晓这场心动从来不是单向奔赴。
秋风温柔,天光漫长。
两人静静凭栏而立,没有刻意找话题,没有尴尬冷场。
沉默是松弛的、温柔的、暧昧滋生的。
半晌,林佳亦鼓起勇气,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认真询问:“顾先生,你那天为什么帮我?”
萍水相逢,素昧平生。
为何倾伞护雨,为何默默馈赠,为何为他让步万千,为何对他这般好。
这个问题,他憋了太久。
顾淮安垂眸,深深凝望着他澄澈干净的眼眸,眼底所有克制的深情尽数沉淀,一字一句,清晰郑重地回答他:
“因为第一眼,就动心了。”
直白、坦荡、毫无遮掩。
没有迂回措辞,没有委婉掩饰。
二十九年来,他从未对任何人这般直白袒露心意,从未对谁这般心甘情愿破例温柔。
唯独林佳亦,是他猝不及防的沦陷,是他心甘情愿的心动。
林佳亦整个人骤然僵住。
胸腔里的心跳轰然炸开,密密麻麻、滚烫热烈,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怔怔看着眼前的顾淮安,大脑空白一瞬,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震惊,随即被铺天盖地的暖意填满。
原来不是他一人暗自惦念、一眼沦陷。
原来这场心动,从一开始,就是双向。
秋风拂过两人衣角,轻轻纠缠。
秋光正好,晚风温柔,天地安静,只剩彼此。
顾淮安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慌乱悸动的模样,没有逼迫他回应,只是放缓语气,温柔安抚:
“不用有压力。”
“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心意,不逼你接受,不打扰你的生活。”
“我可以慢慢等。”
他深知两人身份悬殊,深知少年性子清冷慢热,深知他习惯独处、不喜惊扰。
所以他克制、隐忍、慢慢来。
他不急着拥有,只希望能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走进他安静的世界,让他慢慢接纳,慢慢安心。
林佳亦怔怔望着他深邃温柔的眼眸,心口滚烫温热。
世人都说顾淮安冷情薄性、杀伐无情。
可他遇见的顾淮安,温柔、克制、细腻、真诚、满心柔软。
会为他挡雨,为他停工,为他迁就,为他低头,会小心翼翼守护他的所有安稳,会温柔克制地袒露心意,舍不得让他有半分为难。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心动。
林佳亦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耳尖通红,眼底却漾开浅浅温柔的水光。
他抬眸,望向顾淮安深邃的眼底,声音轻软、认真,带着少年人最纯粹直白的回应:
“顾淮安。”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唤他。
温柔、清晰、郑重。
“我也是。”
短短三个字,落进风里,落进顾淮安沉寂深情的心底。
我也是。
初见心动,念念不忘。
我也是。
暗自惦念,满心羁绊。
我也是。
为你动容,为你沦陷。
风停叶落,秋光静谧。
顾淮安眼底瞬间翻涌滚烫的深情,克制多年的心湖,彻底崩塌,温柔席卷全境。
他凝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少年,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深、极真切的笑意,是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彻底松弛温柔的笑。
秋光漫漫,晚风私语。
方寸天地,两人心动既定。
世间所有相逢,千万擦肩,万般偶遇。
唯独你,是我秋雨初见,余生皆念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