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刘佑正在院 ...

  •   刘佑正在院中低头忙活木匠活,一阵轻快脚步声卷着风闯进院子。
      “慢点跑,慌慌张张,怎么突然回来了?城里住着无趣了?” 刘佑连忙直起身,生怕刘落一下子扑到自己背上,这般模样传出去总归不合礼数。
      “就是想你了,城里一点都不好玩。” 刘落没能扑到他后背,顺势挽住他的胳膊,黏在身旁不肯松开。
      “都这么大姑娘了,还跟孩童一般贪闹。快进屋去,天都擦黑了,别白费灯油,早些歇息。” 刘佑嘴上嗔怪,语气里却满是纵容,“在城里做针线也费眼神,正好回来歇歇。”
      他家本就清贫,偏生把刘落娇惯得无法无天,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
      “爹,我今晚想去山边那间小木屋住,早就帮我收拾好了吧?” 刘落张口就使唤人,全然没半点客气。
      “开春倒是收拾过一遍,只是这几日没去打理。夜里蚊虫老鼠多,今夜别去了,明日我再去好好拾掇干净。” 刘佑脾气温厚,耐着性子哄她。
      “那好吧。” 刘落不拗着闹,转头就往厨房走,“我还没吃饭呢,我去做点吃的。”
      也不管刘佑用不用餐,自顾自生火做饭。
      刘佑平日里一日只吃两顿,刘落一回来,平白又多添一顿口粮,他也从舍不得多说半句。
      刘落此番回山,实则是为了取回自己藏在木屋的各式工具。
      只在山里暂住一晚,便趁着刘佑要进城办事,坐着毛驴车一同往城里去。
      “包袱这么沉,快给爹来抱。” 刘佑见她拎着偌大的行囊,心疼她受累,连忙伸手要接。
      “不用啦爹,你先歇着便是,今日城里想必也没什么无人认领的尸首,不必着急。”刘落微微抿唇,带着几分委屈望着他。
      “若是无事,爹便早些回来。城里家里还缺什么物件吗?”刘佑不放心叮嘱。
      “什么都不缺,你快去快回便是。” 刘落笑着应声。
      刘佑赶着毛驴车直奔衙门口打听,果不其然,近日河上又有水匪作乱,漂来一具无名尸首,泡得时日不短,面目模糊难辨。
      他只好默默装好尸首,赶着毛驴折返山中。
      刘落在城里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刘佑归来,心里已然猜到定是又遇上收尸的活计。
      出门沿街闲逛片刻,果然听闻水匪又在河面劫掠生事。
      刘落当即打定主意,今夜便出手。
      入夜,她熟门熟路去了相熟的铁匠家,悄悄鼓弄一番器具,随手留下些许银钱。
      在空中虚比划两下刀势,吓得铁匠一家浑身发紧,大气不敢出。
      “这些钱留着自家添些吃食。下回我来,只管帮我做事就好,别探头探脑乱看。”刘落随口吓唬几句,抱起一堆打磨好的兵刃物件,转瞬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自从她开始杀人,从前的疯气又卷土重来,心底总有个声音让她挥刀杀人,可是奇怪的是,只要见到刘佑,杀人的心思就没那么重了。
      要不是该死的水匪耽误了刘落和刘佑吃晚饭,刘落今晚还真不想出门。
      她本也没打算大动干戈,只想寻个隐蔽位置,顺手解决几个水匪便作罢。
      只带了一只小木桶盛放药剂暗器,悄然潜入河水,伏在水面静守待猎物上门。
      谁料今夜官府恰好大举出动,河面灯火摇曳、人声嘈杂,水匪被官兵围剿,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新知州萧裕梁果然杀伐果决,出手狠厉,对战之中根本不留活口。
      淡淡的血腥气顺着河水飘来,钻入刘落鼻间。
      这一夜她半点便宜也没占到,满心失落撇了撇嘴,抱着木桶避开交战水域,悄然游回岸上。
      夜色沉沉,月色清冷。刘落望着天边孤月,心底满是茫然无措 —— 往后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心头郁结的邪火无处宣泄,几近按捺不住,险些当街动杀念。
      入夏之后,她更是常常后半夜泡在河里,日复一日蹲守水匪踪迹。
      这日她索性放开距离,抱着木桶往河水深处游去。
      没到预定地点,身子已然有些疲乏,远远望见一艘中等商船缓缓行来。
      刘落心念一动,悄悄拽住船尾,想借着船行的力道省些力气,顺势跟着船返程歇息。
      连日泡在水里,身子早已熬得疲累不堪。
      船上四名船夫只顾撑船赶路,全然没察觉船尾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行至半途,水面忽然传来细微响动。
      刘落立刻警觉,迅速点燃木桶中的迷药,屏息潜入水中隐匿身形。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又一伙水匪寻准时机出来作案。
      这伙水匪也算倒霉,精心踩点许久,特意避开官府巡逻水域,挑了一
      本以为能安稳劫财,偏偏撞上了蛰伏在此的刘落。
      水匪船只迅速靠拢,众人直接登船。四名船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二话不说纵身跳河逃命,只恨爹娘少生了几条腿。
      船舱里的乡绅睡得正沉,听见扑通水声骤然惊醒,心头一阵发慌,缩在舱内不敢露头。
      他抬脚踹了踹身旁仆人,低声呵斥:“外头动静不对,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形。”
      那仆人眼珠一转,唯唯诺诺应下,推门快步走了出去。
      刘落伏在远处水面,静静等着迷药起效,悠闲看好戏。
      仆人一出船舱,便凑到水匪耳边低声耳语几句,随后抬脚狠狠踹开舱门,引着众人往里闯。
      这伙水匪只驾了一艘船,总共七八人,登船入舱的有六个,鱼贯涌入舱内。
      刘落暗自冷笑:这般识趣懂事,待会儿便让你们少受些苦楚。
      她悄无声息游到水匪船边,利落翻身上船。
      船尾两个负责望风的水匪,只顾盯着对面商船,丝毫没察觉身后危机已至。
      刘落抽出臂间暗藏的淬毒匕首,出手干脆利落,瞬间抹过两人颈侧。
      蛇毒见血封喉,不会立刻毙命,趁着二人回身挣扎的空档,她再补一刀,彻底了结性命。
      刘落暗自撇嘴,这伙水匪的身手实在平平无奇。
      实则也是行当分工使然,水匪里唯有登船劫掠的主力有些本事,留守望风的只凭水性逃命报信,本就指望不上有多高强武艺。
      刘落向来谨慎,若无十足把握和退路,绝不会贸然硬碰,也因此才这般从容拿捏寻常水匪。
      她把水匪的小船缓缓划到商船近旁,暗自清点人数:除去那名反水的仆人,商船里至少还剩那名乡绅,登船水匪六人,加上仆人,理应足足八人,可是进入船舱,却只见到七个。
      刘落抿了抿唇,看来迷药的配比还得再改良,药效没能尽数放倒所有人。
      正思忖间,身后忽然有动静,一名尚未完全昏迷的水匪挣扎着想起身。
      刘落心头顿时生出几分戾气,方才还存的几分怜悯瞬间消散,暗自后悔心软。
      她不再留情,上前把所有水匪连同那名仆人一并扒去衣衫,牢牢捆绑结实。
      随后将解药放在灯芯之上,借灯火熏染散出药效,只是这般法子药效大打折扣,只能勉强让人苏醒。
      一名水匪闭着眼,眼珠却不住转动,已然醒了大半。
      刘落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讥讽:“醒了就睁开眼,好好看看这人世间最后一眼。”
      “好汉饶命!你要金银财物只管开口,我尽数奉上!” 没等水匪开口,那肥硕乡绅已然吓得魂不附体,哭喊着求饶。
      “没问你,闭嘴。” 刘落懒得理会这满身铜臭的胖子,目光扫过六个水匪,淡淡开口,“你们哪条道上的?从没见过。是苏辞余党?吴家村旧部?还是无名小喽啰?”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磨磨唧唧耽误老子投胎!” 其中一个水匪倒有几分硬气。
      “我本就不急,耽误你又能如何?” 刘落心底冷笑,狂妄的人她见得多了,根本不值一提。
      “老实回话,说得我顺心了,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若是执意嘴硬,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刘落大大咧咧往船舱正中一坐,气场迫人。
      “我们是黑水帮的。好汉究竟是哪路来头?山水有相逢,日后也好避让。” 匪首强作镇定,还想日后寻仇,脑子却实在算不上灵光。
      黑水帮?
      刘落指尖掂着匕首,抬起对方下巴,眼神冷冽:“黑水帮一共有多少人?巢穴在哪?”
      “休想从我口中套出半句,要杀便杀!” 那人硬着脖颈,宁死不肯吐露。
      “不肯说?” 刘落眼神一厉,匕首骤然刺入旁边一名水匪喉管,瞬间毙命。
      匪首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刘落,满心悲愤却又无可奈何。
      “你求我啊。” 刘落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我有钱,我有大把银子!好汉放过我,我绝不声张半句!” 那乡绅吓得涕泗横流,哭得不成样子。
      反观一旁的仆人,始终垂首沉默,全无半分惧意,也不看向眼前乱象,安静立在角落,仿佛周遭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刘落顿时来了兴致,细细打量这名少年仆人。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生得眉目清俊、容颜标致,全然不像寻常下人粗鄙模样。
      “小帅哥,你就不求饶吗?”
      少年抬眸,眼底一片死寂空洞,夜色里竟透着几分幽深难测。只淡淡开口:“我想请你,杀了他。”
      他目光所及,正是那名哭喊求饶的乡绅主子。
      刘落回头看了看肥硕乡绅,只觉这事越发有趣:“我本不想动手杀人。不过你若乖乖听我的话,我倒可以帮你了结心愿。”
      “但凡你吩咐,我什么都愿意做。” 少年空洞的眼眸骤然有了焦距,定定望向刘落,语气无比恳切。
      “简单得很。” 刘落挑眉,将匕首递过去,“把这几个水匪都杀了。”
      她说着,随手解开少年身上捆绑的绳索。
      少年接过匕首,深吸几口气,握着刀柄微微颤抖。
      船舱空间狭小拥挤,他下手动作生涩笨拙,全无杀伐经验。
      刘落懒得等候,反手一刀,精准抹了那乡绅的脖颈。
      片刻之间,船舱里只剩刘落与那名少年楚淮西两个活人。
      楚淮西望着满地尸首、遍地鲜血,瓷白面颊溅上点点猩红,宛如从地狱爬回人间。
      刘落打量着他,看得出少年本性并不阴狠毒辣,眼底更多是对主子的恨意与厌恶,并无嗜杀戾气。
      世间腌臜事她见得太多,大致也能猜出少年过往遭遇,却无心过多怜悯共情。
      “如今你自由了,走吧。” 刘落摆摆手,又想起正事,“对了,你主子值钱的财物都藏在哪?我还要布置现场,早点完事也好回去歇息。”
      折腾大半宿,她早已困倦,只想赶紧收尾回家睡觉。
      谁料楚淮西猛地双膝跪地,直直望着刘落,语气无比坚定:“求侠士收留淮西,往后愿做牛做马,报答救命之恩!”
      “我可不缺牛马使唤。” 刘落满脸腻歪,连连撇嘴,心底暗自琢磨,要不干脆一并杀了省事?这话也直接随口问了出来。
      “你活着也没什么念想了吧?若是怕死,我可以一并给你办妥,连丧葬后事都替你安排周全。你只需告诉我,你主子值钱物件藏在哪,我保你后事办得风风光光。” 刘落一脸真诚看向楚淮西。
      楚淮西全然不惧生死,只满眼惊愕地望着她,全然没料到这人行事这般随心所欲、出人意料。
      “我这人向来讲信用,从不骗人。” 刘落认真补了一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