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离别 凌迟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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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迟抬起头，看了看悬崖峭壁那棵树，笑了笑，低下头。
雪粒落在结界上，簌簌消融成细碎的水痕，漫山的六出飞花将山道铺成一片素白。
凌迟肩头绿色的斗篷落了一层薄雪，他抬手拂去落于肩上的雪，指尖泛着冷白，方才压下去的咳意，又顺着喉间翻涌上来，他偏过身，用袖子死死捂住唇，几声极轻的闷咳被风雪彻底吞没。
凌迟以为自己藏的极好，却不知，这些全被身旁的少年看在眼里。
墨暔手抵在玉笛上，他觉得这个玉笛很熟悉，似曾相识，像是……上辈子，这个玉笛，就是我的武器。
墨暔从腰间摸出剑，好奇问道：“师傅，这笛，该怎么用？你教我的都是剑数，没有教过我乐器这些。”
凌迟笑了笑，这次没有停顿，摸了摸墨暔的头。
“按照心，以后我不在身边，你难免会有点不自在，感觉没有梧桐山好，你长大了，也要闯一闯了。”
“师傅，我……舍不得。”
这像什么，像一个狼群，它们要一个人去锻炼，觉得它太懦弱，把他赶出群去外面锻炼，可又有点不同，凌迟从来没有觉得墨暔弱。
凌迟只觉得墨暔总要接这段缘，在凌迟眼里，墨暔是他一手带大的徒儿，让从小到大的徒弟出去跟着沈观辞他难免有点不舍。
凌迟掩盖住自己的情绪。
“墨暔，你长大了，要接受命运。”
凌迟闭上眼，他还记得，他坐在府里，怀里抱着还是个婴儿的墨暔，墨暔皱起眉，凌迟自己唱小曲哄墨暔，墨暔额头有朱砂痣，凌迟总爱在墨暔睡觉时，看婴儿头上那颗朱砂痣。
墨暔抬起头。
“师傅，我总是惹是生非，你不生气吗？我这次要下山，没有人捣蛋了……你是不是很开心呀你。”
墨暔声音很小心，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不会，因为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其它日子，见你总是活泼的，今日要下山，怎么这么不开心。”
墨暔没有说话。
凌迟偷笑一声。
“傻瓜。江湖上很多都是师傅旧识，有事，他们会帮你的。”
凌迟目光落在少年腕间那支带着芙蓉香气的树枝手环。
山路向着山下不断延伸，雪势慢慢有所收敛。
凌迟停下继续往前的脚步，他向后退开了一小段距离，远处的山林已经露出了淡淡的墨色轮廓。
凌迟肩上披着的绿色斗篷被山风掀起边角，在漫天的白雪当中格外显目。
“我便送到这了，接下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凌迟声音平缓，藏着没有宣之于口的不舍。
“你沿着这条山路继续往下走行出三四十里路，便可以抵达山下集镇，你到达山脚，那里有匹马，这样你到集镇的速度越快，那匹马叫清碧，你唤他清碧就行，那是我的马，送给你了。”
“师傅，可……那是你的马。”
凌迟只是默默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回答。
墨暔转过头望着凌迟，心底忽然升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他能清晰看到师傅单薄身影在风里微微发颤，灵力不断衰弱的痕迹，墨暔的记忆里，师傅很厉害，凌迟曾带墨暔除过试图上梧桐山的妖孽，凌迟剑数很强，墨暔则是凌迟弟子中唯一一个从小带大，重点培养的孩子，别人问凌迟为什么，凌迟只是摆摆手，笑笑，不说什么。
墨暔咬了咬唇，开口说道：“师傅，你回山后好好修养，弟子安顿妥当之后，定会抽空来梧桐山看你的。”
凌迟轻轻颔首，抬手向他挥了挥，结界缓慢消散，细碎的雪花重新落在两个人的肩头。
“去吧，长路漫漫，多加小心。闯了祸，师傅替你收拾。”
墨暔捏紧手中的墨痕剑和玉笛，一步步向山下走去，墨暔走出很多段距离，数次回头望向山道尽头，凌迟的身影依旧挺立在风雪之中，如同一处沉默的地标。
直到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凌迟才松了一口气，唤出腰间的清鹤，望向树林间。
“贫道凌迟，尔等退去，不必自寻死路。”
凌迟见对方未有退去之意。
凌迟落下结界，这样墨暔便不会听到这边动静。
凌迟拔出剑鞘。
“凌迟。”
二字落音，灵力震荡风雪，没有多余客套，凌迟本就不爱张扬，交手之时，从不多余自曝山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