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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震惊!视频会议里...... 第二天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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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阳光是被窗帘滤过的,柔柔和和落进客房,落在苏檐的睫毛上。她醒的时候还有点懵,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医院,也不是在自己家,是在沈砚的公寓里。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米粥香气,从门缝里钻进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她掀开被子下床,踩进那双软乎乎的毛绒拖鞋里,大小刚好,暖意从脚底一路漫到心口。
走到客厅时,沈砚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散着,少了平日里的锐利,多了几分松弛的烟火气。她手里拿着汤勺,正低头搅着砂锅里的小米粥,晨光落在她侧脸上,连绒毛都看得清。
苏檐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以前总觉得沈砚是高高在上的冰雕,碰一下都冻手。可这几天相处下来才发现,冰壳底下,藏着一汪温温柔柔的水。
“醒了?” 沈砚没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去洗漱,马上可以吃饭了。洗漱台上给你挤了牙膏,温水。”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苏檐走过去,趴在吧台上看她。
“听见脚步声了。” 沈砚盛出一碗粥,推到她面前,“慢点喝,刚盛出来有点烫。”
早餐是小米粥配清炒时蔬,还有两个水煮蛋。苏檐坐下刚要剥蛋,沈砚已经伸手拿过她面前的蛋,指尖灵活地敲了敲,三下两下就剥得干干净净,蛋白光滑完整,连一点破损都没有。她把蛋白放进苏檐碗里,蛋黄挑到自己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苏檐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蛋黄?”
沈砚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睫毛垂下来,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上次一起吃早餐,看你挑出来了。” 她随口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哪里是一次。
是七年里,无数次聚餐、峰会、行业早餐会,她隔着长长的桌子,看着苏檐皱着眉把蛋黄一点点挑出来,扔在餐盘边上,只吃蛋白。
看的次数多了,就刻进了骨子里,成了本能。
苏檐咬了一口蛋白,心里甜滋滋的。
她忽然觉得,失忆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不用再端着架子跟沈砚针锋相对,不用硬撑着不服输,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照顾,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这个人对自己的好。
“对了,” 沈砚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角,“上午十点公司开全员视频会,要开两个小时左右。我在书房开,你自己在客厅玩,别乱跑,也别进来捣乱,嗯?”
“全员大会啊?” 苏檐眼睛亮了亮,有点好奇,“是不是很严肃?你开会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凶?”
沈砚瞥了她一眼:“你说呢?”
业内都叫她 “冰面杀神”,开会从来不留情面,高管们每次开她的会,都要提前做足心理建设,生怕被点名批评。这些事,她自然不会跟苏檐说。
“我就看看,不捣乱。” 苏檐软着声音撒娇,“我保证不出声,就在旁边坐着行不行?”
“不行。” 沈砚一口回绝,“会议涉及公司机密。而且你需要静养,少费神。乖乖看你的书,或者看会儿电视,会议很快就结束。”
她不敢让苏檐出现在会议里。
一旦露面,全公司都会知道苏檐在她家里,消息传出去,很快就会传到檐行资本那边。到时候苏檐就算再迟钝,也会察觉到不对劲。
这场偷来的美梦,她想多做几天。
“小气。” 苏檐撇撇嘴,没再纠缠,低头乖乖喝粥。
沈砚看着她蔫蔫的样子,心里有点软,却还是硬起心肠。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谨慎一点,至少能多陪她几天。
九点五十分,沈砚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苏檐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了会儿书,看了没几页就觉得无聊。那本绝版散文集虽然好看,可安安静静一个人待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时不时往书房的方向瞟一眼,心里痒痒的,总想过去看看沈砚开会的样子。
严肃的、冷脸的、训人的沈砚,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在客厅晃悠了两圈,无意间翻到自己行李箱里的小速写本。那是她大学时就有的习惯,遇到好看的风景、有意思的人,总喜欢随手画两笔。创业之后忙得脚不沾地,速写本就被压在了箱底,很久没动过了。
翻着翻着,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不如…… 去偷偷画沈砚?
反正她不开声音,就坐在旁边画画,不出声,应该不算捣乱吧?
苏檐抱着速写本,捏着一支自动铅笔,像只偷糖的小猫,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能听见里面传来沈砚清冷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华东区上个季度的 KPI 完成率只有 72%,这个数据,你们也敢拿出来?”
“市场部的投放方案错了三个核心数据,复核的人是干什么吃的?下午六点之前,重做一份交上来。”
“还有风控部,上周的项目尽调漏了两项核心风险,是我教你们这么做事的?”
语气冷得像冰,字字句句都带着压迫感。苏檐趴在门缝上偷偷看,沈砚坐在书桌后,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得像刀,扫过屏幕的时候,连弹幕都不敢动一下。
难怪叫 “冰面杀神”。
这气场,确实够吓人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这样,她越觉得…… 反差感好强,好有意思。
平时对她那么细心温柔的人,工作起来居然这么凶。
苏檐轻轻推开门,踮着脚走进去,搬了墙角的一张小圆凳,轻手轻脚放在沈砚办公桌的侧边,离摄像头刚好有段距离,拍不到她。她坐下,翻开速写本,抬头看着沈砚的侧脸,开始画画。
沈砚正盯着屏幕听部门汇报,眉头微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显然是不太满意。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长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认真的样子,意外的好看。
苏檐握着笔,笔尖在纸上沙沙地画。先勾轮廓,再画眉眼,一点点细化。她画得很专注,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沈砚,再低头补两笔,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画着画着,目光就有点挪不开了。
这个人怎么连侧脸都长得这么好看啊。
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鬼使神差地,她往前凑了凑。
沈砚正听着汇报,注意力全在屏幕上,没察觉到她的靠近。苏檐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她冷白的脸颊,看着她微微动着的唇,脑子一热,往前一倾,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很轻,像羽毛拂过,一触即分。
亲完她自己先愣了,随即有点慌,又有点想笑,赶紧坐回小凳子上,假装低头画画,耳根却悄悄红了。
而沈砚,整个人僵住了。
脸颊上残留着柔软的触感,温温的,带着点苏檐身上的蜜桃甜香。她脑子里 “嗡” 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连屏幕上总监在汇报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耳廓,连脖颈都泛着淡粉。
全场死寂。
视频会议的画面里,高清摄像头正对着沈砚,把她的反应拍得一清二楚。
刚才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一道身影凑过来,在他们沈总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他们素来冷得像冰山、万年没表情的沈总,耳根瞬间红透,整个人僵住,连眼神都晃了。
弹幕沉默了三秒,瞬间炸锅。
【??????】
【我瞎了?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有人亲了沈总???是我想的那种亲吗?!】
【沈总耳根红了!我天!我居然看见沈总脸红了?!】
【那是谁啊?!女生?!我没看错吧?!】
【救命!我们冰面杀神居然也有被人亲的一天?!】
【谁啊谁啊!到底是谁在沈总家里!】
【刚才那个侧影…… 有点眼熟??】
【市场部的汇报停了!总监都看傻了哈哈哈哈!】
满屏的弹幕刷得飞快,密密麻麻盖满了整个屏幕。刚才还噤若寒蝉的高管们,此刻全忘了恐惧,满脑子都是 “沈总被亲了”、“沈总脸红了”、“沈总居然有对象”。
沈砚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摄像头。
当看见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时,她脑子一麻,手忙脚乱地去按摄像头开关,指尖都有点抖。按了两下才按对,画面瞬间黑了下去,只留了语音通道。
“别闹。”
她偏头看向旁边的苏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有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语气一点都不凶,甚至…… 有点软。
苏檐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抬头对上她的目光,眼睛弯成了月牙,眼里全是促狭的笑意。她捂着嘴,小声说:“谁让你开会这么凶,逗逗你嘛。”
沈砚看着她笑得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佯装的生气瞬间烟消云散,软得一塌糊涂。
她能怎么办呢。
是她自己惯的。
只能受着。
“乖乖坐着,别乱动。”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等散会了再说。”
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反倒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苏檐比了个 “OK” 的手势,低下头继续画画,嘴角却一直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逗冰山真的太有意思了。
看她刚才慌慌张张关摄像头的样子,耳根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跟平时冷硬的样子判若两人。
语音通道里,高管们大气不敢出,一个个憋着不敢说话。
刚才那两句 “别闹”、“乖乖坐着”,语气软得不像话,他们简直不敢相信是从自家沈总嘴里说出来的。
这还是那个开会骂哭项目经理、眼神能冻死人的冰面杀神吗?
怕不是被人掉包了吧!
沈砚清了清嗓子,重新拿起鼠标,语气强行恢复成平时的冷硬,却因为耳根还红着,少了几分威慑力:“继续汇报。刚才说到哪儿了?”
市场部总监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都有点飘:“沈、沈总,说到华东区的渠道拓展……”
“继续。” 沈砚淡淡道。
会议强行继续,可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汇报上了。高管们表面一本正经,心里早已翻江倒海,私下的小群已经刷了几百条消息,全在八卦沈总的神秘对象。
而沈砚,虽然表面上在听汇报,余光却总忍不住往侧边飘。
苏檐低着头画画,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毛茸茸的。她画得很认真,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动,时不时咬一下下唇,神态专注又可爱。
沈砚看着看着,就有点出神,连总监汇报错了数据都没立刻听出来。
这场原本两个小时的全员大会,最后硬生生拖了两个半小时才结束。按下散会键的那一刻,沈砚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旁边的人:“满意了?”
苏檐早就笑瘫在小凳子上了,扶着桌沿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你刚才那个样子!手忙脚乱的!耳根都红透了!沈总,你也太不经逗了吧!”
沈砚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调皮。知不知道全公司都看见了?以后我还怎么管下属。”
嘴上说着责怪的话,语气里却没半分真的生气,反倒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看见就看见呗。” 苏檐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撑着下巴看她,“怎么,你还想藏着我啊?我见不得人吗?”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
见不得人。
何止是见不得人。
这场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是偷来的,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别说公开,等苏檐恢复记忆,连 “认识” 都要退回 “死对头” 的位置。
她别开眼,避开苏檐的目光,语气淡了些:“公司里人多嘴杂,没必要让他们议论这些。”
苏檐脸上的笑淡了点。
她总觉得沈砚好像总有很多心事,每次一提到 “公开”、“别人知道” 这类话题,就会下意识地回避。
是她想多了吗?
还是说,她们以前的关系,本来就是这样低调的?
脑子里又开始隐隐作痛,零散的碎片闪过:会议室、冷脸、争吵、摔门…… 画面模糊不清,一用力想就疼。苏檐皱了皱眉,按住太阳穴。
“怎么了?又头疼了?” 沈砚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语气瞬间紧张起来,“是不是刚才坐久了?回床上躺会儿?”
“没事,就一点点。” 苏檐摇摇头,冲她笑了笑,“可能是刚才用脑过度了。”
沈砚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愧疚。
都怪她,要是早点让她回房休息就好了。
“我扶你去沙发上躺会儿。”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檐走出书房,让她靠在沙发上,又去给她倒了杯温水,“喝点水,歇会儿。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都可以,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苏檐靠在靠垫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那点疑惑又压了下去。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至少现在,她是真心对自己好的。
这不就够了吗。
沈砚刚走进厨房,手机就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林舟。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为了会议上的事。
她看了眼客厅的苏檐,见她闭着眼休息,才拿着手机走到阳台,轻轻带上门,按下接听键。
“沈砚!你可以啊你!” 电话一接通,林舟的大嗓门就炸了出来,震得人耳膜疼,“全公司都炸锅了!你居然把人藏家里了!刚才亲你的是不是苏檐?!是不是她?!”
“小点声。” 沈砚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她在客厅休息,别吵到她。”
“还真是她?!” 林舟倒吸一口凉气,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疯了?你居然真把她带回家了?还让她出现在会议镜头里?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公司都在猜你身边的人是谁!刚才好几个总监私下来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慌什么。” 沈砚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的园林,语气冷静下来,“你去打个招呼,让他们管住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传的别传。内部议论没关系,绝对不能传到外面去,尤其是…… 不能让檐行资本的人知道。”
“纸包不住火啊!” 林舟急得不行,“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完全封住?而且苏檐就在你那儿住着,早晚要出门的,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沈砚,我跟你说,你这就是在玩火!”
“我知道。” 沈砚闭了闭眼,声音有点沉,“就这几天。等她复查完,水肿消了,我就跟她坦白。在这之前,不能出任何差错。她现在不能受刺激,一点都不行。”
林舟在那头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真是服了你了。行,我去压着消息,尽量不让外传。但是沈砚,我提醒你,你陷得越深,到时候就越疼。趁现在还来得及,早点说清楚,对谁都好。”
“我知道。” 沈砚重复着这三个字,像在说服自己。
她知道的。
她都知道的。
可她就是舍不得。
多一天,再多一天就好。
“行了,我知道了。” 林舟无奈道,“公司这边我盯着,你安心照顾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谢了。” 沈砚挂了电话,站在阳台吹了会儿风。
凉风吹在脸上,稍微吹散了一点心里的燥热。
她知道林舟说得对,这场梦迟早要醒。
可只要一想到醒过来之后,她们又要回到针锋相对的位置,苏檐会用冰冷、厌恶的眼神看着她,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转身回客厅的时候,苏檐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那个速写本,冲她笑得眉眼弯弯。
“沈砚,你快过来!你看我画的!”
沈砚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低头看向速写本。
纸上是她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眉眼画得格外传神。没有平时开会时的冷硬锐利,线条柔和,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柔,连周身的气场都是暖的。
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她。
或者说,是只有在苏檐面前,才会有的她。
“怎么样?像不像?” 苏檐仰着头看她,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我觉得你笑起来更好看,以后多笑笑嘛,总板着脸多累啊。”
沈砚看着画上柔和的自己,心口猛地一涩,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又酸又胀。
这样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她,是苏檐想象出来的。
也是她藏在冰壳底下,不敢露出来的自己。
只有在这场偷来的美梦里,她才能卸下所有防备,做一个温柔的、会笑的沈砚。
等梦醒了,她就又要变回那个冷硬的、针锋相对的死对头。
她别开眼,不敢再看那幅画,也不敢看苏檐亮晶晶的眼睛。
“画得很好。”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哑,“歇够了吗?我去做午饭。”
说完,她站起身,快步走向厨房,背影看着有点仓促。
像在逃避什么。
苏檐举着速写本,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她又感觉到了。
那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
明明就在同一个屋檐下,明明靠得那么近,可她总觉得,沈砚心里有一堵墙,她怎么都推不开。
厨房里传来洗菜的水声,哗哗的。
苏檐低头看着画上的人,轻轻叹了口气。
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们之间,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了位置,落在速写本上,给柔和的线条镀上了一层金边。
没人知道,这幅画里的温柔,能停留多久。
也没人知道,这场偷来的美梦,还有几天就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