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砚偏执》淼穆白

14、暗处师承 审讯室

　　审讯室光线冷白，空气凝滞。

　　周牧坐在椅上，双手置膝，脊背挺直，姿态规整得过分。被捕后情绪始终平稳，无躁动、无抵赖、无恐慌，坦然认下第二桩密室杀人，供述条理清晰。

　　唯独问及三年前旧案，口径统一。

　　"我只做过一次。"

　　陆砚辞指尖轻搭笔录本，目光沉静落在他身上。

　　"手法谁教的。"

　　不是问句。笃定的陈述句。

　　周牧眼睫微颤，一瞬，很快平复。

　　"自己摸索。"他语声平和，"查过案例，反复推演，练出来的。"

　　"反复推演能推出标准化药物配比？"陆砚辞抬眼，"能推出无痕落窗复位、全屋微痕清理？能精准掌握□□窒息临界点？"

　　一连串反问，戳破借口。

　　周牧沉默。嘴唇轻抿，不再接话。

　　心理素质极强，情绪稳定，没有破绽，唯独不肯提师承。

　　越是闭口不谈，越说明那人的分量。

　　陆砚辞不急，静静看他沉默。

　　良久，缓缓开口："三年前，檀墅西区，同一手法，同一药物，同一无痕密室。"

　　周牧瞳孔微不可察一缩。

　　终于有了波动。

　　"你不是第一个。"陆砚辞声音很轻，穿透力却极强，"你是学别人。"

　　周牧垂眸，视线落于地面，肩头绷紧一瞬，又迅速松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依旧抵赖，底气已不足。

　　陆砚辞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

　　"你妻子的药，存量有限。"

　　"稀释比例、压制角度、清痕顺序，全部超出自学范畴。"

　　"你能做到这么完美，只因为有人手把手教你。"

　　"那个人，才是三年前真正的凶手。"

　　审讯室安静得彻底。

　　周牧久久未语，脸色一点点泛白。

　　他沉默许久，嗓音微微发干："我只承认我自己的案子。"

　　"别人的事，我不知情。"

　　宁愿扛下全部重罪，也绝口不提幕后之人。

　　不是护着。是怕。

　　深入骨髓的忌惮。

　　陆砚辞看在眼里，心底透亮。

　　此人蛰伏三年，传授凶案手法，教人无痕杀人、伪造密室、规避排查。

　　藏在物业体系深处，借园艺身份掩护，干净、低调、毫无存在感。

　　教出徒弟动手，自己隐于暗处，全身而退。

　　"先带下去羁押。"

　　警员上前，押走周牧。铁门开合，重归空静。

　　陆砚辞坐在原位，眸光沉沉。

　　徒弟落网，师傅隐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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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医室。

　　屏幕亮着数据曲线，纤维显微比对图谱并列排布。

　　苏清砚指尖轻点鼠标，逐帧比对。

　　两案纤维同属园艺制服面料，底色、材质相近。但纺织密度、纱线捻度、染料成分，存在明确批次差异。

　　他逐一标记差异点，归档截图。

　　同一物业公司，不同年份批次。

　　完全符合"老人带新人"的师承逻辑。

　　他调出三年前在职人员底档，目光快速扫过姓名、岗位、入职离职时间。

　　视线骤然停住。

　　【林深，入职七年，园艺养护组长，三年前月末无理由离职，去向不明。】

　　园艺组长。资历最深，权限最大，熟悉整片别墅区地形、户型、作息。

　　具备带新人、传授手法、自由出入独栋的全部条件。

　　苏清砚指尖悬在姓名上方，微微一顿。

　　无离职记录、无交接备案、无去向登记。

　　干净得异常。

　　像刻意从体系里彻底抹去。

　　他截取信息，同步发送至重案组终端。

　　【三年前园艺组长林深，离职时间与旧案结案时间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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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室门外，陆砚辞手机震动。

　　点开消息。短短一行字，直接锁定暗处源头。

　　他目光骤然锐利。

　　所有零散线索，汇合成一条完整轨迹。

　　林深。蛰伏多年的园艺组长。初代作案者。周牧的师承。

　　三年前做完案子，干净抽身，隐匿人海。

　　他即刻拨通通讯，语速干脆：

　　"全员停下手头筛查。目标锁定，林深。"

　　"三年前临江檀墅园艺组长，旧案结案当月莫名离职，去向不明。"

　　"立刻调所有户籍、行踪、社交、出行记录，全城摸排。"

　　风声暗涌，沉局收紧。

　　徒弟落网，师傅浮出水面。

　　横跨三年的连环密室凶案，真正的核心凶手，终于不再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