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和人鱼王子》鸡架子

10、第 10 章 助理敲门进

　　助理敲门进来时，厉屿正在翻一份南美那边送来的例行报告。

　　“二少，美国那边转了一批资料过来，是兰利中心从英国拿的，说跟您签的NASS-0217项目相关。”

　　厉屿抬头，助理把平板放在他桌上，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加密文件的封面，标题栏写着“深海高等智慧生物研究前史——人鱼解剖与活体捕获数据汇总”。

　　文件来源标注为英国大图书馆档案室，经美国兰利异常生物应用中心转交。

　　厉屿点开文件，第一页是目录，按时间倒序排列，最早一条记录距今一百四十多年，最新的一条在十二年前。

　　他大致翻了一下，资料量不小，大概两百多页，分了四个章节：早期接触记录、活体捕获案例、解剖数据分析、后续研究方向建议。

　　他没有立刻细看，把平板推到一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内线。

　　“叫技术部和武装部负责人来我办公室。带上0217项目的所有资料。另外通知会长办公室，让霍衍也过来。”

　　助理愣了一下“霍会长？他今天在IMA那边——”

　　“叫他过来，跟他说是人鱼相关。”

　　助理点头出去了。

　　技术部的人先到，是之前会议室里汇报声呐数据那个，姓方，四十出头，戴眼镜，手里抱着个厚文件夹。

　　武装行动部的负责人跟在他后面进来，是个肩膀很宽的男人，姓郑，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平板。

　　厉屿让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助理搬了把椅子放在办公桌侧面，给霍衍留的。

　　霍衍是十分钟后到的，他推门进来时还是那身深灰色大衣，手里没拿东西，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然后走到厉屿办公桌侧面那把椅子上坐下。

　　“难得你主动叫我。”霍衍说。

　　“有东西给你看”厉屿把平板转过去给他。“美国转过来的，英国大图书馆的档案。人鱼解剖前史。”

　　霍衍接过平板，没说话，开始翻。

　　厉屿转向沙发上的两个人“方主任，声呐数据筛完了吗。”

　　方主任把文件夹翻开“筛完了，按您说的精确到五十海里以内，现在锁定了一个信号最强点，水深约四千米，下面有规则的人工结构轮廓，气泡周期稳定，坐标在大西洋中部。”他把一页印着声呐图的文件放在厉屿桌上。

　　“设备呢。”厉屿看向郑部长。

　　“四台深潜器装船完成了，按您要求压缩到一天半，捕获网和麻醉装置也备好了，装了两种规格，一种针对大体型目标，一种针对小体型。无人机下水测试已经做了三轮，全部合格。”

　　“人员。”

　　“两个行动小队，一队六人，轮班制。都做过深潜训练。”

　　厉屿点了下头。

　　霍衍把平板放回桌上，他已经翻完了文件的目录和摘要部分。“这份档案我知道，大图书馆藏了很久，之前没拿出来过。美国是怎么拿到的。”

　　“问英国人。”厉屿说。

　　“英国愿意把这种东西拿出来，说明他们在推进这件事。”霍衍靠回椅背上。“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先看完。”厉屿把平板拿回来。“既然档案到了我手上，下一步就是开项目启动前的正式会议，你在场，少一个环节。”

　　霍衍看了他两秒。“你在通知我。”

　　“对。”

　　霍衍没再说什么。

　　厉屿按了内线“让所有部门负责人到顶楼大会议室，十分钟后开会。”

　　大会议室在顶楼东侧，落地窗能看见新加坡的天际线，但百叶窗拉了一半，光线不刺眼，长桌能坐二十个人，今天来了十二个——技术部、武装部、情报部、法律合规部、后勤部，加上厉屿、霍衍、助理。

　　每个人面前放着一份打印好的会议资料，封面是项目编号和日期。

　　厉屿在主位坐下。“会议目的，美国转来了一份人鱼解剖研究的前史档案，英国提供，兰利中心转交，经我确认归入0217项目参考资料。今天两个议题。第一，各部门现有进展报告，第二，针对档案里提到的历史问题，更新行动计划。”

　　他看向方主任，“技术部先说。”

　　方主任打开自己的平板，投屏到会议桌中央的大屏幕上。声呐图出现在屏幕上，红色的异常区域被圈出来，旁边标注了坐标和水深。

　　“我们的搜索范围缩小到三个目标点，目前优先级最高的是这个。水深三千九百米，气泡结构面积约两平方公里，内部有规则建筑轮廓。对比历史上的人鱼活动记录，建筑风格、规模、深度都吻合。我们的结论是，这里大概率是一个有人居住的深海聚居地。”

　　“鱼人还是鲛人。”霍衍问。

　　“从建筑规模和气泡结构判断，更像是鱼人，鲛人的聚居地通常更靠近海沟，建筑更分散。这个目标的特征是集中、规整、气泡保护罩完整。”

　　厉屿没说话，示意继续。

　　方主任把声呐图缩小，调出一组数据表格。“这是能量信号扫描结果。目标区域内有稳定的能量源在运转，波形与已知的海底火山能量和异世界裂缝能量都不匹配，属于另一种未知能量类型，可能是他们维持气泡保护罩的动力来源。”

　　“海息石。”厉屿说。

　　方主任顿了一下。“有可能，但我们没有海息石的扫描数据做对比，所以暂时不能确认。”

　　厉屿点了下头，方主任坐回去。

　　郑部长站起来。“武装部这边的设备全部到位，水下无人机六台，深潜器四台，捕获网准备了大小两种规格，小的针对单一个体，网径两米，闭合后自动锁定；大的能同时网住复数目标，网径可以调到十米，麻醉装置也备了，远程注射式的，精度测试已经做完，误差在三厘米以内。”

　　“效果”厉屿说。

　　“麻醉剂是生化部专门配的，剂量按人鱼预估体型设定，测试用的是鲨鱼，注射后五秒内失去行动能力，保持生命体征稳定，所有指标合格。半小时后自动代谢完毕，没有副作用。”

　　“不合格率。”

　　“零，六轮测试全部通过。”

　　厉屿转向情报部负责人，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苏，短发，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

　　“情报部这边跟踪了IMA近期的非人生物目击报告，过去两个月，大西洋海域的异常目击增加了四成，大部分是渔船和货轮的报告，目击内容都是海面上出现不明生物，我们筛选出了和鱼人特征吻合的案例，按时间和地点排了一下，发现和我们的声呐目标区域有重叠。”

　　她在屏幕上调出一张地图，几个红点标注在目标区域附近的海面上。“这些目击点都在声呐目标区的上方或附近。最早的目击是九周前，最近的在一周前。频率在增加。”

　　“可能是什么原因。”霍衍问。

　　“两个解释”苏部长说。“要么是那个聚居地内部出了什么事，让他们不得不频繁浮上海面。要么是我们最近加强声呐扫描，惊动到他们了。”

　　厉屿把桌上的档案翻开。“第三个解释。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找他们。”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苏部长合上笔记本电脑。“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可能会转移。”

　　“不会”厉屿说。“大型聚居地不是想搬就能搬的。气泡结构、能量供应、人口规模，决定了他们跑不远。”

　　他站起来，走到会议桌前面。

　　屏幕上还显示着声呐图和目击点分布。

　　“今天叫你们来，不光是汇报进展，这份英国转来的档案里，记录了过去一百多年里人类对人鱼的抓捕和解剖研究。”他顿了顿。“最早的案例里，有三个共通问题。第一，情报不准确，目标位置不精准，到了现场找不到人或只抓到一两只。第二，设备不合格，捕获网被撕裂，麻醉剂剂量不够。第三，抓到之后养不活，运输途中全死。”

　　“我不是他们，”厉屿说。“情报现在已经足够。设备测试全部合格。剩下的，是怎么抓和怎么运。”

　　他看向郑部长“深潜器下潜深度够吗。”

　　“四千米没问题，极限是六千米，目标区域的安全余量够。”

　　“捕获网能不能做到不放走一个。”

　　“小网单独定位精度可以做到单个锁定，大网配合无人机封锁出口，不让走。”

　　“运输途中怎么保证存活。”

　　后勤部的人站起来，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后勤这边参考了IMA的活体运输标准，压差问题通过分阶段减压解决，温度和盐度会根据目标区域的环境参数实时调整。运输舱容量够装六个以上，生命维持系统做过七轮测试，全部通过。”

　　厉屿点头。“麻醉剂剂量能调节吗。”

　　“能。从半量到全量都可以调，远程注射器控制精度在零点一毫升以内。”

　　“好。”

　　厉屿回到主位上坐下“所有人鱼的活体状态是优先项。我不管是大的小的，全部要活的。断一根鳍的，我不签收。”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方主任，声音数据继续监控。目标区域内任何异常反应，直接报我。郑部长，深潜器和无人机保持待命状态，苏部长，目击情报同步更新。”他把一叠打印好的表格推到桌子中间。“这是今天会议的内容要点，各部门拿回去。三天后正式出发。”

　　各部门负责人各自拿了自己的那份资料站起来往外走，方主任把他的文件夹夹在腋下出去了。郑部长站起来时说了句“回去通知行动队”。苏部长合上笔记本电脑放进包里。

　　会议室里只剩下厉屿和霍衍。

　　霍衍一直坐在那里，从头到尾只问了一句，现在他看着厉屿把桌上剩下的文件整理好，然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把百叶窗拉开。下午的阳光照进来。

　　“你今天开会，重点是让我全程听着。”霍衍说。

　　“对。”

　　“你是觉得我会阻止你，还是想让我帮你。”

　　“都不是，”厉屿把百叶窗重新拉上一半。“这份东西要发回给英国。我整理完之后发给你，你以IMA的名义转过去。”

　　霍衍沉默了几秒，“你让一个保护非人种族的组织，帮你转交人鱼抓捕计划。”

　　“不是抓捕计划，是会议记录和设备测试报告。”厉屿说。“英国人想要数据。数据在我手上，但是规定要给他们，你转，合法，你不转，我自己发。”

　　“你这是在拉我下水。”

　　厉屿没有否认。“档案是你手下转给我的。会议你全程在场。这份东西从英国到美国到纳神再回到英国，链条上每一个环节都有记录。你不转，链条就断了。谁断的，谁解释。”

　　霍衍站起来。他比厉屿矮一点，但看着厉屿的时候眼神很平，没有愤怒，也没有被胁迫的紧张。

　　“这件事没完。”霍衍说。

　　“没完就没完，”厉屿说完站起来往外走。

　　当天晚上，厉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把会议资料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方主任的声呐分析、郑部长的设备测试成绩、苏部长的目击情报汇总、后勤部的活体运输方案，全部归入对应的章节，配上数据表格和结论摘要。封面页写着文件编号、日期、密级，密级一栏标注：加密。

　　他把文件导入加密传输系统，收件地址选了IMA总部。

　　邮件正文里写了两行字：会议记录与测试报告。请查收并转交英方。

　　他点了发送。

　　窗外新加坡的夜景灯光在玻璃上映出他的轮廓，他坐在椅子上，左手搁在办公桌上，手指上的戒指在暗光里微微发蓝。过了一会儿，他拿起座机拨了内线。

　　“助理，明天下午，让所有部门交最终确认清单。三天后出发。”

　　他挂了电话，把桌上的文件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街道上的车灯在流动，远处港口的方向有船的汽笛声。他站了片刻，然后拉上窗帘，关了办公室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