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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旧时陈塘 过往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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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怔住,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身边是厉言温热的呼吸。
我听见那人张了张嘴,他在说,“厉大侠,好久不见。”
“阿栗。”我轻唤出声,“小鱼呢?”
阿栗的视线这才放在我身上,他猛地丢下手里的东西,张了张嘴那口型分别是想表达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我问你,小鱼呢?她去哪里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见过我,对不对!你一直都能看见我,对不对!小鱼去哪了?”
我不停地问,被厉言紧紧抱在怀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拦我,对着他喊,“你松开我!”
阿栗不愿面对,只留下一句“她不见了”,利落转身上马离开。
为什么要走呢?
我试着挣脱厉言的怀抱,半天都没挣脱开,只能一边大喊质问一边拍打厉言的胳膊,“你走什么?为什么要走?我问你人呢?你……小鱼呢?她去哪里呢?”
周围的风渐渐地停了,我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我那沙哑粗糙的声音在四周游荡,直到耳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枯黄的火光映在厉言脸上,他那粗糙的脸上因为有了心事显得更加沧桑。一块木头骤然飞进去,溅起一地火花。
一小点火花落在我脚边,往后缩了缩脚,鞋子这才幸免于难。
厉言突然笑起来,而后笑得越来越大声,“这双鞋子很眼熟。”
“你买给我的那双,原来你还记得。”
“有关你的一切,我都记得,无论过往还是现在亦或是未来。”
“……”
不知为何,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不要伤心了,谢姑娘福大命大,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我们走了多久?”
厉言沉思半晌,算了一下,“大概走了二十天。”
“不到半月。”
“是啊。”
不到半月,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
我们昨日并未离开,在那棵粗壮的大树底下休息,乌鸦的叫声吵得人心烦,我只好坐起身来。
阳光非常刺眼,此刻我的眼睛还未睁开,那乌鸦还在叫。
我只能非常暴躁地随手捡起一颗石头朝那叫声狠狠地砸去,“别叫了,吵得人心烦,有点公德心,好不好?”
那乌鸦果真不叫了。
慢慢悠悠睁开眼睛,结果一把剑悬在我眼前,泛着寒光。我的眼睛睁的从来没有这么大过,我知道我身上的汗毛已经全部耸立起来了。
“醒了?”
这是华岳的声音。
“啊?”
“师父正缺一味药材,我看你就可以。”华岳又说,那声音竟然莫名地有些瘆人,厉言去哪里了?
“大侠,我身体不好,全身都是病,怕是不能……”
“我让你说话了吗?”华岳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不知道。”
华岳也不和我计较,他应该是在等什么,不然不可能这么久都不对我动手,“连我你都不认识,我是华岳仙长。我看你眼生,是外乡人吧,不认识我也不奇怪。”
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华岳。
“哦哦,你肯定不知道,这里之前有个村庄,可惜可惜,这里的人不太听话。”
“什么?”我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和他们三个有很大的关系。
“罢了罢了,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告诉你,这里的人都被我给杀了。”
果然是你!
我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尽管我心里已经非常想杀他了,“别杀我,我……”
“哈哈哈……你们这群废物,只会求饶,真是没意思。”
华岳收了剑,又掏出一件法器,是一个铃铛装的东西,尽管我走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书,也不记得有这东西的存在。
他轻轻摇晃手里的铃铛,不知从哪来的红线突然将我绑了起来。
“叮铃铃—”
“铃铃—”
我的世界只剩下这清脆的铃铛声。
还有……
还有小鱼的脸。
*
上清城。
谢家今日热闹,张灯结彩,门外有一个大大的喜字,不少马车停在谢家大宅院门前,脸上洋溢着笑容,嘴里说着令人喜悦的贺词。
一个穿着华贵的小女孩突然冲出人群,到了谢府门前,手中拿着一把比她体型还要大的风筝。
下人见到她,赶紧走上前,一把将人抱起,急急忙忙往后院里走。
女孩脸色红扑扑地,却也没在挣扎,只是用那非常稚嫩的声音说,“云姑姑,我为何不能见爹爹?我也想恭祝哥哥金榜题名。”
云姑姑一边快走一边安慰,“小姐,大人交代的事情您还记得吗?”
怀里的姑娘听到这话突然蔫了下来,语气全然不似刚开始那般活跃,反倒有这与她年纪不相符的平静,“记得,父亲说母亲生病,我只要离母亲越远,她好的就越快。可是姑姑,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母亲了,她真的好了吗?”
云姑姑愣了一下,脚下的步子还没停下,“不是这个,姑娘再想想。”
“没有了,姑姑,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他们走的路线极其隐蔽,避开了所有的人群,一路向前,走到一处破败的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池黑掉的湖水,上面蔫啪啪地扒着几片黑色的叶子,从上往下看去,那湖水黑的下人。
他们还在往前走。
进了那屋子里才停下,云姑姑将风筝放起来,又好生检查了一番小姑娘的身体,发现并无什么异样,也没受什么伤。
云姑姑想说些什么,抬头看见姑娘正萌萌的冲她笑,嘴边还留下了一圈蜜渍。
“姑姑,你不要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云姑姑叹了一口气,心软了半分,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起来,“秀娘,你不要再出门了,被你爹爹发现是要挨罚的。上次罚你的,你忘记了?”
“秀娘没忘的,姑姑。”
“既然没忘,今日为何要跑出去?”
“……”
“说话!”
“我想出去放风筝,别的孩子都能放风筝,怎么我就不能?姑姑,我想要朋友。”
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五岁的孩子,云芝还是狠不下心来,“不许再去了。”
“好吧姑姑,你不要生气了。”小女孩从一旁的小包里掏出一块陈皮糖,递给云芝,“姑姑,你尝尝,可甜了。”
“姑姑不吃,秀娘吃。秀娘,以后可不要再偷跑出去了。”
“秀娘知道了。”
夜晚,宴席散去,那一方小院里只有云芝和秀娘两个人,平日里都不会有人来,即便是有人来也会看一眼之后立刻跑掉。
云芝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
等秀娘睡着之后,云芝提着一盏灯绕过重重廊道,到了一处小房子前,轻轻敲了一下门。
那门很快打开,屋内骤然亮起来。
云芝站在门外,手里紧紧攥着灯笼的细柄。昏黄的光洒在她脸上,那张小巧安静的脸上此刻布满不安。
这柄灯连着她的生命,灯的那端连着秀娘的命。
云芝抬脚跨进室内,身后的门一下被人关上。恐惧让她不敢站着,只能跪下,那盏灯依旧死死地被她捏在手里。
“夫人。”
“云芝,你可知罪?”
“云芝不知道做了什么……”
帘幕之上的女人猛地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摔,发出清脆惧人的声响,那滚烫的热水飞溅到云芝脸上,瞬间落了一个红色的小泡。
“云芝,我不想再看见那孩子,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云芝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帘幕之后的女人。
从帘幕之后缓缓走出一个女人,这是夫人身边的女侍,递给云芝一瓶毒药。
“云芝,这东西你应该认得吧。”女侍声音冰冷,仿佛利刃一把扎在云芝心上,瞬间唤起云芝的记忆。
谢家收养了许多孤儿,并不是发什么所谓的善心,而是为了炼药。
用人炼药,以人血为引子,只为了那一颗渺小无用的丹药。
云芝在地牢里长大,她吃过很多药,流了很多血,身上大大小小的疤每每阴天都会泛着钻心的疼。
她被前夫人救下,从地下走到地上,难道这次秀娘也要过她那样的生活吗?她不要。
云芝不敢问为什么,这不是她该问的问题,她要的做的是老实服从命令,听从夫人的指令给秀娘下药。
可给一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给一个不足五岁的孩子下药,她云芝做不到。
云芝回到住处已经很晚了。
秀娘已经睡下。
云芝把那药撒在了那湖水中,静静地坐在门外。
天光见亮,秀娘很少有醒这么早的时候,她快速穿上鞋子从屋子里出去,一眼发现躺在地上的云芝。
“姑姑!”秀娘开心地跑过去,在云芝身边蹲下,“姑姑,你怎么在这里睡觉?不冷吗?”
云芝没有回答,秀娘不满地嘟嘟嘴,还以为云芝是为昨日的事情生气,小心翼翼地拉起云芝的手,“姑姑,我已经知道错了,再也不会出去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呀?理理我嘛。”
云芝还是没有反应。
秀娘这才意识到不对,拉起云芝的冰凉的手,“姑姑,你生病了?我去找爹来救你。”
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救姑姑,秀娘在心里想,哪怕被父亲责骂,哪怕挨罚,哪怕再一次回到那处地牢。
她跑的飞快,身上的衣衫左一件右一件,鞋子也穿反了,终于跑到了父亲谢庭身前,“爹,姑姑她病了,求您救救她。”
谢庭正在用早膳,对这个突然来到的女儿毫无欣喜,甚至连半分耐心都没有,一个眼神都未分给她。
梅夫人刚从外面进来,看到跪在地上的秀娘,压下眼中的愤怒,佯装大度的模样,声音和善,“秀娘,怎么跪在地上,发生什么事了?”
秀娘见谢庭不理自己,也全然不搭理梅夫人半分。反而站起身来,飞快地跑到父亲的书房里。
这里没人敢拦秀娘。
因为秀娘的娘之前是个疯子。
疯子的女儿自然也是疯子。
秀娘愤怒极了,到了书房拿起一把剑往前冲,她人还没剑高,提溜着剑出来,小脸严肃认真。
“爹,求您救救云姑姑。”
谢庭置若罔闻,看了一眼梅夫人。梅夫人被这眼神吓一跳,那意思显然是在问责,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怎么闹到我跟前来了?
“秀娘,你拿着把剑做什么?怪吓人的。”
秀娘提着剑已经站在了谢庭身后,沉重的剑此刻就像是秀娘的累赘,并不像是她的武器,“是你害死了她?对吗?”
“这孩子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是你爹呢?”
“那就是你了。”
梅夫人反驳,“自然不是我。”
秀娘冷哼一声。
梅夫人突然有些害怕,这个几岁的孩子竟然全然不似外界传闻的一般,反而过于聪颖。
“既然云姑姑已经死了,那你们也没什么活着的必要了。”秀娘这会全然像变了一个人,不像孩子像恶鬼,而谢庭仍旧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用早膳。
梅夫人死了。
秀娘亲自杀的。
“谢庭,我劝你安分点,下次我的剑就会落在你身上。”
谢庭冷哼一声,继而缓缓开口,“雪灵,你不要忘了我要的东西。”
“……”
身后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而后缓缓消失,谢庭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泪水模糊。
*
我猛地睁开眼睛,不停地问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是什么?
什么秀娘,什么云芝,什么谢庭,他们都是什么人?
我怎么会无端看到他们的过往?
好热好热好热。
我在哪呢?
我坐在一个圆形结界中,周围都是红色的液体,结界不停转动着,应该是被华岳抓进了法器里。
他抓我做什么?
难道认出我来了?不对不对,怎么可能,我重作肉身,脸是自己的,我们之前从未见过,怎么可能认出我来了呢?
一定是搞错了。
这里面越来越热,我决不能坐以待毙。一边试着念诀一边试着想法子出去,忽而间,我能看到外面的一切。
烧的泛着金光的炉鼎被高高地悬挂在天上,看起来里面正在练着什么东西。
打斗声异常激烈。
四处寻找,在一处角落里发现华岳的身影,竟然是师徒三人打一个人吗?
我艹!
和他们三个人打的竟然是厉言。
厉言来救我了,见此,我心里只有这一个声音,有救了。
可里面越来越热,我实在是坐不住了。那老道法宝多,华岳心眼多,李不言打的厉害,尽管厉言能够三打一,但是面对这么多的法宝,他手里拿的还是一把小木剑,必然是难赢。
我的心拧成一团,担心地看着厉言。
厉言几个剑意被他们轻松躲过,华岳耍了几个阴招,被我看见了,不是这人怎么这么见,打不过就来阴的,真是不讲武德。
心中焦急万分,只能赶快想法子出去。腰间的锦囊也不知何时出现的,掏出那本无名书,上面果真有一道厉害的符咒。
我赶紧画在纸上,毫无作用。
应该是符纸的问题。
厉言好像要被人打死了,不管了!符没了可以在做,人没了就是什么都没了。
我掏出第二张符,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为墨,在符纸上画下符咒,推送灵力往前猛地一推。
那符咒威力巨大,嘣的一声,什么东西炸开了。
周身的炙热感也消失了,我知道我出来了。
我又捏了一张符,稳稳地接住自己,去找厉言。厉言被他们打的吐血,就快要死了。
这可不行。
我扔了半包的符纸,应该有五千来张。哦,当然不和他们来正面PK,一打三谁能打过,肯定是来阴的。
就比如这个痒痒符,凡是沾到这符的立刻就会痒,还是那种专心的痒,亦或者是个跳舞符,只要沾到就会不停地抖动身体,来回扭动,身上好似有万千蚂蚁爬过一样,还或者是这张摇头晃脑含笑半步符,顾名思义。
当然,对于他们三个我肯定不会手软,都是大剂量的,没个十天半月的,甭想好。
那无数个符再加上我独家创造的隐形符,再加上毛毛细雨符,就是这些符咒像雨水一样从天上落下来,还看不见,饶是神仙来的都得带走一两个,更别提这三个人了。
我骑着葫芦救下厉言,回头看,他们三个果然中符了。
老道士一把年纪还在那里不停地扭动,平日不苟言笑的李不言此刻一直在笑。
至于华岳,我给他加了一些东西,肯定会让他满意的,我符同玉办事,没有说不满意的!
我敢肯定,这个华岳下次见到我肯定会感谢我的。
厉言重伤昏迷,我不敢多做停留,全力加速飞向云台山。
他的伤太重,我的符和丹药完全不起作用,只能封住他的心脉,去请师父来救。
到了云台山,师姐早就在山门底下等我。
“师姐!”我收了葫芦,厉言靠在我的肩膀上,我现在眼中怀疑这个厉言是只猪,不然怎么会这种重?
“师妹,你回来了,这人是……”
“师姐,他受了重伤,我医不好,只能带回来。”
“好,先带去山上。”
师姐的办事速度就是嘎嘎高,没一会就将人带上了山。
几日前山下起了一场灾祸,师父被请去除灾,明日才能回来,师姐给厉言吃了一粒非常宝贵的丹药,按照师姐的话说,“若是吃了祖师爷的丹药还不好,那真的是没救了。”
要知道我们祖师爷可是相当有名的医仙。
我这才放下心来。
“师妹,你的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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