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就是女主的配偶啊！！！》马酒烧猴

28、Chapter28 “我女朋友

　　顾念兮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挣扎，却在手腕上越来越熟悉的触感中渐渐散了力道。
　　身后的门被关上，发出咔哒的一声，顾念兮随着声音抖了一下，被那人抵在了门上。

　　时隔一周，朝思暮想的味道终于再度将她包围。

　　这里真的很黑，刚才被拉进来的时候，顾念兮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人是谁，现在伸手不见五指，就更没法看清了。但心中有种直觉，这人就是白瑾。
　　她轻轻抚上这人，心里竟有些感激黑暗的环境，谁也看不见谁，她心里澎湃的感情就不至于通过眼神泄露出去。

　　白瑾离开了三天左右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突然感觉房间里很空。
　　白瑾的存在感太强烈，不在时留下的真空也同样响亮，在安静的房间里震耳欲聋。

　　如果说这是孤独，未免有些小题大做——白瑾只是离开了几天，又不是几年几个月。但她确实想白瑾了。
　　其实无时无刻不在想。白瑾可能不知道，顾念兮简直做什么都能想到她，觉得自己可能患了名为白瑾的病。分隔一周让顾念兮有些受不了，思念变得厚重，像融化的树脂那样包裹住了她，她挣扎不能，差点就在现在脱口而出：

　　好想你，白瑾。好喜欢你，白瑾。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白瑾。能不能当我女朋友啊，白瑾？

　　她硬生生忍了下来，没说话，眼睛充满渴慕，在黑暗中注视着她的爱人。

　　那人顿了顿，似也感受到了那炽热目光，伸手捂住了顾念兮的眼睛。

　　一时间，黑暗中便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以及随着呼吸逐渐清晰的心跳声。
　　顾念兮感受到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眼皮，触碰到她的睫毛。一股清香的木质香气从白瑾袖口飘散到她鼻端，尾调是好闻的佛手柑味道。
　　顾念兮觉得有点渴，咽了咽口水，眼睛不受控制地眨巴了两下，长长的睫毛刮在手心。
　　那只手许是被弄得有些痒，指尖蜷了蜷。

　　有时候言语交流反而效率低下。也许，在人类还没有发展出语言的时候，人们就是通过肢体语言和彼此触碰来传递思想与情感的。她们的动作分明那样克制，只是掌心贴着眼皮那一点点的接触面，两人却都奇迹般地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和自己同出一辙的思念。
　　顾念兮轻轻笑了笑，笑声的尾音上升，震动了白瑾的手。从前被埋在身体里的种子突然冒出了芽，又在顾念兮的笑声中绽放，漫山遍野地开出了花。

　　黑暗让想象肆无忌惮，几乎是同时，两人开始想象同一件事情。
　　想象中的她们不再克制，在原始的驱动力下，手和手急切地攀在一起，笨拙地磕碰，最终严丝合缝地交握在一起。
　　她们的距离会猛地拉近，互相在黑暗中瞪大眼睛，想看清爱人的双眸，最后同时闭上眼，唇和唇颤抖着碰上，一个试探的吻，跟着一个小心翼翼的吻，一个珍惜的吻，接着一个充满感情的吻……
　　她们说不出话来，在亲吻的间隙以不让对方离开自己的力道拥抱，颤抖着呼吸……

　　“姐姐。”

　　顾念兮猛地清醒，回到现实。
　　白瑾的声音有些沙哑：“恭喜姐姐获奖。”

　　顾念兮浅笑，伸手拨开白瑾的手：“都过来了，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害得我被吓了一跳……”

　　“因为想给姐姐一个惊喜。”

　　白瑾的手掌抚上了顾念兮的脸侧，指尖轻轻拨了拨温软的耳垂。
　　不久前，在场馆后门，那红裙的人贴近的也是这只耳朵。
　　两人的姿态实在亲昵极了，从后背的角度望过去，简直像一对情侣。

　　顾念兮被她弄得有些痒，偏头去躲，白瑾便松了手，只用眼睛沉沉看她：“姐姐……和许知秋关系很好么？”

　　顾念兮愣了愣：“你看见了？”

　　白瑾不语，手危险地悬在她耳旁。似乎只要顾念兮说了什么不合她意的话，这只手就会再次惩罚顾念兮。
　　顾念兮感受到了危险，讪笑了一下，主动抱住了白瑾。

　　“我出来透气的时候，在树丛里发现了一只小狗。”顾念兮解释，“结果正好遇见许知秋，就让她帮忙照顾一下狗。”
　　“你不知道，白瑾，我小的时候，也养了只狗，叫年糕。”
　　“我……养的不好，它死了。我就想着，要是这只再落在我手上，可能也会和上一只一个下场。”

　　白瑾轻轻吐出一口气，回抱住顾念兮，摸了摸她的背。
　　“没事的。”

　　“我知道。”顾念兮嗅着她的味道，感到十分安心，继续说道：“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大概是自己害怕了。不是害怕狗会死，而是怕自己难受——怕自己承受不住再失去它一次。”

　　“别怕。”白瑾抚摸她的发丝，“它出现在你面前，是上天又给了你一次重来的机会，去弥补从前的遗憾。”
　　“不管接不接受它，这都是件幸运的事。”

　　顾念兮愣了一下，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白瑾说的无心，她却联想到了自己的重生。上辈子有许多时刻，她都想要改变现状，可她最后还是躺在了池子里。
　　她是怕的，没有人不怕死，只是在那个时刻，她对活着的恐惧超过了死亡。她是个胆小鬼，没有转头去对抗现实的勇气。

　　“我不怕。”她说着，声音却在抖。

　　她们在黑暗中相拥，过了好一会儿，顾念兮才颤抖着松手，手滑下来，去够白瑾的手。
　　白瑾反手将她握住：“拍卖就要开始了。”

　　顾念兮摇摇头。
　　“我们回家吧，白瑾。”

　　“不想盯着？”

　　“更想和你说话。”顾念兮孩子气地晃了晃她的手，“反正是线上拍卖，有什么问题，皓月也会处理。”

　　白瑾将灯打开了。
　　开关就在墙边，没什么人用的卫生间格外干净亮堂，突然亮起来的灯光让顾念兮下意识闭眼，下一刻眼皮就覆上了白瑾的手。
　　她嘴角再度勾起笑容，适应光线后示意白瑾拿开，牵着她的手从展厅后门走了出去。

　　停车场停着白瑾的车，她们坐上车，司机还是上回那个，一上车就很有眼力见地升起了隔板。
　　顾念兮翻出手机，和崔潇月发了个消息说了一声，挂了电话后她侧头，就见白瑾浅色的眼睛转了过来，看着她。顾念兮被那双眸里流露的温柔一烫，连忙扭头看向窗外。

　　她们现在的关系十分微妙，硬要说的话，就像步入了心照不宣的暧昧期。白瑾偶尔会表现出越了界的亲昵，而顾念兮没处理过这种情况，只能脸颊微红地承受与回应。
　　在心里，顾念兮已经下定了决心，等到自己准备好了，就向白瑾表白。她直觉感到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她还需要一点时间。
　　顾念兮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考虑一件事，她越考虑便越觉得，自己能拿出手的东西实在太少。就连感情，她也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一时激情带来的冲动。

　　她不希望自己和白瑾只是一夜春风或年少贪欢，她总得想明白了，再向白瑾表白。

　　耳边，白瑾轻声细语地说着她在老宅的日常琐事。原来顾氏叫她回去是培训她，之前没成年那次培训是培养白瑾的商业敏锐度，这次是体能特训，旨在让白瑾在极端情况下能保护自己。

　　不过这些都是一笔带过，白瑾的重点还是老宅前那只胖橘、顾奶奶从前在宅子里种的山茶花，以及老宅里几位外姓老人说的风趣话……
　　其实这些话之前都在手机里聊过了，但经过白瑾平实的讲述，那些话语都仿佛活了过来，把白瑾的生活栩栩如生地在顾念兮眼前重新展开了一遍。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的手又握在了一起。顾念兮感觉白瑾指腹的茧又变厚了，她心如明镜，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瑾的手：“这是练枪练的吗？”
　　顾宅里有枪，顾鸿卓也会开枪，可见顾氏需要热武器带来的暴力。白瑾回来了，这也成了她的必经之路。

　　白瑾以为她在害怕，顿了一下：“嗯，你想学吗？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顾念兮眼前闪过狗瘫软的身体，有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不说话，白瑾也安静下来，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回了家。

　　回到家了，顾念兮才像下定了决心一般告诉白瑾，那只狗是被顾鸿卓杀死的。
　　“他把它骨头打碎了，又开了一枪。”顾念兮说。
　　顾鸿卓想让她听话。她迄今为止也不知道他受到了什么打击，需要通过杀死一只狗来建立权威。

　　白瑾静默了一会儿，牵着顾念兮进了她的卧室，示意她看着。
　　床头有块暗格，里面放了把枪。

　　白瑾让她拿着，枪入手的手感很凉，还有点重。
　　顾念兮有点害怕。她看着白瑾，黑色的眼睛又大又圆，流露出一丝茫然与顺从。
　　白瑾心一软，绕到顾念兮背后，伸手把她的姿势摆正。
　　“里面没有子弹。”她低声说，慢慢压着顾念兮的手按下扳机。
　　枪哒了一声。
　　顾念兮抖了一下。

　　“武器的功能取决于使用者。”白瑾说，“它可以伤害，也可以保护。”
　　顾念兮感到心跳加速。
　　白瑾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感到自己是被珍爱备至地保护着的。手上的武器不再是刺向她的兵刃，而是具有某种保护作用的支撑物，假如她是盲人，它就是支撑自己的盲杖，在黑暗中匍匐前行。

　　白瑾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让她明白，过去那些血色的伤痛不是她的问题。无需害怕重蹈覆辙，她会一直站在她身后。

　　*
　　伦艺的资格审核下来了，顾念兮要飞去英国一趟。
　　白瑾亲自送她到机场值机，在旅客通道旁边墨迹了十几分钟，最后才依依不舍地道别。白瑾看着她活泼地挥手，背影消失在人海中。

　　“你们感情真好啊。”旁边同样停在旅客通道送人的大哥感叹道。

　　白瑾笑了笑：“我女朋友比较粘人。”

　　大哥的表情一下变得精彩极了，估计是没想到她们是这种情况。
　　白瑾没有和路人多解释的意思。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顾念兮要乘坐的那架飞机就停在远处的停机坪上。
　　转身时，她听见那大哥说了一句：
　　“那……祝你们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