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西山》云朵咪

38、双重人格 美强惨的兄

　　沈洄：“也是偶然而已。”

　　知道他不想多说，两个人也不问，明月掏出自己的手机，羞羞答答的，想要合影，临合影的时候，将谢白希圈了进来。

　　三个人拍了照片，谢白希看着两个人又拍了几张，垂眸轻笑，他往后一靠，拿出手机，看消息的同时，听着明月向当事人八卦娱乐圈最近的八卦。

　　两小孩越说越炸裂，听得谢白希直皱眉头，三观都被震惊了一遍，心说贵圈真乱。

　　最后上菜的时候，两个人还不消停，齐琛有点意外：“你们之间相处这么好的？”

　　明月唇角勾着：“对啊对啊。”

　　吃完之后，明月和沈洄两个人在客厅里聊天，谢白希上阳台透气，看到阳台上的齐琛，谢白希想起来刚刚门口的宋匪。

　　“齐琛，我问你一个人。”

　　齐琛有点惊讶：“谁？”

　　谢白希看着他的眼睛：“宋匪。”

　　齐琛没想到是她，愣了一下：“她是宋家的大小姐，性格骄纵，不是什么很好的人。”

　　谢白希没有错过他说这话时候眼底的那一丝压不住的厌恶，刚刚离得近，他注意到宋匪手指上的茧，那是弹钢琴留下的，从事艺术工作，如果有名的话，百度有很大概率能搜到。

　　所以他搜了一下，宋匪从小学习音乐，一直都有钢琴巡演，但是三年前突然息影消失，微博账号倒是没有停更，上面只说手受了伤，不能弹琴。

　　而正好她的右手手背上有一个纹身，这么看来，像是遮掩。

　　谢白希：“明月和这个宋匪到底发生过什么？以至于顾谨也讳莫如深，我问过他，也问过明叔，他们都不说，总不能让我去问明月。”

　　齐琛微怔，谢白希步步紧逼：“宋匪两只手上的茧明显是常年弹钢琴留下，她看我时候眼底的恨显然不是对着我来的，西哥威胁，郑行来的及时，她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来找我的，不是因为西哥就是因为明月。”

　　“齐琛，我不想从别人的话里知道我妹妹曾经发生过什么，顾谨不想告诉我，但是我得有个心理准备，明月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

　　齐琛微叹，人还是太聪明了。

　　这兄妹俩吃啥长大的？

　　齐琛：“三年前，明月去盛名会所找顾谨，那时候顾谨还小，有点叛逆，就是在那里，她碰到了宋匪，宋匪当时心情不好，喜欢的人看到明月之后，想加明月的联系方式，这一幕让宋匪看见了。”

　　他转身：“宋匪做人做事都不行，当时生气吃醋，对明月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霸凌的人不顾什么尺度，被霸凌的人心里会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谢白希眼底沉着寒意，想起来宋匪离开时候不甘的眼神。

　　“挣扎之间，你送给她的平安扣被弄坏了，她当时就崩溃了，其实，从你走了之后，明月和明叔，他们就一直绷着，一个忙着学习，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堆，一个忙着经营公司，亲力亲为。”

　　齐琛还记得自己当时的震惊：“那天晚上，出现了另外一个人，我解释不清楚，我给你看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是证据，所以他一直没有删除。

　　而且，什么事情都不如自己看来的实在。

　　谢白希看着自己手机上出现的文件，听到身后妹妹的声音，他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转身走向热闹的客厅，那满脸的寒意融化消失，走到明亮下的谢白希眼底带着笑，神情温和。

　　明月笑着举手：“哥哥，我们要出发了！”

　　“快出门了，先给手机充电，看一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别忘了。”

　　声线温柔，仿佛和刚刚那阴沉的人不是同一个。

　　齐琛站在阳台门口，看着丝毫不掩藏自己甚至是判若两人的谢白希，叶廷西知道他这个模样吗？

　　算了，叶廷西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人，没有人在知道自己亲人遭遇这些还能安然处之。

　　六个人坐的私人飞机离开，私人飞机里布置很好，谢白希进来的时候说想回房睡一觉，叶廷西看了他一眼，在他进去之后，也跟着进去了。

　　这私人飞机是郑行的，那家伙向来奢侈，私人飞机私人航线，还有游轮，正好一路，之前约好之后，叶廷西就懒得自己去申请航线了。

　　看着人打开了电脑，叶廷西问道：“怎么了？”

　　谢白希的情绪名下不对劲。

　　谢白希抬头：“我刚刚问了齐琛关于明月和宋匪的事情，他给了我一个视频，西哥，你知道明月的事情吗？”

　　叶廷西摇头：“知道一点，具体的，我其实并不清楚，听说盛名损失惨重就是因为明月，齐琛和郑行当时也在那里，齐琛把明月送了医院，郑行也是在那里救了沈洄。”

　　他不怎么关注这些事情，那时候他外出办事，等回来的事情，事都解决了。

　　叶廷川只说了一句宋家损失不少，他知道当年顾家为了明月大动干戈，若非有人顶罪，宋匪怕不只是不能弹琴这么简单，被放逐国外，也就这两天回来而已。

　　叶廷西坐在他身边：“顾叔很生气，当时陆时琛为了这件事专门从滇南飞了一趟京城。”

　　谢白希：“我看一下。”

　　齐琛说，出现了另外一个人，他有点纳闷，这另外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视频打开，开头很是混乱，镜头摇晃许久之后，最终落定，定格的画面是一张少女的脸，十六岁的明月还小，一张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发丝凌乱，眼神倔强。

　　视频里衣服扯开，叶廷西立刻别过脸站了起来，靠在桌上，听着视频里的那些不堪入耳的骂声，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谢白希的脸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很是阴沉，眼底沉着的恨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灯光明亮，那时候的明月被下了迷药，如果不是胡明文每年都给她做这些抗药物的训练，宋匪或许就真的得逞了。

　　明月眼神冰冷：“再不停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被押着，脖颈戴着的平安扣露出来，血红的平安扣很是惹眼，边上的一男人用力一扯，一直冷静的明月震惊抬头：“还给我！”

　　那是哥哥给她的东西，她只有这个了。

　　宋匪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她看向男人，恶意开口：“把这个东西毁了。”

　　玉碎的清脆灌入耳朵，明月眼里的冷漠僵住了，那一瞬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伤痛仿佛有了实质，平安扣是一个念想，碎掉之后，她的精神支柱也无法支撑。

　　席卷内心的伤痛，曾经承受不了失去和想要保护亲人的念想催生出的另一个自己又重新出现，眼神变换，崩溃的绝望在一瞬间变成了冰冷，对危险的感知让她先一步应对这里的危险。

　　抓了身旁的男人，扣着人的后脑，猛的一按，地上摔碎的碎瓷片立时沾血，刺耳尖叫声越过了这间敞着门的包厢，凄厉的声音引来无数人侧目。

　　少女无视这人的痛处，她抬头，对上一群人惊愕的神情。

　　乖张阴戾，神情冷漠，与先前的人截然不同。

　　明月站起来，此时身边的人已经反应过来，她抄了身边的椅子，当先一步将人砸倒在地，为了防身，胡明文从小教导他们格斗术。

　　明月其实身手极好，若非刚才着了道，也不会就这么被扣着。

　　下手利落解决了这几个纨绔，边上的女生吓得抱团躲在一旁，明月冷冷瞥了一眼，看着想要逃走的宋匪，拿了手边的水果刀，猛一掷出，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抖了一下。

　　她上前去，半蹲下来，将小腿的上的刀拔出，血溅出来，她伸手，掐着这人的脖颈，冷冷开口：“谁给你的胆子，敢动她的东西。”

　　看着人脸色涨红，边上躲着的人颤颤巍巍开口：“她……她要死了，你别！”

　　明月嗤笑一声：“死就死了，我又不是裴明月，说来，我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还是她的免死金牌。”

　　宋匪满眼惧怕，不敢开口，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疯子。

　　话虽这么说着，她还是松了力道，明月看着她的眼睛：“裴明月只靠两个东西活着，一个是那个平安扣，另外一个是我，你把她的精神支柱毁了，总要付出一点代价，对不对？”

　　声音很轻，明月视线落在她的手上，说话的语气带着故意的天真：“这双弹钢琴的手真好看啊，你的钢琴，和她的平安扣，分量应该都是差不多的，要不，就废了吧？”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惊住了。

　　宋匪从小学琴，钢琴于她而言就是信仰，手废了，那与信仰崩塌无异。

　　对视的两双眼睛里，绝望崩溃从一双眼睛到了另一双眼睛。

　　明月的这个人格行事利落狠辣，向来言出必行，当即抓了她的手摁在桌上，手中水果刀换了一个方向猛一插下去，刀刃穿过血肉重重钉在实木之中，哀嚎刺破耳朵，令人心生畏惧。

　　顾谨一层楼一层楼找过来花了一点时间，这时候也才刚到，看到这一幕，对上明月回头看过来的眼神，他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快步跑过去，刚出门的齐琛被这个动静吸引过来，看到里面这一幕的，震惊片刻就回过神了。

　　顾谨接住站不住倒下来的明月，脱了自己的外套，给人穿上，顾谨抱着人，声音哽咽：“对不起，姐，对不起，我以后不乱走了吗，对不起。”

　　对不起，他来晚了。

　　明月抬眸：“我没事，那个平安扣。”

　　顾谨知道这个平安扣，那是她的哥哥送给她的东西，顾谨扶着人坐好，转头去找，白色地板上碎成了几片的平安扣和血一样醒目。

　　顾谨伸手去捡，可是碎了就是碎了，他猝然回头，发现明月也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碎玉，一张脸上满是泪水，眼睛里的悲伤让人不敢直视。

　　好疼，痛从心口蔓延，遍布四肢百骸，明月抬了下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直在落，她撑着地板，却是支撑不住，将倒下去时候，齐琛跪着接住了人，她突然看向绝望哀嚎的宋匪，眼里挣扎出了一丝清明。

　　“下回，如果你再逼着她，我接管这具身体时候，就废掉你另外一只手。”

　　话落，她紧紧咬着唇，垂下眼帘时，那双冷淡眼睛中已经盈满了不少情绪，情绪的变换，也是人格的切换，真切见到这个场面，让边上的人都惊讶非常。

　　伤心，崩溃，不解，害怕。

　　种种负面的情绪杂糅一处，明月侧头吐出一口血，说出的话含着浓重的哭音：“为什么，我什么都留不住。”

　　伤心过度的她晕过去，顾谨用丝巾将碎玉包裹住，

　　“先送我姐去医院，我给裴秩打个电话。”

　　裴秩是她的心理医生。

　　顾谨哆嗦着，跟在齐琛身后，临出会所大门，看到过来的顾徊，顾徊是他叫来的。

　　顾谨赶紧道：“徊哥，辛苦你善后，我先送我姐上医院看看，这个你带回去，给三叔去个电话，要是爷爷问起我姐去哪里了，照实说。”

　　宋匪，他记住了。

　　顾徊看着手里的粉色手机壳的手机。

　　目光扫过那一地狼藉，视线落在了哀嚎的人身上。

　　那件事之后，他们才知道，明月因为小时候的创伤精神已经出了问题，且很严重，失眠已经是最轻，后来甚至还有自毁倾向，顾谨被绑架的那一年，明月的另一个人格出现，确诊了她的病症。

　　解离性人格障碍。

　　视频结束，谢白希往后一靠，满室的忧伤。

　　“是我的错。”

　　他安排好了一切，给明月找了温和的养父母，但是他忽视了明月的感受，母亲在跟前去世，父亲在眼前自杀，辗转多处找到他这个哥哥，将他当成了救命稻草，兄妹两个人加上后来的胡明文，在短暂的时间里组成了一个家。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他又离开了，多次失去让她承受不住，身体的保护机制让她催生出了另外一个自己，也就是她的第二人格。

　　谢白希闭上眼睛：“是我的错。”

　　叶廷西将人搂进怀里：“那已经是你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了。”

　　那一年，盛林集团跨境犯罪，面对一个跨国犯罪集团首脑的压迫 ，胡明文只有一腔孤勇，卧底是他能想到的为他们解决后顾之忧的最直接的方式。

　　顾承问过他，他去卧底，到底是为了什么，那时候他也回答了。

　　为亲人，为爱人，为信仰，也为前程。

　　面对亡命之徒，只有他更加的亡命之徒才可以，那时候的谢白希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刀驾到了亲人的脖子上，要么跪在那个人面前，求他放过养父，要么伪装自己，潜伏于那人身侧，待时机合适，一击毙命。

　　显然，前者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