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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人没死 旧爱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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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白希走出来到了医院走廊,手心至手背,还有左手手臂上,都缠了一圈绷带,隐隐透着红,外套随意披着,整个人身材清瘦挺拔,宛如长在绝壁之上的一棵青松。
他的眉眼清俊,五官偏柔和,甚至算得上是有些文秀,脸有些显小,让他这三十岁的年龄看起来说是在校大学生都能有人相信。
符合年龄的唯有那双含着万千情绪底色有些悲伤的眼睛。
“谢队,你的伤怎么样了?”
谢白希语气照旧冷淡:“没事。”
肤色白皙,像是白瓷,没有血色,瞧着易碎。
看了眼正在收拾药物的人,谢白希随口道:“其实,这点伤上法医室包扎一下也是可以的。”
刚把医生说的忌口和病患需要注意什么都写在一张纸上的年轻女警立刻摇头,严肃道:“那不行,谢队,咱们是人,不是铁人,不能讳疾忌医,对了,医生说,你需要住院,上回的伤裂开了,还泡了水,导致伤口发炎,现在已经发烧了,你需要住院观察一下。”
“已经吃了消炎药了,回去睡一觉就好。”谢白希看着面前年轻干练的人:“今天晚上我有事必须回家一趟,不住院。”
杨鸳拿出手机,把屏幕里的消息找了出来,那是陆时琛发的语音,点开之后,低沉好听响在两个人之间。
“跟你们谢队说一下,先住院观察,好点了做个全面的体检先检查一下,让他没事的时候去寺庙求一个水逆消失保平安的符。”
杨鸳放下自己的手机:“陆队的要求,咱不能不听啊,虽然他是隔壁搞缉毒的,但是人家毕竟是领导,您说是不是。”
陆时琛是隔壁禁毒总队的队长。
对于谢白希的工作能力还有绝佳的身手,他们全刑侦支队都对此表示非常敬佩,起初担心空降的领导事会比较多,但是几个月相处下来,人明显很好,就是性格有点高冷,不过不打紧。
谢白希觑了她一眼,开始编排人:“陆时琛当年不是说这都是唯心主义,鬼神只存在于神话,玄学不是现实,破案讲究证据,这种求神拜佛投机取巧的事情不可取?”
杨鸳不敢说话。
俩都是领导,她只是一个小警员。
下一刻,谢白希的手机里就出现了一条信息,震动一声,他打开来看,是陆时琛发的。
【今时不同往日,从业多年,该信还是得信,记得办公室里养一缸金鱼,我怀疑你加了三个月的班就是这个原因,等会儿回来我给你送一张逢案必破符,塞手机壳里,还有电脑旁边,也供着吧。】
谢白希:“……”多年未见,究竟发生了什么,竟将算无遗策的陆队折磨成了一代神棍?
杨鸳嘿嘿两声。
谢白希往前走两步,越想越觉得他说的有理:“回去就在支队办公室养一缸金鱼,你负责喂。”
杨鸳呆了:“谢队您不是说这是投机取巧不可取吗?”
谢白希脸部红心不跳:“试试吧,你数数你来支队的日子,说好体制内周末双休,007的日子上了这么久,我们也试试这条玄学路线,回去路上就买一缸回去,你给陆时琛打个电话,问一下他办公室养的金鱼什么品种,那厮上任到现在,就加了一个月的班。”
纯牛马的杨鸳瞬间觉得自己被说服了:“好的。”
话说着,两个人已经走到电梯门口,谢白希拿了她手里的药,把车钥匙递过去:“走吧,等下开我车,我们先回局里,看一下老宋……”
电梯迎面打开,两个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刻骨铭心的脸出现在眼前,以至于后面审得怎么样几个字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电梯里站着两个人。
一人年长些,是他们市局的局长,而这一身穿着干练的年轻男人,杨鸳不认识是谁,打过招呼,退后一步,林局走出电梯,看到谢白希这个模样,也是顿了下。
“怎么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林局上下观看:“不是说要住院?听电话里说失血过多,杨鸳,你去办一下住院。”
随即又有点心疼:“这才刚上任多久,受了这么多伤。”
谢白希目光艰难地从那个男人身上撤了回来,眼底带着一点红。
“不用了,晚上明月回来,我要回去陪他们吃饭。”
话落,他目光不由回到了那人的身上,他的发型简单,眉毛处落了一点头发,但整体还是很利落,剑眉星目,五官更加立体深邃了,鼻梁很高,架着一副银边眼镜,低调内敛,斯文禁欲,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没有什么别的情绪,十年过去,他依旧风采卓然。
只是,这双眼睛更加陌生了。
看着他,谢白希设想过很多结局,设想过他是不是并没有死,设想过他没死他们重逢的样子,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是这个模样。
叶廷西看他的眼神太陌生了。
陌生得像是谢白希从来没有在他的世界存在过,谢白希张了张嘴,很多话想说,但是面对这样的他,却又说不出口,最后垂眼敛了情绪。
林局赶紧介绍:“小谢啊,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检察院的同事,叶廷西,小叶,这位是我们刑侦总队第一支队长。”
叶廷西上前一步,伸出手:“谢支队长,久仰大名,我是叶廷西,江城新上任的检察官,以后就是同事了。”
他来医院,是因为好奇,好奇这位立下卓著功勋的英雄长什么样子,但是没想到,他是这个模样,很俊秀,很漂亮,用漂亮形容其实不大对,但是见到谢白希第一眼,他心里冒出来的就只有漂亮这个词。
谢白希调整好情绪,他伸出手,握了一下,语气也礼貌:“你好。”
叶廷西看着他的脸,只觉得越看越惊艳,那些温润有礼待人温和处事周到什么的,通通被抛在了脑后,立刻问了一个有一点冒昧的问题:“谢支队长有男朋友吗?”
众人:“……?”
谢白希怔了下,最后说:“以前有。”
现在,不知道还算不算。
最后林局拗不过谢白希的请求,就让杨鸳不要把人送去警局,直接送回家养伤,左右案子已经进入最后阶段,案情报告让郑副队整理整理移交检察院就行。
把人送上车之后,林局把叶廷西送来的那个果篮也塞进了后座,车走了之后,林局问坐在旁边的人:“你是有什么大病在身上吗?你但凡问一句有没有对象都没人说你,还认识,这下人连你的微信都不愿意加,你是有哪个妹妹和他同龄?”
叶廷西:“……没有。”
叶廷西也是公大出身,学的也是侦查,这么多年工作,自然也能看出来谢白希刚才看他的眼神不对,这种眼神,让叶廷西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前认识对方。
听到林局说的,他只匆忙道了句:“林局,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林局:“……”
有没有一见钟情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他想揍人。
车上,杨鸳问道:“谢队,您家在哪?”
谢白希半晌才回答:“先回局里,回头我自己开车回去。”
杨鸳看了眼后视镜,抿了抿唇,最后应了一声好,车最终停在警局,杨鸳下车,后面车门自己也开了,他坐进主驾驶,驱车离开。
回到自己的公寓,他打开门进去,仿佛浑身力气被抽走的人终于撑不住靠着门滑下去坐到了地上。
终于不用强忍,这么多年强行压着的记忆如潮水袭来,沉在心里的伤散开到身体各处,谢白希眼眶通红,早已泪流满面,手不自觉握紧,包扎好的伤口崩开渗血,他却像是感受不到一点痛。
二十岁的叶廷西很高兴:“裴衡,我们去钓鱼吧,这回我做了攻略,绝对不会空军。”
二十一岁的叶廷西看着并排坐着的少年,说出的话很直白:“裴衡,你长得好漂亮。”
二十二岁的叶廷西轻吻着他:“裴衡,我爱你。”
谢白希仰头,呼吸急促,只觉得屋子里的空气已经被抽空,眼泪频频涌上,从前他们相处的画面像是放慢的电影画面一般,每一帧都清晰至极。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人还活着的消息让他高兴,可是与之而来的失忆,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谢白希目光最终落在了手腕上的手串上。
“这是我给你求的佛珠,保佑你平安,特意请了大师开过光的。”
谢白希额头抵在紫檀佛珠上,低声抽泣。
当初,应该把这个手串给他戴的,或许,他当时真的能好好的。
手机电话铃声一直在响,谢白希抬头,手一划,直接接通,是陆时琛的声音。
“听林局说,你回家了?”
谢白希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听到他语气的不对,陆时琛立刻皱眉,他戴了耳机,才问:“出什么事了?”
谢白希摇头,声音有点闷,但是刚刚哭过一场,语气里的哽咽根本藏不住,陆时琛想起来十年前他找过来的样子,问:“今天见到谁了?”
谢白希张了张嘴,知道自己不说,陆时琛也会去查。
“我……陆师兄,我见到西哥了。”谢白希语气有点绝望:“他还活着,但是不记得我了。”
陆时琛皱眉,他拍了拍身侧的同事:“你问一下杨鸳,今天他们见到谁了。”
谢白希跌跌撞撞站起来,手边碰倒了一个花瓶,清脆的一声,白瓷破碎的声音通过电磁波传进了陆时琛的耳朵里,陆时琛眉头皱得更紧,心慌的感觉越发强烈,他看到身侧同事递过来的手机聊天记录。
目光注意到了叶廷西三个字。
叶廷西?
西哥?
是叶廷西的西?
陆时琛一时间接收了这些事情,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和叶廷西是同校同级的同学,甚至是同一个系,研究生导师都是同一个,同门师兄弟的关系,但是并不亲近,研究生毕业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交集。
如果是叶廷西,那谢白希当年突然找上他且知道他的事情,想必是这个原因,不过一瞬间,很多事情在他的脑子里连接起来,串成了一段详细的过往。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合理了。
“你等我过来,我们好好说一下当年的事情,我告诉你关于他的一切,裴衡?听见了吗?听见了你就回一声。”
良久,那边传来空茫的一声:“听见了。”
陆时琛就是担心他这个状态,所以才会在调任的时候,跟着一起来了江城。
陆时琛匆忙道:“等我过来。”
前面副驾驶的人转过头来:“出什么事了?”
陆时琛:“一桩旧案有了线索,前方路口放我下车,晚点审完了跟我说。”
“是,陆队。”
陆时琛刚下了车,手机里就跳出来一个消息,是某位叶姓人员。
叶二:【陆时琛,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想认识一下你们市局刑侦总队第一支队长谢白希,能给一个他的联系方式吗?微信手机圈圈号,抖音快手小红书,都可以。】
陆时琛:“……”
见鬼的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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