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夏无归》小胡蝶

2、归家路途 两周一放

　　两周一次的休假终于到来，高中的日子像被按紧的发条，连喘息都格外珍贵。庄雨时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走出校门，暮色漫过教学楼檐，少年心底漫开一点松弛，总算等来这短短三天的闲暇。

　　“雨时。”

　　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楚予深单手挎着帆布包，步子轻快地朝他走来，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

　　“表哥。”庄雨时抬眼，停下脚步。

　　“等你好一会儿了，公交车再过七八分钟到站，不抓紧可要挤不上。”楚予深抬腕看了眼手表，眉眼带笑，“这两周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照旧，试卷堆叠的日子漫长无期。”庄雨时轻轻叹气，指尖捏了捏书包背带，“习题、周测一轮接着一轮，总算熬到放假。”

　　“哈，谁不是呢。”楚予深低笑一声，“青春本就是场马不停蹄的错过和相遇，熬过去才算得上上岸。”

　　“你倒看得通透。”庄雨时弯了弯唇角。

　　“现实逼得通透。”楚予深耸肩，“走吧，先去公交站台，路上顺路绕去街边铺子，买点吃食带回家。”

　　两人并肩顺着人行道往前走，晚风浅浅掠过树梢。

　　“想吃点什么？”楚予深侧过头问。

　　“面包、橘子，再来一袋糖炒栗子吧。”庄雨时思索片刻，轻声说道。

　　“可以，我再捎两罐茶饮。”楚予深点头，“家里冰箱空空如也，三天假期总得囤些零嘴。”

　　街边小店灯火暖融融，玻璃橱窗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栗子要热的。”楚予深对着店家开口。

　　“好嘞，刚出锅。”店家麻利装袋。

　　付完钱，热腾腾的纸袋递到手中，暖意透过薄纸传到掌心。庄雨时拆开纸袋，剥出一颗，递向楚予深。

　　“尝尝。”

　　楚予深接过来咬下一口：“味道不错。对了，这次月考，你年级排名多少？”

　　“十五名。”庄雨时淡淡作答。

　　“哇，好厉害。”楚予深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听说你这次考年级十五名，好厉害呀！你表哥我才考了六十多名，你是有意超过我？”

　　庄雨时被他逗得失笑：“哪有刻意，不过是日复一日的埋头刷题而已。”

　　“行，算你谦虚。”楚予深拆开茶饮的拉环，“我还以为你铆着劲要把我狠狠甩在身后。”

　　“没有的事。”庄雨时摇摇头。

　　这时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从斜侧的岔路走过来，是陆野骁。同样的校服，神情淡漠，手上拎着简单的帆布包。

　　“陆野骁。”楚予深出声打招呼。

　　陆野骁脚步顿住，抬眼望过来：“楚予深，庄雨时。”

　　“你也等公交？”楚予深问道。

　　“嗯。”陆野骁语气简短，向来不爱多闲谈，“回家。”

　　“巧了，我们也是一趟车。”楚予深说。

　　“我知道。”陆野骁淡淡应下，没有凑过来同行的打算，依旧独自站在站台的另一边。

　　庄雨时看了一眼远处的少年，低声开口：“他一向不爱同我们结伴。”

　　“性子就这样，同校同学，点头之交罢了。”楚予深压低声音，“不必强求。”

　　“我明白。”庄雨时颔首。

　　远处公交车车灯破开薄暮，缓缓驶来。

　　“车来了。”庄雨时提醒。

　　“走，拎好东西。”楚予深把零食袋子收拢在手里。

　　三人先后上车，车厢里挤满放学归家的学生，人声嘈杂。陆野骁径直走到靠后的单人座位，靠向车窗，闭目养神，刻意隔开距离。庄雨时和楚予深找到相邻的两个位置坐下，手里还捧着温热的糖炒栗子。

　　“还好赶上，晚一步就得等半小时。”楚予深舒了一口气。

　　“两周才放三天，谁也不想耗在站台吹风。”庄雨时望向窗外，街边灯火一点点向后退去。

　　“这两周课业压得重吗？”楚予深问。

　　“很重，卷子一张接一张，笔尖摧折，临摹一回又一回，好像永远没有尽头。”庄雨时轻轻靠在车窗玻璃上，“可我依旧期许，期许属于自己的春和景明。”

　　“少年人本该怀揣期许。”楚予深望向窗外流动的夜色，“这个世界很好，你也不差。”

　　“但愿如此。”庄雨时浅浅笑了。

　　“回家之后打算干什么？”楚予深闲聊。

　　“先好好睡一觉。”庄雨时说道，“之后整理错题，再读两本书。”

　　“真是卷。”楚予深故作夸张，“难得放假，不打算放松消遣？”

　　“消遣也会，只是不敢全然松懈。”庄雨时垂眸，“我们终将上岸，阳光万里，不能停下脚步。”

　　“道理都懂，可偶尔也要允许自己喘息。”楚予深拆开面包包装袋，递一半给庄雨时，“吃点。”

　　“多谢。”庄雨时接过。

　　车厢轻微颠簸，窗外暮色沉沉，城市的灯火如散落的星子。后座的陆野骁始终一言不发，望向窗外，不去掺和他们二人的闲谈。

　　“ 还有几站到家？”庄雨时问。

　　“三站。”楚予深看站牌，“很快就能到家。”

　　“终于可以远离成堆试卷。”庄雨时轻声感慨
　　“短暂逃离而已，三天过后，依旧要重回题海。”楚予深笑着，“但此刻，且尽情享受晚风归程。”

　　公交车缓缓驶过街道~
　　“所谓梦想，本就是一场心甘情愿的消耗。”
　　“月色终将在破晓时融入黎明，我们也应该抬起头向着朝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