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主要是我在扮演》冷静的咖啡

9、戏弄 江

　　江南风雨多，路上行人多行色匆匆，油纸伞撑开，伞下的姑娘俏皮地挽着同心鬓怀中抱着刚买来的桂花糕，她从怀里的袋子里拿出了还在热乎的糕点塞进嘴里，雨滴随着伞落下来淋湿了她的裙摆她也毫不在意只一心捏着糕点。

　　等走到游船旁，油纸伞收起来，她一只脚站在船上，另外一只脚还站在岸上，努力腾出双手去勾油纸伞，游船突然晃动，她差一点就跌落，好在她的身后一个声音无奈地响起：“姜娘，你为什么不两只脚站在船上再去收伞。”

　　宋齐今日不过平民装扮，穿的只是绸缎，看上去自带着富家公子的风流，他把伞合上后，又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将它糊在刘木姜脸上，自己又去撑着小船往湖的中心靠拢。

　　刘木姜突然眼前一黑，意识到是太子给的手帕后，本来想说不用，看着眼前这个人忙着划船的样子也好意思打搅他，还是乖乖地坐在船内把自己被淋湿的头发给擦干净了。

　　等到她的头发不再滴水后，她看着眼前坐下来的宋齐，又没办法直接把湿手帕还给他，只好先放到一旁的火炉那里看能不能烤干。

　　她起身这几个片段，放好的糕点就已经被太子捏在手里了，宋齐瞥了她一眼有些好笑道：“你专门出去一趟就是为了买这个糕点，看着没什么特别的。”

　　刘木姜被人拿了东西自然不开心，索性蹲下来拨弄着火炉里的火苗，好让自己的身体不至于特别寒冷，她回道：“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些小吃罢了。”

　　宋齐尝了一个似乎没尝出什么味道来，开始去捏那个荷花味道的，刘木姜本想阻止但眼看他吃得正开心，也没办法去提，心里却还愤愤不平，这个口味她都还没尝过呢。

　　宋齐生的一副养尊处优相，他看刘木姜没什么反应便把东西放下了，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些，刘木姜赶紧把茶烫上，小小的茶叶在水中翻腾，她正盯着壶中的茶水没想到宋齐却在这时候开口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刘木姜手一抖差一点连茶都倒不稳，她头上的绿丝带突然剧烈舞动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宋齐在问什么，她年纪也不小了，自然是要出宫找个活然后和家人团聚，宋齐下江南只带了她一个侍女，恐怕就为了这件事。

　　眼下在静思阁的宫女年龄最大的就是她，宋齐当上太子后，侍女就不再从民间选拔，而是由内务府一手接管，再交给刘木姜教导。

　　她年龄还没有过三十岁却已经被称之为姑姑了，她有些头痛没想到进宫后还要面临辞退的事，这样想着她却把刚泡好的西湖龙井给宋齐倒了一杯。

　　宋齐接过这白玉雕花的青瓷，只觉得清新雅致异常，却不料下一刻，刘木姜就自然地回答：“自然是等到年后就出宫，让父母寻个好人家给嫁了，最好是个不错的人。”

　　这茶水突然洒了，刘木姜立刻拿手帕把水擦干净了，关切地看着他的手：“怎么会烫到手了呢，严不严重。”

　　刘木姜刚要细细查看，就听到宋齐冷冷地把手抽回了，有从怀中拿出来另一个手帕说道：“你倒是会为自己打算，那我就祝你出宫能觅得如意郎君吧。”

　　刘木姜被这么一说，也摸不清楚这太子口中的话有几分真假，她就只好按照规距向宋齐行礼道谢，好在雨声已经渐渐停了，她能出去看一下久负盛名的西湖。

　　这时候天刚放晴，船又刚好停到一大堆荷花荷叶旁，刘木姜伸出手去摘成熟的莲蓬，她摘了两三个，随便还摘了朵荷花好用来装饰，宋齐期间一直闭着眼睛。

　　刘木姜以为他睡着了，就赶紧去掰开莲蓬，去吃里面白白的莲子，莲子入口还有些清苦，但好在这东西就吃个新鲜，刘木姜吃着莲子觉得很香，这次下江南也算是不负此行了。

　　她坐在船的外面，背对着宋齐，宋齐偷眯着眼睛，看到这人只顾的偷吃莲子顾不上其他人就觉得有些好笑。

　　前方放晴的阳从船外照到背对着他的刘木姜身上，她旁边还有一大堆惨遭毒手的莲蓬，下面还有荷花，一股淡淡的清香袭来，这香味突然让宋齐想起来他还是皇子时，有人偷跑到御花园想来也是为了偷吃莲蓬，他摇摇头，只觉得刘木姜的身影无比熟悉。

　　从江南回去后，刘木姜之前接到过暗示也就忙着想怎么在出宫后还能呆在宋齐身边，但不知为何，殿内有关她即将出宫的消息开始流传，有几个好事者还去打探她的态度，那几个小姑娘问道：“姑姑，你今年真的要出去吗？”

　　刘木姜回答：“每个人到了一定岁数都要出宫的，等到你们到了年纪也是要出宫的。”

　　有天甚至三皇子跑过来也问她，那日奉茶，她路过门口时，恰好看到三皇子在门口来回踱步，他问：“听其他人说姜娘是打算出宫了。”

　　刘木姜仔细一想担心有人说她对太子不满，道：“确实，有这件事，不过我年龄大了，该出宫肯定是要出宫的。”

　　三皇子看了下她的脸色，刘木姜差一点没把悲痛的表情换上去，不过还好她觉得这人也就是随口一说。

　　等到过几天，她去给太子奉茶的时候，宋齐端坐在梨木椅子上翻看奏折，眼下他再过几年就要成为皇帝了，只是时间问题，奏折自然就越批越多，见他正在忙，她就只好在一旁守着。

　　宋齐抬头看了一眼她，问：“你就没什么恩典想求的，眼下都快要出宫了，你想要什么恩典都可以。”

　　刘木姜呆住了，一般来说宫女这个时候都会求什么恩典，她决定从中间挑个最稳妥的，：“那我能不能让太子殿下帮我写一副字画啊，锦绣前程怎么样。”

　　宋齐的表情突然很后悔，但是他也不能反悔，毕竟要送东西这件事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他自然脸色有些难堪，往后一征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求一副字画，但随后他就淡淡地说：“那过来还不过来磨墨。”

　　刘木姜到了他身旁专心地去磨那一节上好的徽墨，随后锦绣前程这四个字就摆在桌面上，刘木姜恭敬地把画收起来了，她想着以后回到天庭说不定还有用呢，就是不清楚这太子还认不认得她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刘木姜出宫的日子，等到出宫那天她一大清早就起来了，一堆人在宫门附近道别，她和几个小姐妹说完话后就站在宫门口，想着宋齐不会这么无情吧，但她转念又一想之前每个宫女出宫他也都没来送，甚至刘木姜来送，他还说人最后都是自己孤身一人，何必去送。

　　等了好久才看到一个身影走过来，原来是陈公公带着东西还有让她移交的信件，刘木姜重复了一遍他的地址，陈公公才安心，眼见左右等不到宋齐，宫门就要关了刘木姜就只好出去了。

　　宋齐今日练字，却总觉得心浮气躁，他传唤陈公公，道：“这么大一个宫殿，怎么都没见到一个人，刘木姜呢。”

　　陈公公小心翼翼地回答：“殿下忘记了，今日是刘姑姑出宫的日子。”

　　宋齐愣住了，随后怒不可遏道：“她就这么走了，她居然敢这么就走了。”

　　陈公公看着宋齐摔了一个杯子，揣测道：“怎么了，难道要把刘姑姑叫回来吗？就说是殿下还有事吩咐。”

　　宋齐终于平静下来，无奈道：“她出宫前的户籍呢。”

　　陈公公赶紧回答：”记得刘姑姑前几年的时候好像户部的人统计时说，她家人都不在京城了，眼下应该是要回浙江一带了，估计去寻父母了。”

　　宋齐沉默了许久，最后道：“你先下去吧。”

　　这边刘木姜出了宫门，不可能跟户部统计的一样，她都是胡写的，为了防止宫里面查看她的身份才这样填上去。

　　眼下是找不到什么机会再回到宋齐身边了，她索性也就趁着这个时间回了一次天庭，每日用云镜观看宋齐的生活，随着她走后宋齐渐渐到了原来的生活，只是他时不时地会问起陈公公，有没有找到姜娘的消息。

　　刘木姜还给他回了几封信，意思是感念太子关心，一切都好。

　　后来两人就渐渐没了音讯，等到差不多过了三年，刘木姜观看云镜突然发现，宋齐身体越来越差，经常精神不振。

　　刘木姜才终于找到一个机会进入静思阁，只不过这回她只能跟一些懂得民间医术的妇人进去，为了不被发现她用法术将自己变成老妇的模样，谨慎地跟在大夫后面生怕被认出来，在外面等的时间太长，刘木姜突然感觉身体一凉，糟糕，她忘记之前天帝为了限制她使用法术，给她下了一个时间限制。

　　这宋齐是左等右等都见不到人了。

　　眼看马上就要恢复原样，她只好先躲进书房，想着另作打算，没想到宋齐就呆在房中，见她进来，一脸惊讶：“你不是出宫了吗，怎么又化作老妇戏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