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合作 分析一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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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真不好受，一天恨一天，一年恨一年，这样的日子就算是不想过，也要继续。
缤漠市一年四季对她而言都像是冬天，没有区别可言。
霖温俞冷得孤僻，从小到大没人喜欢和她玩，幼儿园到大学一直被校园霸凌，她都习惯了，她也一直都是一个人，家里除了她都走了，与死了没区别。
十岁时，她与社会便产生了挣钱的连接，简单来说便是给自己挣学费。
现在她是一家心理医院的护士，做不了心理医生是因为没办法跟别人共情，感受患者的情绪；这样的事，对于她而言只是不够伪善而已。
护士这个位子，她自己也没意见，她以为长大了就可以明白生命的意义，可她二十八了，还是不知道人为什么要活在世上。
“霖护士，三十号床来了位新患者，是单独的病房，患者家属需要护士照看一下。”
“知道了。”
她一推开病房门，一个神色冷淡发愣，清冷的男人，坐在病房床上，寻常人都会在内心叹几声，她一开口，也不爱说恶心的建议。
霖温俞语调毫无温度：“你父母让护士照看你一下，随便问问你的情况怎么样了。”
男人捂嘴笑了一下，他微然笑着：“护士，你说话还挺直白的。不像其他护士，似乎如被逼无奈一样。”
“护士，你为什么做护士？”
“本来可以做医生，但由于情绪过于冷漠，实在没有办法做医生，之后我被调到这里做护士。”
霖温俞并不避讳的说明，她语气平稳，一直都是一个音调。
“护士，我觉得你挺特别的，不像其他护士都假惺惺的，嘴上言语听够也就好了。”
“嗯。”
霖温俞完全不在乎对方的话，这又不是命令，也没意义。
“我叫商松宴。”他伸出手，与方才的冷然产生极大的区别。
他热情道：“要不认识一下霖护士？”
霖温俞手上写着板子，目光也不看他，她平淡开口：“我只负责照看你，以后照不照看你，是看你父母的选择，跟我没关系。”
他轻微歪头，收回了手，突然说道：“霖护士，你手很好看，我见过的护士手上都有茧子，你的手就没有，果然护士之间也是不一样的啊，好漂亮。”
“你是患者，我只是护士，你不给我惹事就好事，在你父母面前该说的说，不该说的闭嘴就好。”
他瞄了一眼，她胸口的牌子，故作乖巧道：“好的霖护士。”
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霖温俞依旧是要照看商松宴的护士。
对此她没任何的其他情绪，始终保持平静的无感；这日子对于霖温俞而言不算什么，她只想做分内的事情。
这么一照看便是两年的时间。
而商松宴也已经二十二岁，大学毕业了。
原以为两个人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至少霖温俞是这么认为的。
后来医院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霖温俞被辞退了。
好在有之前的工资用着，日子也算不上太苦。
但怎么找下一份工作？
每一天都被辞退，是不是真因为自己面瘫一样的脸？
还不够一脸虚伪的说：“我觉得你可以自我调节一下，不全是其他人的问题，你自己也可以好的，只要你情绪稳定就好。”
这样无趣的鬼话连篇，轻易地医学暴利行业，基本上都是丑态百出。
习惯了。
早晨六点，她早早起床，洗漱，晨跑。
街坊四邻一般见着她就躲，都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她就当怪胎与怪物是不同程度的好话吧。
忽然有人在背后叫了她一声，“霖护士。”
她转头一看，她不认识，霖温俞不会记住不必要的人。
“霖护士，我叫商松宴，是三十号床的病人，你还记得我吗？”男人大步上前与她打招呼。
霖温俞沉默一会后，她相当的直白：“不记得了，你哪位？”
他笑颜渐开，又重复了一遍：“我叫商松宴，是当时你照看的三十号床病人。”
“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找你合作可以吗？”
霖温俞毫不避讳，她把脸伸了过去，问道：“你能给我多少钱？”
“我四，你六，这样可以吗？”
转眼间，两个人来到一处咖啡店的包厢内，霖温俞冷冰冰的，她想早点解决，早点办完自己的事情。
她不在乎对面是否欺骗，只要能带来下一顿饱饭，其余的她都不在乎。
“霖温俞，你现在还明白一些医学的知识点吗？”
霖温俞直言不讳道：“都记得，不过我只对精神心理分析学极为熟悉，只是没有医院要我而已。”
商松宴笑着调侃道：“你这冷漠的性子都多少年了都没有改变。”
“不用你说明，我天生就是这副样子。”她又道：“而且，真要说时间，才两年而已，你说的多少年不存在。如果你喜欢这么说的话，我没意见，如若一个人喜欢对另外一个人如此表达的话，有一个点，在于是恨还是爱，一时半会，这样的事，你不会想听的。”
霖温俞不用任何人提醒她，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不被接受是一件在她眼里再寻常不过的事。
也不用人提醒她，她该做什么，无论何样的事，她自己比谁都清楚；她明白一天下来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听到什么、不该听什么。
就算是这样也是因为这一副冷漠的脸也没有医院来找她了；可能是因为不会说话，或是在患者眼里不像个人。
好不容易之前存了一点钱还能维持现在的生活。
商松宴扶着下颚，欣赏道：“我认为我很想听。”
“客观界定，这段联结的客观时长仅两年，并不具备“数年”的时间维度支撑。在精神分析视域下，个体对时间感知的畸变，源于力比多与攻击性投注产生的主观延宕效应。人只会对两类客体产生时间认知扭曲。”
“其一为高度投注爱慕的依恋对象，则为爱；其二为持续激发敌意的负性客体，则为恨。爱与憎恨作为两种高强度移情，均会主观拉伸短期关系的心理长度，且攻击性的留存时效本就长于正向依恋。你将两年的互动概括为漫长年岁，排除纯粹移情依恋的可能性后，仅存在两种潜意识动机：一是你将我内化为可掌控的弱势客体，预设我处于被动、可支配的位置，如同待宰羔羊般；二是这段关系自始至终建立在利益适配的合作框架之上，情绪放大只是你的心理防御伪装。”
商松宴听着格外沉醉，他神态不避讳，也无边界感地放松享受，她的声音与任何开口，都像是令人安眠的安神音。
“以及……”
霖温俞才又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收回好奇的话语。
商松宴吟吟笑：“你只管说，我喜欢被人看穿的感觉与目光，只是没人敢而已，那些人也比不过我。”
“可暂且判定你具备重度厌世人格特质，这份对世俗的排斥已经渗透你的全部决策逻辑，带有明显的情感麻木与空洞特质。你主动寻求与我建立合作联结，和市面上功利导向的商事客体存在本质区分。普通商人的合作逻辑恒定以收益最大化为第一准则，长期合作还会衍生浅层情感移情；但你的动机存在两条完全割裂的潜意识路径。”
“其一，你排斥稳定可控的获利模式，本能倾向高风险博弈行为；其二，你在我身上捕捉到某种稀缺的、你自身缺失的精神特质，你的诉求早已超脱基础利益交换。二者孰为核心动因，我暂时不作定论，保留观测疑点。”
“外形来说，你周身所有服饰均为私人专属高定，剪裁完全贴合个人身形轮廓，无批量成衣、租借服饰的违和感，低奢克制的穿戴习惯是上层原生家庭长期行为规训的典型外化表现，由此可确定你出身优渥圈层。”
“在我逐层拆解你的潜意识、不加修饰地剖明你的人格缺陷时，你的微表情反馈具备极高研究价值；视线持续锁定我，瞳孔随我的分析逐步扩张，嘴角维持稳定上扬，看待我的神态如同观测罕见的临床样本。”
“这种全然接纳的外在姿态，根源仅分两类心理机制。第一，童年阶段的礼仪规训已完全内化为表层防御机制，礼貌作为隔绝负面评价的屏障，独处后你会启动反向认知加工，在内心生成对我的否定评判；第二，你长期浸泡在充斥迎合、虚假正向反馈的环境中，不带美化修饰的客观解析对你而言是稀缺刺激，你清晰认知我所有推论的真实性，因此产生强烈客体认同与欣赏。”
“找你合作，是正确而绝对的认定。”
霖温俞懒得搭理他的话，淡然喝着抹茶焦糖咖啡。
商松宴兴致不断充斥他的脑子，他不自觉地问：“那你要不要听听，我对你的分析看法？”
她面无表情道：“随你。”
“你穿着夜市买来的地摊货，全身不超过几十块钱，有一些可能是你前几年的衣服你并未换过。一方面说明你节省，一方面说明你穷，买不起新衣服，你住在不穷，也没多好的小区中，一个月的房租是一千，一年是一万两千。你不选择差，降下自己的生活水平，也没能力的金钱来源去更好的地方。”
“你每天洗漱过后，六点半出门晨跑，是因为你自身带来的潜意识规则习惯。最为关键的是，一般人听见一两年前的一个病人或是朋友找你来合作，大多数都会进行绝对的深思考量，要么不可能答应，你却答应了。一方面也有想要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找到下一顿饭的心态，又有一部分，正是因为你快吃不起饭了，你急需金钱来源。所以你选择了我。”
“以及我选择你，就是因为你美妙的精神心理分析能力，早在两年前我就看中了，这绝对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霖温俞听他言语，眉都不蹙一下，毫无反应，也不反驳。
“分析不错。”
她道：“但我的言语犀利，要是让客人崩溃，那要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不是已经猜到了，我是因为什么样的合作，来找你了对吧。”
“冲着我早已言明，最为擅长的精神心理分析来说，如果你来找我合作的不是这个，那可直接说明过后转身走人，我再试试找下一顿饭，但你没有走，还像是一副宠物被顺毛的模样，听我说的姿态；一方面是因为你还想听我的声音，另一方面你要找我合作的项目就是这个。”
“所以合作分利，我六、你四，在于这一方面，你确定吗？”
霖温俞平静道：“我只要有几顿饭，撑到能找到寻常的工作就好，没那么多要求。”
商松宴欲言又止，他回思垂眸，而后抬眼，他笑着道：“那之后的事宜，我会发给你的。”
“如此的话，我们有个联系方式不是很正常吗？”
霖温俞点头，拿出手机，直接递给他。
反正手机内，除了老余这么亲密、亲近的人外，也就没其他特殊的人了。
“你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看的吗？要是没有我先回去了。”
商松宴善意满满地笑道：“资料会发给你，给你发去的消息，记得看哦。”
“嗯。”
霖温俞轻轻晃了晃手中已然空杯的咖啡：“这次算你请客买单吗？”
“往后我们出门，只管让我买单就好。”
……十七元。商松宴心有不顺，他反正没见过这么小额的付款。
他提议送霖温俞回去，对方没意见，到了快小区门口时让人下车走回去。
霖温俞面无表情地疑惑问：“你不能直接给我送进去吗？是不是一会开出来不方便？”
商松宴道：“对我来说倒没关系，只是你不介意那些人对你的闲言碎语么？”
“如若人不嚼舌根的话，谁会注意那些人呢。”霖温俞语调平静：“好奇多管，闲言碎语，嚼舌根，本质上也是不希望那些声音自己身后，以及可以通过这些造谣的方式，轻易处理自己不喜欢的人。按照成本来说，不怎么高，被发现的风险，就看情况了。”
商松宴一愣，他下意识道：“我可以吻你吗？”
霖温俞一脸无所谓：“可以。不过你的技术好吗？我不会接吻。”
商松宴顿时微有面上一红，霖温俞才意识到，他说得应该是国外的那种贴面礼，看来她想错了。
“我看我还是在这里下车吧，你这心不在焉的情况，我怕你注意力不太集中，一会你回家时，开车小心些。”
霖温俞想了想，下车前，轻轻在他左脸颊吻下一次。
“走了。”
直到霖温俞人都走远了，商松宴还愣愣地看向她坐过的座位。
他抚摸着方才她吻过左脸颊，虽然他已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只是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怪怪的。
或许只是心理学的普遍反应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合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