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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卧槽!掌…掌……掌印??? 小美人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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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空支着下巴闭了闭眼睛,一阵檀香拂来,少年声音已在头顶响起:“喂,说你呢。还不起来给本皇子行礼。”
闻空闻声站起,入眼的是一张唇红齿白,白皙明艳的脸,这般容貌若说是女子也是十分合适的,可想他母亲该会是怎样的一个美人。那双飞扬的狐狸眼闪烁着恶劣又狡黠的光,又让他看起来十分的......不聪明。
闻空干巴巴地咧咧嘴:“微臣见过......”这又是哪个皇子来着,她正犹豫着。
一旁周阵朗声说道:“臣周阵见过五皇子殿下”
闻空立刻跟上:“见过五皇子殿下。”
五皇子嗤笑一声:“好你个镇北将军,连我是谁都不知,果然女人就是见识浅薄。”
闻空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说道:“五......皇子殿下恕罪,您这脸也没刻在碑上不是?”
此话一出,文臣一方沉默的诡异,武将一方嗤笑声声。五皇子一张白皙的脸一下涨红,手指都快点到闻空脸上:“你你你你!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五弟,是你放肆了。”陈朝景从人群后方走来,沉着脸看向五皇子:“镇北将军乃大卫功臣,岂能容你这般调笑,还不向将军道歉?”
五皇子一听更炸了:“她一个女人!我给她道歉?她受的起吗?”
闻空皱着眉头看着这个气红了脸撒泼的少年,冷冷丢出一句:“女人受不起五皇子的道歉?那臣可得去问问皇后娘娘。”
这下连周阵都撇过头,憋了一脸笑。五皇子僵硬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闻空,嘴巴开合两下,没发出一点声音。
“五弟,回座!”陈朝景低声喝道,令人将憋了一肚子火的五皇子带回了座位。他随即转身向闻空抬抬手:“五弟年纪尚小,还请镇北将军见谅。”
好一个年纪尚小。
闻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礼了。等周围人散去,她凑到周阵身边问道:“这五皇子什么来头,怎么跟愣头青似的?”
周阵急忙拍了她一下,压低声音:“你可管好你这张嘴吧祖宗!五皇子陈朝敕,生母是容贵妃,得宠的很,母子俩都是这般跋扈性子。”
闻空点点头,挪回座位,刚准备坐下边听内侍宣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掌印到。”
闻空随众人跪地行礼,金玉叮咚脆响,压过一片衣袍簌簌,钻进耳朵。层层叠叠的藏青色衣袍掠过眼前,鼻尖又涌上一股冷香,激的她头皮发麻。
“众卿平身。”皇帝沙哑的声音响起。祝尘稳稳托着他的胳膊,安置在正中龙椅中,自己则坐到离闻空不远的的位置上。
他一身藏青暗纹交领宽袍,领口滚了流光溢彩的银边,外袍下交织着青色的锦纱堆积在脚边,半束披发间隐约闪着星星点点。
闻空的目光一点点上移到他垂在腿边的一串坠子上。仔细看去,那一丛金玉坠子并非一个个的玉佩,而是一束大小不一的碎玉,用金丝镶嵌了边缘,串成了一串金玉穗子。
忽然,穗子轻轻一荡,闻空骤然回神,祝尘正挑着眼睛,静静看着她。
闻空一个激灵,眼神飘忽,找到什么看什么。
皇帝倚在龙椅中,颤颤巍巍举着酒杯:“今日为北境将领庆功,朕要与诸位同饮一杯,北狄已退,边关已安,皆众将浴血所得。镇北将军闻空,很好。”说着小酌一口,尽显老态的眼睛望向闻空。
闻空眉心一跳,看了看周阵,眼里“救我”两个字都快掉出来了。奈何周阵低头饮酒,权当没瞧见。
余光扫过周阵背后的祝尘,酒杯抵在唇边,碎玉轻晃,见她望来,还极轻地挑了挑眉,分明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闻空默默翻了个白眼。
一众朝臣皆举起酒杯,高声附和:“恭喜陛下,恭喜镇北将军。”
闻空僵硬地走完这套尴尬的过场,额头上已经细细密密一层薄汗。
“我卫国出了位女将军,本宫身为女子也开心的很。镇北将军,来。”
皇后正笑呵呵地示意闻空上前。她微微颔首走到皇后身边,尚未来得及行礼便被皇后一把握住了手。
突如其来的陌生触感,让闻空一怔。她这才注意到皇后是个大约四十左右的妇人,保养得极好,发间只简单的插了两只九尾凤钗,并无过多装饰,胸前一串佛珠左右轻晃。
皇后细细打量起闻空的脸,笑着说:“男儿要封官拜将都不是一件易事,何况女儿家。想必镇北将军,这一路走来定是付出了千辛万苦。”
闻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以为真诚的笑:“回皇后娘娘,不苦的。”
皇后示意一旁端着托盘的仕女上前,拍拍闻空的手说道:“本宫知道将军不是普通女儿家,金钗玉佩想必也是用不上。”她说着,从托盘取下其中一对护腕,塞到闻空手里:“本宫思来想去便备了两对鹿皮护腕,还有一些祛疤祛瘀的药膏。”
闻空连忙跪下谢恩,却被皇后托住了胳膊:“将军护我大卫山河,本宫要谢将军才是。”
闻空只得颔首致谢,退回了座位。
被皇后拉着说了半天话,这会儿已经饥肠辘辘,她连殿中仙女一般的舞姬都顾不上看,撕了一块炙羊腿就往嘴里塞。
只是这炙羊腿放了有一会儿,不仅凉了还有些发硬发干。闻空只得一口酒一口肉,才能将那肉干顺下去。
皇帝或许是累了,始终垂着眼。一曲破阵乐奏完,皇帝便缓缓起身,由祝尘托着胳膊,与皇后一同离开。
殿上一空,殿下便热闹了起来。文武两方笑声不断,闻空只顾埋头干饭。
“你这女人吃饭怎么跟有人跟你抢似的?”陈朝敕不知什么时候穿过大殿,走到了闻空案前。
闻空嘴里还叼着一块糕点,抬头看了看他,这人真是有意思,上赶着找削。
她慢悠悠吞下那块糕点,拍拍手:“按殿下那慢条斯理的吃法,肉没嚼完脑袋就要滚出沉月关了。”
陈朝敕脸色一白,还想开口,闻空紧接着打住他:“殿下回去好好喝您的酒吧,何必来和我这种粗人打交道。”
陈朝敕又蓦地红了耳尖,憋了半晌,只留下一句“不可理喻”,转回座位,一双眼睛藏不住恶意的光,直往闻空身上飘。
闻空只当看不见,毕竟这大殿里向她投来的眼神也不止他一个。多的是三三两两的大臣,在言语中有意无意扫她一眼。
肉没有沉月关的香,人却比沉月关的杂。就跟这宫里的酒一样,喝起来寡淡无味跟水似的,但后劲十足,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发作,摔个大的。
闻空还没吃饱就喝了个头晕眼花,侧头看周阵还在大快朵颐,便拍了拍他:“师傅,我出去透透气,您可少喝点儿这酒,劲儿真大。”
周阵头都没抬,“嗯”了一声就算糊弄了。
闻空借着酒劲也是狗胆包天,一胳膊肘捅向周阵肋边,低骂了句:“叫你少喝点儿听见没!小心回家师娘不让你进屋!”
周阵被捅的一哆嗦,双眼瞪得溜圆,嘴里含糊骂道:“你个狗东西!翻了天了敢捅老子!”
闻空已然起身跨出一步,朝他伸出舌头做了个贱兮兮的鬼脸。
她一路走到殿外,与许多乐伶擦身而过。虽行走不晃悠,但脸颊酡红,明显一副醉态。乐伶多是青衣少女,见到这样一个风流公子穿行而过,怎能不羞红了脸?有几个将手边的轻纱有意无意往闻空身上抛去。
刚才只顾着低头用饭,闻空没来得及好好看殿中的歌舞,这会儿一下子被一堆漂亮美人包围,只觉得如坠仙境,不自觉说了句:“小美人真漂亮。”
此话一出,青衣少女纷纷掩面笑了起来,有大胆的还接了话:“小公子也十分俊俏。”
闻空嘿嘿两声,笑得迷迷糊糊,青衣少女们不舍地对闻空说:“小公子,我们要去跳舞了,一会儿要来看呀?””
她靠着廊下的柱子点点头,看着这群青色的云,青色的雾,飘飘散去。深深吸了一口没有脂粉味的清新空气,沿着廊下毫无目的地漫步。
拐过一个弯,突然见青衣少女背对着她坐在廊边阴影里,青色的裙裾流淌一地,半边身子还搭了一件黑色的大氅,她上前扯了扯少女的袖子,袖子重而丝滑,像是要从指尖逃走:“小美人怎么———”
少女盯着自己被扯住的袖子,不耐地抬起头,那带了些许戾气的面容哪里是乐伶啊!分明是……
“我操!!掌…掌……掌印???”
祝尘褪了那身藏青外袍,只留了底下青色的曳地长踞。青色长踞没有繁复的绣纹,只有领口镶了一圈细细的银边。没了那华丽宽大的外袍笼罩,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许多。而半边没披好的大氅,松散挂在肩头,他站起身时才将另一边拢好。
闻空鬼使神差地想到了月鳞楼的头牌,上一次见到她时,就是这么穿的,好看的不得了。
闻空的酒气,早就在看清面容的时候散的一干二净。她后退一大步,躲在一根廊柱后,哆哆嗦嗦地说:“对对对不住啊!我喝多了,打扰掌印了,我这就走!”
说完她转身就小跑起来。
身后一声低喝:“站住。”
她还真站住了。低头看了看两条定在原地的腿,她何时这般听话过啊??
清脆的叮当声化作一条蛇,沿着她后背往上,一路爬到颈间,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转过来。”
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生气?
闻空像根木头一样,一点点转过身,头也不敢抬,眼睛就盯着眼前那束晃来晃去的金玉穗子。
“镇北将军胆子这般小,是如何能上阵杀敌的?”头顶声音带了几分讥讽。
闻空是什么人,经不起激的人。
她嗖地一下抬起头,迎上那双桃花眼。那眼睛轻轻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像是扫在她的脸上一般,闻空揉揉脸,后退了半步:“我刚刚认错了人。”
“认错人?将军刚刚唤本座什么?”
闻空眼珠一转,大言不惭:“掌掌掌印啊。”
祝尘神色渐冷:“将军当本座是陈朝敕那蠢货糊弄呢?”
闻空心头一跳,这般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看来是真没法糊弄了。
她心一横,也不去回答他,而是问出了盘桓在心中一天的问题:“当年那封信是掌印送的?为何?”
祝尘往前跨了半步:“本座还以为将军不会问呢,”他弯了弯身子,好对上那矮了一大截的眼睛,不怀好意地说:“放你走自然是因为你活着更有用了。”
一张脸忽然靠近,带了一阵淡淡冷香,闻空瞥开眼睛:“掌印那时就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爹……”她警惕观望着四周,确认无人才说道:“死的冤?”
祝尘也并未回答,而是说道:“都说将军战死,马革裹尸是荣耀,是归宿。”他轻飘飘扫了一眼闻空,“但将军为何觉得你爹死的冤?”
闻空喉头一梗,只觉得眼前的人心眼子比他头发都多,但既然当年他是有备而去那必定是知道了什么,不如赌一把。
想到这里,闻空看向祝尘的眼睛,认真说道:“当年松子河根本就没有秋汛,阻止西北援军的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祝尘看着那双一如十年前那般锋利的眼睛,同样是个夜晚,同样闪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野性十足的光。
他亲手放走的狼崽,回来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