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往生(十一)前世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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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是什么眼神？”
实在憋不住的董明辰在顾锦安有一次侧眸望向她时问出了口。
“没什么…”
当时的她拒不承认自己偷看过董明辰课本的事，这还是在一次宿舍的两天中被她无意说漏了嘴的。
“哎，董明辰，你那个笔记能不能借我一下，因为看你经常下课了都在写，感觉会更全一点。”
说话的是室友a。
闻声的顾锦安抬头瞟了眼，视线落回书上时，出口的话也忘了经过大脑。
“看我的吧，她写的字你可能看不懂。”
顾锦安侧着身坐在董明辰床上，身子微微靠着有些生锈的梯子，垂眸是还没发现事情的不对劲，两行文字传入她的大脑，顾锦安这才反应过来宿舍安静有些过于吓人了。
“怎么了？”
顾锦安抬起头，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都落在了自己身上，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
一行六人全都默契地错开视线，唯有董明辰依旧神色莫名地盯着她看。
顾锦安的手滑过鼻梁，滑至眼眶中间，拇指食指轻轻扭了扭，偏过头缩了缩身子，后又被从自己从侧前方椅子上起身来靠近的人脑红了耳根，合上书本就想爬回自己的床铺。
衣服的下摆被人拉住，顾锦安身子一僵，停了向上的动作，回头看她时，眼神变得平静。
“什么时候？”她问。
顾锦安余光向周围飘去，脑中思绪繁杂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顺着那条思绪找上源头…
好像，她当时想说的是…“算了。”
对上口型，顾锦安整个人看上去都弱了三分。
“上次你去厕所的时候，想帮你记笔记来着…”
实在没办法的顾锦安只好当着那些竖起耳朵假装不在意的人的面，将那天自习课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董明辰从来不将自己私有东西借给外人这是班里人的共识，尤其是课本，几乎从不在他人面前展示露出过，顾锦安也不例外。
室友a本来就没抱多大的希望，就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竟得知了这么个惊天秘密。
顾锦安懊恼地垂着头，将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尽数收尽眼底，目光小心翼翼地从董明辰眼上划过
“没事。”董明辰深吸了口气，目光从顾锦安脸上挪开，转头冲着其余的几人道：“也没什么，你要的话待会回教室的时候我给你就是，别在其他人面前拿出来就行。”
难得的，众人在董明辰脸上看到了窘迫，而这一切还要归功于顾锦安。
撇撇嘴，顾锦安几个抬腿向上的功夫身子就爬回了自己的床上，手中依旧捧着那本未看完的书。
董明辰自她的床下探出个头，《病隙碎笔》四个字赫然醒目，作者：史铁生
顾锦安手上的书页再次被翻开。
“我虽不是同性恋者，却能够理解同性恋。爱恋，既是借助肉身而冲破肉身，性别就不是绝对的前提，既是心魂与心魂的相遇，则要紧的是他者。他者即异在。”
同性恋…是什么？
顾锦安：？？？
顾锦安眼神呆滞，愣愣地看着其上的文字，不解、困惑与迷茫在她的脑中滋生。
而对于这些，董明辰都看在眼里，眼下闪过一道奇异的光。
上课铃声自教室外响起，顾锦安坐在椅子上，眼中虽已不再有迷茫之色，但还是隐隐透露一丝混沌。
董明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顺手划过被她放在桌上的那本书。
她看书的时候有个习惯，每次搁置时都会在已读到的内页上加上一点东西。
有时候是一张纸巾，有时候则是随手摘下的一片树叶。
“看到什么了？”董明辰翻开书，很轻易地就找到了顾锦安之前看到的书页。
关于爱情…
弯了弯唇，董明辰看着身旁人眼上的神色，身子微微后仰，整个人斜倚在座椅的椅背上觑着顾锦安。
“什么是…同性恋？”顾锦安接过董明辰递还回来的书，将其收回桌肚里，她问她。
“你觉得呢？”董明辰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两只手撑在下巴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锦安。
“我知道，性别相同的恋爱，可…”顾锦安顿了下语气，再次开口时整个人充满了不确定性，“可是，两个性别相同的人呢要怎么在一起？”
“性别相同就不能在一起吗？”她反问顾锦安。
“我知道，可是…可是…”
顾锦安的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女生和女生可以在一起，男生和男生也可以在一起，你看，就像史铁生说的；超越了性之异的爱恋，超越了肉身而在更为辽阔的异域团聚的心魂，为什么不同样是美丽而高贵的呢？”
董明辰伸手点出书上的那句话，那行并不怎么醒目的，醒目一句话。
“对我来说爱情不分这个，但是分人。”董明辰说，很认真，很严肃，像个小大人。
顾锦安垂着头，手上握着笔的力气越来越大，最后松开时，她说了一句话。
说：“我知道了。”
后来的她都想了什么呢，顾锦安自己也说不出来。
脑中划过两人初见时的场景，那种感觉，是叫“怦然心动”吗？
顾锦安想着，琢磨着，回味着。
自那之后，她顺时常陷入无止境的沉思，有时候是走在路上，有时候则是在吃饭。
关于这些，董明辰都偶尔看在眼里，看着她那双时而在上课时陷入涣散的眼眸，看着她讲话时突然顿住的身子。
她什么都没说，她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看着，扶着。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啊？”顾锦安侧过头，迎着老师向她投来的视线低声对董明辰道。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
闻声的顾锦安身子有些僵，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错开身疑惑地瞟了眼董明辰。
“你想看见她，想亲近那个人。”
“她”这个字用得很含糊，顾锦安没放在心上，低声应了句“好”，后再没和董明辰说过一句话。
“好好听课。”台上的老师说了这么一句话，眼睛一直盯着顾锦安和董明辰的方向。
董明辰的话一直在顾锦安的脑中盘旋，一节语文课，听了八成，剩下的六成大多都是一知半解的状态态。
“我会喜欢你吗？”
无人的角落，顾锦安低声呢喃了一句，回神的她着急忙慌地冲四下瞥了眼。
得幸，一个人也没有。
顾锦安松了口气。
想来刚才那道声音也不大，就算有人九成的概率也是听不见的。
这么想着，顾锦安安了心。
唯有那么几个问题依旧在她的脑中徘徊，久久不散。
“你们两个最近怎么没待在一起啊？”室友a问顾锦安。
“我有些事不方便和她一起。”顾锦安偏着头，手指蜷着，眼眸黯淡。
“你有什么事…”
还要避着董明辰？
室友a的嘴唇半张着，虽没将下半句说出口，但顾锦安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顾锦安没说话，看着她的眼眸中分不出情绪。
“你看到我那个红色杯子去哪了吗？”室友a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头，转头冲身侧的室友b道。
“没有啊，你不是一直放在桌上吗？咦，哪去了？”
两人正说着话的功夫，寝室门从外边被人打开了。
董明辰身上挂着水珠衣服湿哒哒地往下渗着水，头发也是乱糟糟没个样。
“外面下雨了？”顾锦安从董明辰的床上坐起身，走进阳台将她的浴巾收下，而后递上前，“先擦擦，然后洗个澡，别着凉了。”
“嗯。”董明辰抬头看了眼顾锦安，接过东西包起头发来回摩挲。
阳台的门一直是关着的，几人聊天聊得欢也没往外看，自董明辰这么一出现才去阳台，纷纷将晾挂在外头的衣服收下。
“这天好黑…”室友a抬手将挂在头顶上的衣服收下，把手上的衣杆递给身旁等着的室友b时视线瞥向外头的天，嘴里嘟嘟囔囔的。
“应该是要下暴雨了。”她应了声。
“跑步去了？”顾锦安手上拿着董明辰的衣服，接过她手上的浴巾给人又擦了擦发尾和后脖颈。
“嗯，本来是看着今天风大，跑起来凉快些，没想到后面天突然就黑了，然后就开始下雨。”
董明辰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行了，就这样吧，我先去洗个澡。”
“行。”
顾锦安松开手，瞳孔微眯，眼下带着笑，侧头望向床头书桌上的时钟。
5：40
“离上课还有点时间，你先去吧，要快到时间了还没出来我叫你。”
在董明辰看不见的身后，顾锦安弯着眉眼冲拉开阳台门的人道。
“好。”董明辰侧头，回以一个笑。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往生(十一)前世
